陳杜梨
導語:在某種意義上,房間是為了精神而設計的。我們的視覺天生青睞和諧,具有強烈平衡和秩序感的房間會發(fā)出讓大腦放松的氣息。
有些房子,你一進門就會感受到它的安心舒適和熱情好客,比如說伊夫林·沃虛構的《舊地重游》里的布賴茲赫德莊園,或者伊迪絲·華頓和亨利·詹姆斯所描寫的那些經(jīng)典、富麗堂皇的家宅。也許正因為外表優(yōu)雅,室內(nèi)裝飾才散發(fā)著慵懶的氣息,這樣的房子曾經(jīng)和小型旅舍一樣,專門有一群全職的員工隨時待命,他們能預想到所有的需求,能考慮到所有的細節(jié)?,F(xiàn)在沒有幾個人能住在這樣的房子里了,但是本文講述的室內(nèi)裝飾重點不在于奢華排場而在于優(yōu)雅氣息。這些作家告訴我們,和諧等同于優(yōu)雅。儀式和傳統(tǒng)讓歷史長存,一切需要謹慎斟酌,請把這稱為低調(diào)的奢華:大量用心之處但是依然簡單隨意。
纖柔與強壯碰撞,直線與曲線交匯
房間設計是為了讓人低語而非大喊大叫,寧靜的顏色散發(fā)出甜蜜的氣息,讓人心情安寧,而且這樣的顏色一點也不突兀,像托馬斯·曼在《布登勃洛克一家》中描寫的那樣,裝飾著“溫柔的曲線和淡淡的顏色”的房間,讓人想徜徉其中。暗淡的色調(diào)也能產(chǎn)生類似的效果,研究發(fā)現(xiàn),深色調(diào)的墻壁和與之相配的織物和圖案能夠讓人沉下心來。
各式簇絨織物可謂是忍辱負重,除了能帶來古典的矜持的外觀,還沒有了松弛的墊子需要時常拍拍松軟,抻抻平整。簇絨的沙發(fā),扶手椅和土耳其椅幾乎不怎么需要維護,這樣質(zhì)地的家具還很舒服,在《名利場》中,威廉·薩克雷描寫了一個人物與這種令人尊敬的物品的相遇,“她把自己深深的埋在扶手椅內(nèi),仿佛它是老朋友”。簇絨織物另外的好處是經(jīng)久耐用,只要把松弛的,參差不齊的地方去掉少許就跟新的一樣。
如果買過金邊瓷器,你絕不會后悔的。它們很低調(diào),永不會過時而且百搭,在英國小說家亨利·格林的經(jīng)典小說《愛著》中,男管家蘭斯厚顏無恥地用主人祖?zhèn)鞯牟璞筒柰泻认挛绮?,這可是具有說服性的例子,告訴我們不要把好東西留到什么特殊的時刻再用。夜晚能讓金邊瓷器彰顯自己的優(yōu)勢,在蠟燭的照耀下,那些金邊會發(fā)散發(fā)出迷人的光芒。你可以購買老牌子瓷器,比如皇家伍斯特,麥森、利摩日、皇家哥本哈根和盧臣泰。
印花布和條紋布相伴著出現(xiàn)有幾個世紀之久了,這不是沒有理由的。有著女性柔美氣息的印花與大膽的條紋圖案的相遇,造成一種視覺的緊張感:纖柔與強壯碰撞,直線與曲線交匯,自古以來就有吸引力。再沒有比茱莉亞·斯特拉切在小說《旭日婚禮》中描寫的大自然創(chuàng)造的條紋更壯觀的了:“落日的余暉透過玻璃窗,在褪色的沙發(fā)和扶手椅的紫藤花紋上投下一個個炫目的長方形光環(huán)?!?/p>
不得不說的是今天仍然留有昨天的影子。棋盤格地板可以追溯到古羅馬時代,不過今天它更多的是讓人想起歐洲的顯赫家族那曾經(jīng)富麗堂皇的家宅,在亨利·格林的小說《愛著》中門口大廳里就是棋盤格,在坦南特小姐的臥室里也是,只不過那里還鋪著奢華的地毯。簡單的黑白格圖案尤其適合公共空間,比如休息室和廚房,不過更私密的空間比如浴室,最好還是選用石板、花磚和陶磚。
古色古香的細節(jié)既能喚起歷史的神秘氣息,而且也是與輝煌的過往產(chǎn)生聯(lián)系的確實物件,像中世紀的黃銅拓片,獅子頭的門環(huán)和帶盾形的紋章,給單薄的房間帶來個性,還能增加歷史的厚度。這些細節(jié)的出現(xiàn)既是向傳統(tǒng)致意,也是如伊夫林·沃所說的那樣“抓住和繼承每個時代最好的部分”。
至于說那些小擺件,或者說房間內(nèi)小配飾的擺放,在有序和凌亂之間有條微妙的界限,不要把這些小寶貝放得到處都是,把它們收集起來放到一個或者兩個桌面上,這樣客人們可以自由使用別的桌子。在伊夫林·沃的《舊地重回》中,馬奇梅因夫人把她的寶貝都放在壁爐架上。
在某種意義上,房間是為了精神而設計的。我們的視覺天生青睞和諧,具有強烈平衡和秩序感的房間會發(fā)出讓大腦放松的氣息。如果你的建筑風格不對稱,某些器物的一側(cè)如果是門,走廊或者壁爐的話,會讓房間更加和諧。器物也不一定要相同,只要相似就依然可以提供視覺所尋求的安寧。
軟包門既實用又高雅,它們能起到消音的作用,能把廚房和餐廳之間一扇哼哼唧唧的門轉(zhuǎn)變得適合最高雅的晚宴。在《舊地重游》里塞巴斯蒂安·弗萊特帶領查爾斯·賴德參觀仆從區(qū),就是先“通過一扇臺面呢的門來到了黑暗的走廊”,臺面呢與用于臺球桌面的襯墊料子類似,這種厚重的羊毛織物是19世紀常用于軟包門的典型材料。不過現(xiàn)在,真皮和人造皮更加實用,多樣的裂紋看起來更有年代感。
適當運用讓人聯(lián)想起遠方的風物,Chinoiserie這個法語詞指的是中國藝術風格的物品,這種風格的物品能夠給一間屋子帶來遠東的浪漫,增加異域的風情。鋪滿花鳥和枝蔓的織物和墻紙華麗呈現(xiàn)了亞洲的濃郁風情,而擺放一把飾有圖案的花園圓凳和一個青花瓷姜罐也是打造屬于你自己的中國風的簡單途徑。
你不必像托馬斯·曼在《布登勃洛克一家》中描寫的那樣在室內(nèi)留出大片的空地來創(chuàng)造屬于自己的花園天堂。在伊迪斯·華頓的《純真年代》中,紐約的時髦人士在沃德箱里種著蕨類植物,這種小型的鐵質(zhì)和玻璃暖房,你可以在高檔園藝店內(nèi)找到。如果這種在上個世紀之交的小說中如此流行的掌葉鐵線蕨不能俘獲你的心,那就換換有雕塑感的植物來裝飾,比如多肉植物,琴葉榕和修剪的造型樹,它們不用太多就能為房間增加情趣。
在皇帝和君王的時代,藤編、柳編和竹質(zhì)物品是屬于上流社會的時髦之物,它們既能防風雨,拉伸度強又有著纖細的外表,所以是輕便易于搬動家具的不二選擇。薇塔·薩克維爾·韋斯特在小說《愛德華時代》里,描寫虛構的切弗倫莊園的戶外派對時,就提到了草坪上的柳編家具。
房子應該體現(xiàn)出主人的風采。主人名字縮寫的花體字母能夠把一件普普通通的日用品變幻成傳家寶。以前的貴族老爺們在睡衣上繡上字母,以防止客人們穿錯了。而今天的花體字母會讓床頭板、靠墊、椅套甚至燈罩增加點人情味。你可以自由選擇是要使用對比色顯得狂放張揚,還是用深淺同色顯得隱隱約約,在《愛德華時代》里,切弗倫莊園客人房的床單上繡有字母,但是只有在把床罩反過來的時候才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