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
4年前的夏天,家住沈陽東陵區(qū)的高明考上遼寧大學(xué),可喜悅竟和恐懼、悲傷同至,在他拿到錄取通知書的同一天,他的繼父何為被確診患了腎癌。
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高明的母親竟要與人“東南飛”,與繼父情同生身父子的高明感到羞恥,不愿跟母親一起走,并毅然放棄上大學(xué),照顧和拯救繼父,泣血報恩。4年后,母親回歸,何為病情卻正復(fù)發(fā),高明為了繼父在生命最后時光得到感情慰藉,會選擇原諒母親嗎?這個家是否能夠“破鏡重圓”?
2011年8月22日上午,高明興高采烈地從學(xué)校取回遼寧大學(xué)錄取通知書。當(dāng)他推開家門,立刻感覺氣氛不對,母親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繃著臉,沉默不語?!鞍职帜??”他本能地問了一句,然后走進父母的臥室,只見繼父何為躺在床上,面朝墻壁沉默著。
聽到高明的腳步聲,何為撐著想起床,被高明一把按?。骸鞍职郑悴皇娣?,睡會吧。”何為顫著聲問:“你拿到錄取通知書了吧?”高明“嗯”了一聲,何為說:“叫你媽做點好吃的,怎么也要慶賀一下。”
高明有點失落地轉(zhuǎn)回客廳,問母親劉愛華:“媽,你們這是怎么了?”高明以為父母吵架了。他這一問,母親的眼淚滾了下來:“我命怎么這么苦??!”原來,她和丈夫剛從醫(yī)院拿回化驗單,何為被確診為腎癌。
其實,何為身體早就出現(xiàn)不適,他一直硬撐著等兒子參加完高考,等到填寫好志愿后,他才不得不去醫(yī)院做了檢查。今天,兒子如愿拿回通知書,他的病情也正好得到確診,恐懼和悲傷沖淡了本有的喜悅。
48歲的劉愛華沒法不恐懼。高明親生父親就是因得肺癌去世的,那是1998年夏天,當(dāng)時高明才5歲。母子倆相依為命,日子真是太難了。后來,有人給她介紹了何為。何為比劉愛華大一歲,是和平電機廠推銷員,老實厚道,一年前因“少精子癥”不能生育與前妻離婚,父母也于早年去世,姐姐何梅結(jié)婚單過,他就單身一人,家庭關(guān)系簡單。劉愛華覺得一個無牽無掛的男人會對她好,也會善待她的兒子。
何為中意劉愛華。她雖是7歲孩子的媽媽,但看上去年輕、中看,性情溫和,她帶來的兒子,看著虎頭虎腦很可愛,正好彌補了自己沒有孩子的遺憾。就這樣,兩人彼此滿意。不久,他們在何為位于東陵區(qū)春光花園住宅小區(qū)52平米的房子里結(jié)了婚。何為很愛劉愛華,拿高明當(dāng)親兒子般疼愛,劉愛華很是欣慰。
高明起先還不怎么接受繼父,感情上有點排斥,可繼父是那么關(guān)心、疼愛他,經(jīng)常領(lǐng)他出去游泳、爬山。他讀小學(xué)四年級時,見別的孩子騎著山地自行車上學(xué),他也想要一臺,當(dāng)時一臺山地車要500多元,相當(dāng)于家里兩個月的生活費,那時媽媽做家政,繼父的電機銷售也不景氣,媽媽不同意給他買山地車,繼父卻堅決要買。媽媽不給錢,繼父就每天晚上去附近的物流公司給人家裝卸貨物,計件賺錢。一天,因為一個工人操作不慎,一件重型貨物從高高的貨車上滑落下來,正在下邊作業(yè)的繼父躲閃不及,左腿被砸骨折住院。出院后,繼父還是給他買了山地車。至今,繼父每到陰天下雨,他的左腿還會發(fā)癢、發(fā)痛。
高明上高中后,繼父跑不動了,就陪他打打羽毛球。高二時,他代表學(xué)校去鞍山、本溪等地參加籃球比賽,每一次繼父都跟著,做他的后勤,在場邊像觀眾一樣給他鼓掌,那坦蕩無私的父愛,總是深深地溫暖和激勵著他。在他心里,如果沒有繼父,他不僅不可能考上重點大學(xué),說不定還會成為一個流浪兒……
當(dāng)高明得知繼父得了癌癥后,剛拿到錄取通知書的喜悅轉(zhuǎn)瞬消失,頭“轟”地一下,一下子癱坐在沙發(fā)上,雙手抱住頭,眼淚怎么也止不住地滾了下來。
好久,見母親沉默不語,高明稍稍冷靜了一下,擦干眼淚,湊上前安慰道:“媽媽,不要急,咱有病慢慢治嘛。爸爸是好人,好人一定有好報?!?/p>
劉愛華抬起頭瞅著兒子,然后又低下頭,低聲說爸爸的手術(shù)加后期治療費,至少要30萬,盡管醫(yī)保能報銷一部分,他們這個家仍無法承受。高明聽了,有點生氣地說:“媽媽,你到底是心疼錢還是心疼爸爸呀?”劉愛華見兒子一副質(zhì)問的口氣,也生氣地說:“你站著說話不腰疼,咱家哪有這么多錢給你爸看病呀?家里有點錢,也是存著給你上大學(xué)的?!?/p>
高明更急了:“我不上大學(xué)了,行吧!拿錢救爸爸,錢不夠再借,有點外債不要緊,我打工賺錢慢慢還?!眲廴A一聽兒子要放棄上大學(xué),提高了聲音:“你真出息,這樣的話也能說得出來?”說到傷心處,她不禁“嗚嗚”地哭了起來,“我對不起你親爸啊……”
外面的哭聲和爭吵,躺在里屋的何為都聽到了。他穿著睡衣從臥室里走出來,對劉愛華說:“你不要跟兒子吵了,反正我的病也治不好,不要花冤枉錢,家里那點存款,留給小明讀大學(xué)、娶媳婦?!闭f著,又回到臥室躺下,眼淚瞬間打濕了枕頭。
高明聽了繼父的話,頓時鼻子一酸,跟到臥室,坐在床邊,雙手扶住繼父的肩膀:“爸,你放心,我就是不上大學(xué),不娶媳婦,也要想辦法給你治好。”
何為轉(zhuǎn)過身子,拉住高明的手:“兒子,有你這句話,爸爸知足,爸爸沒白疼你。但你一定要去上大學(xué)??!為了這一天,我和你媽可盼了十幾年!我這把年紀,多活一天少活一天都一樣的?!?/p>
“爸爸,不許你這么想!”高明制止繼父。
晚上,劉愛華來到兒子臥室,問高明:“你真的不想上大學(xué)了?”“嗯?!备呙骺隙ǖ鼗卮稹!澳惘偭??你這樣做,對得起你死去的親生爸爸嗎?他臨走前留下遺言,讓我無論怎么難,也要供你讀完大學(xué)。”高明不說話。在他心里,繼父的生命比一切都重要!
第二天,高明早早起床,準備陪母親一起送繼父去盛京醫(yī)院住院做手術(shù),得到消息的何梅也早早趕來。可是吃完早飯,劉愛華卻沒有動身的意思,高明和姑姑都急切地問啥時去醫(yī)院,劉愛華說已經(jīng)掛了號,要半個月以后才能有床位。
姑姑走后,高明覺得不對勁,偷偷地去了一趟盛京醫(yī)院,打聽到醫(yī)院床位根本沒那么緊張。他生氣地回到家里,把母親叫到自己房間,質(zhì)問怎么回事,劉愛華不得已說了實話。
原來,劉愛華在跳廣場舞時,結(jié)識了一個名叫李辰的退休干部,李辰妻子兩年前病逝,他追求劉愛華,李辰不僅有房有車,還答應(yīng)將來幫她的兒子安排工作。劉愛華不敢出軌,但這次丈夫身患絕癥,她怕自己和兒子又要成為孤兒寡母,而現(xiàn)在她已不像當(dāng)年那么年輕,覺得何為反正時日不多了,她不想失去與李辰在一起的機會,想帶著兒子一起離開何家……
高明聽明原委,為母親竟有這樣的想法感到羞恥,他十分氣憤地說:“爸爸對我們這么好,你卻要在他最需要陪伴的時候離開,虧你想得出來!”
劉愛華辯解道:“我已經(jīng)照顧他十幾年,現(xiàn)在就讓他姐姐照顧一下……”高明頓時跳起來:“媽,你這是忘恩負義!這十幾年,是爸爸照顧了我們,不是你照顧了他……”劉愛華還想辯解,高明一揮手:“你要走,我也阻攔不了,但我絕不會跟你一起走!”
劉愛華流著眼淚出了家門。高明馬上后悔了,他可以口氣溫和一點,好好說服母親,相信母親不會真的那么絕情。然而,他還是想得太天真、太簡單了。
劉愛華很晚才回家,一句話不說就和衣睡在客廳沙發(fā)上。第二天一早,高明起床發(fā)現(xiàn)客廳和廚房都靜悄悄的,茶幾的一只水杯下面壓著張紙條,上面寫著:“明兒,不要怪媽媽不辭而別。我知道說服不了你,我只好自己先離開,等你繼父去世后,你一定要來找我。我床頭柜子里有6萬塊錢,是我留下給你上大學(xué)的,剩下的錢,我建議你給他做保守治療,不要手術(shù)了。對不起你繼父,他就交給你和你姑姑照顧了……”
高明看著紙條,肺都要氣炸了,他把茶幾上的杯子狠狠地摔在地板上,杯子頓時碎了一地。里屋的何為聽到聲音被驚醒,穿著睡衣出來問:“兒子,怎么了?”高明急忙把紙條藏在身后,謊說:“我不小心把水杯弄碎了?!焙螢榭嘈Γ骸澳悴灰亓耍铱匆娏?,是你媽媽留下的紙條吧?”高明十分吃驚,繼父知道母親要走竟也不阻攔,他滿是疑惑地問:“爸爸,你為什么要放媽媽走?”何為說:“讓她走吧,心都走了,光留下人有什么意義?傻兒子,你也該跟媽媽走,跟我這個病入膏肓的廢人在一起,只會遭大罪啊?!?/p>
高明抱住父親痛哭:“爸,你不要這么說,跟你在一起,遭罪我認了。今后,咱爺倆說什么也不會分開!”何為坐在沙發(fā)上,埋下頭,禁不住大聲抽泣。
當(dāng)天上午,高明找到姑姑,何梅湊了兩萬元,加上劉愛華臨走留下的6萬元,姑侄倆幾乎強迫著送何為去盛京醫(yī)院住院。
8月28日,何為成功地接受了手術(shù),可術(shù)后的化療費及其他費用還沒有著落。高明實在沒辦法,就跟繼父商量賣掉家里唯一的房子,何為說什么也不同意:“兒子,你已經(jīng)因為我的病耽擱了上大學(xué),我要是哪天走了,你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我會死不瞑目?!?/p>
高明“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哭道:“爸爸,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不起來!”
一旁的何梅拉起高明,勸何為:“哥,你就依了小明吧,他不像他媽媽,他對你是真心實意的。小明還年輕,以后有的是賺錢機會,等賺了錢,啥樣的房子都能買得到?!?/p>
高明急忙止住淚,附和姑姑:“爸爸,病不等人,你就聽我的話吧。等你好了,你也可以幫我賺錢買房子嘛?!?/p>
何為禁不住淚水縱橫:“兒子,我也想多活幾年,我不想離開你呀……”
高明緊緊地抱住父親:“爸,那就答應(yīng)我賣房,幫你治好?!焙螢榻K于點了頭。
因為遼寧大學(xué)就在沈陽,高明去學(xué)校說明了因家庭原因放棄入學(xué)。隨后,父子倆賣掉房子后,在東陵區(qū)順江花園住宅小區(qū)租了一套36平米的小房子。何為化療被病魔折騰得死去活來,高明一刻不離左右,好幾次,何為將嘔吐物吐在高明的身上和臉上,高明從不嫌棄,醫(yī)護人員和很多護理的家屬都說何為命好,有個孝順兒子。何為看著兒子,眼里總有淚光。
在高明的精心照料下,何為一天天好轉(zhuǎn)。2012年初,他離開醫(yī)院回家服藥靜養(yǎng),定期到醫(yī)院復(fù)查。
高明終于可以大大松上一口氣了。他在人壽保險公司找到了一份跑保險的工作,這個工作時間靈活,一旦繼父需要他,他可以隨時回家。高明每天還要出夜市,賣一些生活用品賺錢。何為見兒子忙,每天都力所能及地做一些零星家務(wù),父子倆的生活平靜而和諧。到2015年初,何為竟然奇跡般地又活了4年。
在母親離家的最初日子里,盡管心里十分怨恨母親,高明眼前還是常常閃現(xiàn)母親的影子,他希望母親有一天會回來,哪怕他們沒有了原來的房子,他已經(jīng)給繼父做了手術(shù),他們一家又可以過回原來溫馨的日子??墒?年中,他都沒有盼回朝思暮想的母親,他心里漸漸變涼,母親的身影也變得越來越模糊……
2015年9月初,何為突然感覺身體不適,無力,嘔吐,不想進食,開始以為是感冒,沒跟高明說,可漸漸地竟然去衛(wèi)生間都費力。高明也察覺出來了,不由分說地把繼父送到沈陽中醫(yī)院做詳細檢查,結(jié)果竟是癌細胞擴散,肺部、腰部等9處發(fā)現(xiàn)腫瘤。
高明最擔(dān)心的結(jié)果還是來了,他和姑姑商量送繼父去住院治療,何為意識到這一回剩下的時日確實不多了,不能再花冤枉錢,免得把兒子拖垮。
9月22日上午,高明正在一邊給繼父擦身子,一邊勸說繼父住院治療時,門鈴?fù)蝗豁懥?,他以為是姑姑來了,哪知打開門,門口站著一個滿臉憔悴的女人,顫聲叫他:“高明……”
高明幾乎呆住了,眼前這個女人竟是四年前離家出走的母親,他立刻伸出雙手把她往門外推:“你走,你走,這里不歡迎你!”
正在高明和母親僵持間,何為從身后拉住高明的衣服,咳嗽著說:“小明,讓你媽進來,咱有話慢慢說?!备呙鞔舐暤貙^父說:“爸爸,我不會認她!”
何為批評道:“不許跟媽媽這樣說話?!?/p>
醫(yī)生囑咐過高明,病人不能生氣,否則病情會加重,高明只好把母親讓進屋。三個人坐在沙發(fā)上,何為倒了一杯水遞給劉愛華。劉愛華雙膝發(fā)軟,一下子滑下來跪在了地上:“老何,我對不起你們……”說著,大聲哭了起來。
何為拉起劉愛華,感覺這幾年她肯定過得不如意,讓她慢慢說。高明低著頭坐在那里,不吭聲。
原來,劉愛華4年前離家出走后,跟那個名叫李辰的退休干部去了對方老家鞍山,不久就發(fā)現(xiàn)李辰除了她之外,外面還有別的情人,兩人因此不時吵架,有時李辰還動手打她。她幾次想離開李辰回家,她想念兒子,擔(dān)心丈夫的病情,可是她又覺得自己實在沒臉回沈陽,就這樣在屈辱中度過4年。兩個月前,李辰又有了更年輕漂亮的情人,把她趕出家門……
劉愛華泣不成聲,何為不知怎么安慰她,只好說自己的病情,以轉(zhuǎn)移話題。聽說他身上發(fā)現(xiàn)了9處腫瘤,癌細胞已大面積擴散,剩下的日子不多,話中隱約想叫她留在家里,劉愛華急忙表態(tài):“老何,只要你不計前嫌,我愿意留下來好好伺候你,就算我給你和兒子贖罪吧……”說完,她抬眼不安地瞅著兒子。
高明雖為母親的遭遇憤憤不平,又覺得她這樣是咎由自取,自尊心也不允許他輕易地原諒母親,他冷冷地說:“爸爸有我照顧,用不著你?!焙螢橐宦牐瑳_高明說:“兒子,是人都會犯錯,你媽也不例外,何況當(dāng)時我那種情況,你媽也是沒辦法才走的??丛谏沭B(yǎng)你的分上,你就原諒你媽吧。兒子,我時日不多,將來你要好好陪伴、孝順你的媽媽。有你媽媽替你找對象、帶孫兒,我才放心啊?!薄鞍职郑悴灰f了,我不同意!”高明竭力忍住眼淚,回到自己的房間。4年,時間太久了,他和繼父經(jīng)歷了多少艱難和辛酸,他沒有上成大學(xué),以他稚嫩的肩膀挑起拯救繼父的責(zé)任!4年,哪怕母親有一個懺悔的電話,回來看望一次,他也不至于如此怨恨;看到母親如今過得這樣落魄,也不至于不肯容納。
何為見一時說服不了兒子,就讓劉愛華先找個賓館住下,容他慢慢做工作。劉愛華有點尷尬地離開。
當(dāng)晚,何為就把姐姐何梅叫來,他知道高明最聽姑姑的話,兩人一起做高明的工作,也許會有效。
何梅來了后,讓何為坐在客廳里,她一個人進了高明房間,關(guān)上房門,勸說高明:“小明,我理解你對你媽的怨恨。但是,你真糊涂,你不知道你爸爸心里一直撂不下你媽媽嗎?好多次,他在夢里喊你媽媽的名字。你就讓媽媽陪他走完最后一段路吧?!?/p>
姑姑的話,讓高明一時心潮起伏。繼父病重的時候,確實親口對他們說過在夢里喊過媽媽的名字,他還感慨過歲月再久,怨恨再深,繼父仍念著母親……
何梅見自己的話產(chǎn)生了效果,欣慰地說:“讓你媽留下來吧。再說,世上哪有記媽媽仇的兒子呀?你不收留媽媽,將來怎么在社會上做人,誰還敢理你?”
高明終于被姑姑說服,和姑姑走出房間,何為一看氣氛,高興地說:“明天,去把你媽請回來。”高明心里更覺一熱。這難道就是打不死的“怨家”嗎……
第二天,何梅和高明一起出面,把劉愛華請回了家,劉愛華在離家4年后第一次下廚,一家人在一起吃了頓團圓飯,她在飯桌上又一次當(dāng)著大家的面認錯,何為連忙制止她說:“一家人不用客套,那樣生分?!眲廴A深深地看著丈夫,淚花在眼里滾動。
10月9日上午,高明和母親、姑姑一起把何為送到沈陽中醫(yī)院,辦理了住院手續(xù)。醫(yī)生說只要大家積極配合,中醫(yī)療法完全可以抑制癌細胞的蔓延,病人再多活幾年,甚至更長時間,創(chuàng)造奇跡完全有可能。
如今,劉愛華日夜守護在醫(yī)院里,守護在何為的床頭,有時拉著丈夫的手,目光里流露出歉意和深情。高明看到母親的鬢邊有了白發(fā),身影沉重、蒼涼,但悔悟和愛的回歸卻是真誠的,而這正是繼父在生命的最后時光最需要的情感慰藉,他感到說不出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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