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帥奇
摘 要:作為河北方言中的典型代表——邯鄲方言,雖然語匯豐富,且具有地方特色,但研究相對較少,尤其是“x+的”詞語。而在邯鄲方言中“x+的”詞語相當普遍,其與普通話中“x+子”詞語存在著某種意義上的對應關(guān)系。故本論文僅就邯鄲方言中“x+的”詞語與普通話中的“x+子”詞語的轉(zhuǎn)化進行探討。
關(guān)鍵詞:邯鄲方言“x+的”詞語; 普通話“x+子”詞語
一、導言
(一)邯鄲市概況與歷史沿革
邯鄲市地處河北省最南端,南與河南省相接,東與山東省接壤,西隔太行山與山西省相望,北與邢臺市相鄰,因其地處四省交界這一獨特的地理位置聞名。邯鄲在戰(zhàn)國時期曾是趙國都城,也是漢、隋、唐時期的重要都城。之后,邯鄲仍是歷代王朝行政區(qū)劃的重要組成部分。民國時期屬于河北省管轄,抗日戰(zhàn)爭時期屬于專屬。直到1945年設立邯鄲市,1954年改為省轄市,1993年經(jīng)地市合并,稱邯鄲市。
(二)邯鄲方言的研究現(xiàn)狀、語料來源
隨著近年來民眾對語言文字的態(tài)度升溫,方言也從中得到了長足的進步。與之相關(guān)的理論著作與論文相繼出現(xiàn),邯鄲方言當然也位列其中。論文如《邯鄲方言中切聲字的舒化》(邯鄲學院中文系2004年)、《河北邯鄲方言助詞“了”的用法分析》(張海坤2008 年)、《邯鄲市峰峰礦區(qū)方言語法探究》(郭佳佳2012 年)、《武安方言聲調(diào)調(diào)查研究》(河北大學王錫明)、《邯鄲縣方言詞匯研究》(曲阜師范大學袁上霄2013年)、《邯鄲方言語音的社會語言學研究》(北京大學徐琦2013年),著作如《河北方言中的兒化變音研究》(李巧蘭)、《畿輔方言》(王樹枏)。但是對于邯鄲方言中的“x+的”詞語以及其他方面的研究卻寥寥無幾,這不利于邯鄲方言的系統(tǒng)性研究與發(fā)展。
同時,由于作者為河北邯鄲人,長期處于這樣的語言環(huán)境中,對于“x+的”詞語較為熟悉,具有先天的語言優(yōu)勢。
二、對邯鄲方言“x+的”詞語中“x”部分詞性的研究
(一)“x”部分為名詞
根據(jù)名詞內(nèi)部語法特征的差異, 可以把名詞分為三類:人物名詞、時地名詞、方位名詞。下面就根據(jù)名詞的分類情況對邯鄲方言中的“x”部分的詞性進行探討。
1.“x”部分為人物名詞
人物名詞是表示人或者事物的名詞,邯鄲方言中存在大量這樣的詞語,例如:
孩的 谷的 橘的 麥的 車的 架的 筷的
院的 谷的 橘的 柚的 李的 茄的 箱的
栗的 棗的 燕的 騾的 襪的 帽的 扇的
毯的 沙的 椅的 盆的 桌的
2.“x”部分為時地名詞
時地名詞是表示時間和處所的名詞,這一類詞語中邯鄲方言中為數(shù)不多,目前僅有“屋的”,大部分時地名詞都不能夠構(gòu)成這種“x+的”詞語的形式。
3.“x”部分為方位名詞
方位名詞是表示方向和關(guān)系位置的名詞,如“上、下、里頭”等等。不論是單純方位詞還是合成方位詞在邯鄲方言中均不能構(gòu)成“x+的”詞語的形式。
(二)“x ” 部分為動詞
按照邢福義老師的說法,動詞可以分為行為動詞、心理活動動詞、行止動詞、使令動詞、有無動詞、比擬動詞、判斷動詞、能愿動詞和趨向動詞這幾大類。(《現(xiàn)代漢語》,華中師范大學出版社)在行為動詞范圍內(nèi),邯鄲方言中目前就有兩例“x+的”詞語,分別是“種的”和“騙的”;而其他動詞范圍內(nèi)均不存在“x+的”詞語。
(三)“x” 部分為形容詞
形容詞又大致可以分為兩類:普通形容詞和非謂形容詞。在普通形容詞范圍內(nèi),邯鄲方言中存在“x+的”詞語,例如:“傻的”、“胖的”、“老的”、“小的”。這類詞在邯鄲方言中雖然很少,但也是邯鄲方言中重要的組成部分。
而非謂形容詞多是雙音節(jié)詞,故在此不予討論。
(四)“x”部分為量詞
在量詞范圍內(nèi),物量詞中多表示計算人或事物數(shù)量的單位,動量詞多表示計算行為數(shù)量的單位。而在邯鄲方言中只有“尺”和“場”這兩個物量詞可以進入“x+的”詞語,寫做“尺的”、“場的”。
(五)“x”部分為其他性質(zhì)的詞
其他性質(zhì)的詞語例如代詞和虛詞等,在邯鄲方言中均不能進入“x+的”詞語的形式,故在此不予討論。
三、邯鄲方言中“x+的”詞語與普通話中“x+子”詞語的相互轉(zhuǎn)化
(一)兩者可以相互轉(zhuǎn)化
僅就邯鄲方言中可以進入“x+的”詞語形式的詞來講,可以與普通話中“x+子”詞語相互轉(zhuǎn)化的比較普遍。
1.兩者可以轉(zhuǎn)化時的詞性探討
首先通過一些例子來研究“x”部分的詞性,例如:
邯鄲方言“x+的”詞語 ? ?普通話“x+子”詞語
院的 ? ? ? ? ? ? ? ? ? ?院子
孩的 ? ? ? ? ? ? ? ? ? ?孩子
谷的 ? ? ? ? ? ? ? ? ? ?谷子
橘的 ? ? ? ? ? ? ? ? ? ?橘子
麥的 ? ? ? ? ? ? ? ? ? ?麥子
車的 ? ? ? ? ? ? ? ? ? ?車子
種的(“x”部分為動詞) ?種子
騙的(“x”部分為動詞) ?騙子
傻的(“x”部分為形容詞)傻子
胖的(“x”部分為形容詞)胖子
老的(“x”部分為形容詞)老子
尺的(“x”部分為形容詞)尺子
可以看出相互轉(zhuǎn)化的詞語中其“x”部分絕大多數(shù)為名詞,另外還涉及到一小部分形容詞和動詞。
2.兩者可以轉(zhuǎn)化時的其他條件
通過上面的例子可以發(fā)現(xiàn),當兩者可以實現(xiàn)轉(zhuǎn)化時,詞語的后綴“子”讀作輕聲,沒有實在意義。
(二)邯鄲方言“x+的”詞語無法轉(zhuǎn)化為普通話中“x+子”詞語
這種情況例子較少,例如邯鄲方言中的“屋的”而在普通話中為“房子”;邯鄲方言中的“小的”在普通話中為“兒子”;其中并不存在某些規(guī)律。
(三)普通話“x+子”詞語無法轉(zhuǎn)化為邯鄲方言中“x+的”詞語
這類詞相對比較多,例如:
普通話“x+子”詞語 ?邯鄲方言“x+的”詞語
男子 ? ? ? ? ? ? ? ?男類
女子 ? ? ? ? ? ? ? ?女類
兒子 ? ? ? ? ? ? ? ?小的
才子 ? ? ? ? ? ? ? ?才子
君子 ? ? ? ? ? ? ? ?君子
孔子 ? ? ? ? ? ? ? ?孔子
可以看出,在這些不能轉(zhuǎn)化的詞語中,詞語的后綴“子”有聲調(diào),不讀輕聲,有實在意義。
四、“雙音節(jié)詞 + 子/的”形式以及其他形式探討
以上所談均為“單音節(jié)詞+子/的”形式,下面將著重談“雙音節(jié)詞+子/的”形式以及其他形式,而因為三音節(jié)或音節(jié)數(shù)目更多的詞語則基本不能進入“x+子/的”形式,故不予討論。
(一)“雙音節(jié)詞+的”形式
“雙音節(jié)詞+的”形式在邯鄲方言中多表示人物稱謂,或指稱某些特殊的事物。而且這些詞都帶有戲謔、搞笑的意味。例如:
邯鄲方言“x+的”詞語 ?普通話“x+子”詞語
二狗的 ? ? ? ? ? ? ? ?二狗子
斜眼的 ? ? ? ? ? ? ? ?斜眼子
小明的 ? ? ? ? ? ? ? ?小明子
狗腿的 ? ? ? ? ? ? ? ?狗腿子
(二)其他形式探究
邯鄲方言中還存在這樣一類詞:在漢語普通話中為正常的詞語形式,但是到了邯鄲方言中卻要額外地在詞尾加上“的”,而且這類詞所加上的“的”并沒有實在意義,只是在詞語的表現(xiàn)形式上與其他詞不相同。例如:
普通話中的詞語“x” ?邯鄲方言“x+的”詞語
樹葉 ? ? ? ? ? ? ? ? 樹葉的
皮鞭 ? ? ? ? ? ? ? ? 皮鞭的
雨點 ? ? ? ? ? ? ? ? 雨點的
布袋 ? ? ? ? ? ? ? ? 布袋的
除此之外,邯鄲方言中還存在這樣一種現(xiàn)象:即在普通話標準詞語中間直接插入“的”,這類詞相對比較少,而且也并沒有實在意義。
普通話詞語 ? ?邯鄲方言
桌腿 ? ? ? ? ?桌的腿
被面 ? ? ? ? ?被的面
稀里糊涂 ? ? ?稀里的糊涂
五、結(jié)語
邯鄲方言中“x+的”詞語的“x”部分大多為實詞中的名詞,還有一部分形容詞和動詞,而其他類型的實詞基本沒有。并且除實詞外,這類詞語基本不涉及虛詞。僅就本篇論文所涉及到的詞語來說,“x”部分為名詞的詞語有43例,占總數(shù)(49例)的87.8%,而其他一小部分形容詞和動詞僅有6例,占總數(shù)的12.2%,虛詞沒有實例。
在于普通話“x+子”詞語的轉(zhuǎn)換過程中,絕大多數(shù)名詞都可以轉(zhuǎn)化,可以轉(zhuǎn)化的一共有30例,占所有名詞總數(shù)的69.8%,而僅有的6例形容詞和動詞則均可以轉(zhuǎn)化為普通話的“x+子”形式。在可以轉(zhuǎn)化的例子中,可以看出,其中的詞綴“子”都讀作輕聲,也并沒有實在意義。
除了常規(guī)的“單音節(jié)詞+子/的”可以相互轉(zhuǎn)化外,還有幾類特殊的形式。一類是邯鄲方言中“雙音節(jié)詞+的”的形式,其多表示人物稱謂或指稱某些特殊的事物,而且這些詞都帶有戲謔、搞笑的意味;另一類是在漢語普通話中為正常的詞語形式,但是到了邯鄲方言中卻要額外地在詞尾加上沒有實在意義的“的”字。第三類是在普通話標準詞語中間直接插入“的”,這類詞相對比較少,而且其中的“的”也并沒有實在意義。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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