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古城的秋天

甘肅武威 王其英

連古城的秋天

甘肅武威 王其英

去年九月，一個風和日麗、碩果累累的金秋，地處河西走廊的民勤連古城國家級自然保護區(qū)管理局迎來了一批貴客，徐敬亞、韓慶成、李秀珊、馬啟代……中國的、甘肅的、河西的文化名人，相聚連古城，通過文化論壇、名家獻藝、飲酒賦詩、參觀交流等采風活動，共同見證了全國最大的荒漠生態(tài)類型國家級自然保護區(qū)的歷史變遷、人類與自然既頑強拼搏又和諧相處的真實故事。同時，也真切地體驗和享受到了“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的塞上風情和“一生大笑能幾回，斗酒相逢須醉倒”的人生樂趣。大家紛紛表示，要以充沛的激情，生動的筆觸，創(chuàng)作優(yōu)秀作品，謳歌生態(tài)文化，喚起人們對生態(tài)文化的自覺。

馬不停蹄地采風活動絲毫不顯疲憊，我們以最快的速度閱讀了原始而壯闊的連古城。我們從觀賞者的眼光去看，確實有許多新鮮的感受和驚喜，從采風者的角度去看，又有不少強烈的震撼和啟迪。

連古城地處巴丹吉林和騰格里兩大沙漠的夾縫之間，因有漢代連城、古城遺址而得名，扼守著河西走廊的腰部，在這四千平方公里，約占民勤國土面積四分之一的區(qū)域，有草原、森林和荒漠，為不同的動植物提供著適宜的棲息地和生態(tài)環(huán)境。據(jù)科學考察，保護區(qū)內共有種子植物六十四科二百二十七屬四百七十四種，占甘肅省種子植物總科數(shù)的百分之三十三，其中國家重點保護（沙生）植物十三種；有陸生野生動物隸屬二十四目四十三科八十九種，占甘肅省陸生野生動物種類總數(shù)的百分之十一，其中國家重點保護野生動物十二種。連古城以它獨有的風格和近乎原始的野性展現(xiàn)在我們面前。令人嘆為觀止的是被喻為斗沙勇士的近十萬畝的天然沙生檉柳（俗稱紅柳）群落，英姿颯爽，花團錦簇，堪稱沙漠一大景觀；“生長千年不死，死了千年不倒，倒了千年不朽，朽了千年不爛”的胡楊，偉岸挺拔，彩練當空，在蒼涼中透著青春的活力，猶如守護綠洲的金甲神像；被譽為“治沙先鋒”的梭梭林蔥郁茂盛，一望無際，在“老虎口”等昔日的風沙重災區(qū)形成堅不可摧的綠色屏障；還有白刺、毛條、沙拐棗、紅砂、蓬科、霸王等群落，它們團結協(xié)作，各顯其能，處處設防，堅守其地，把流沙牢牢牽制在活動區(qū)內?！靶橇_棋布設奇陣，鏖戰(zhàn)黃沙命不辱”—這是它們共同的使命。沙櫻桃、沙棗、沙蔥、沙米、發(fā)菜等沙生植物食品，麻黃、甘草、鎖陽、蓯蓉等名貴中草藥和一些珍奇的鳥獸資

源，無一不是連古城的寶貝疙瘩，它們悄然獨立，各安天命，一次次被烈日、風沙和孤獨、憂郁摧殘又塑造，但仍然不忘給人類“繳糧納稅”。連古城的沙丘在看似簡單和固執(zhí)中也是各競風流：一座座沙丘仿佛沉默的母親，以裸體的方式，用一顆顆碩大無比的乳房喂養(yǎng)著天邊的白云乃至整個天空；復合型沙山和沙壟，宛若憩息在大地上的條條巨龍，躍躍欲騰飛；塔型沙丘群落，呈各種蜂窩狀、羽毛狀、魚鱗狀、梁窩狀，波瀾起伏，變化莫測；沙土和卵石鋪就的戈壁一望無際，平坦如掌。黃綠相間的丘壑上偶而也能看到泛紅色的野花點綴其間，尤以花棒、沙蔥、沙拐棗的花卉引人注目，在質樸中顯出幾分妖嬈；白刺的果實沙櫻桃，俗名酸胖，有極高的營價值，紅紅的，與枸杞似像非像，在沙漠中顯得分外惹眼，不啻為沙漠中的果王。要說香味濃郁襲人，非沙棗花莫屬，雖說是九月里嗅不到它的芳香，但一看見它那老態(tài)龍鐘的形象和質樸無華的果實，當?shù)厝苏l會忘記它的清香四溢?！拔逶吕飦砦宥岁?，沙棗楊柳插門前”。涼州民歌《王哥放羊》的歌詞突然縈繞腦際。孰不知，沙棗樹的防風固沙作用很是驚人，它通過樹冠的擺動和樹身的阻擋而降低風速，又以發(fā)達的根系和大量的固氮根瘤菌密布于土壤之中，具有很強的保水固沙、改良土壤的功效。

秋天的胡楊林是黃金的殿堂，燦爛的葉子覆蓋在黃沙之上，將平常干燥而單一的沙丘妝扮得神魂顛倒；而紅柳、梭梭們始終用憂郁和感傷觸摸著這片原野，在無數(shù)個寒暑春秋，以藍天為紙，白云為伴，紅柳為鍵，朔風為喉，書寫和奏響的是愛的音符，以莊重和肅穆捍衛(wèi)著沙漠深處的尊嚴。看到這些，頓生懷舊和感恩。從前這里大多是荒漠，從上世紀五十年代開始，勤勞智慧的民勤人民，以堅韌頑強的毅力與大自然抗爭，在這片荒漠上栽植了千千萬萬棵梭梭，從十分有限的水資源中分出“一杯羹”養(yǎng)育它們。通過人們的精心呵護，日久天長，長成了眼前如此廣袤密集的人工防沙治沙生態(tài)林和大面積草方格的固沙林帶?！霸诿袂?，幾乎沒有了天然的梭梭林，大都是人工栽植的”。陪同的工作人員回答了我們的疑問。怪不得我們看到的梭梭林比較整齊劃一，人工痕跡明顯。六十多年來，民勤人民完成了二百萬畝的人工造林面積，這對遏制沙漠前移發(fā)揮了重要作用，也得到世界治沙界的肯定和贊譽。

在這里，中國西部，更確切為塞北的風格和景致躍然紙上：“雪壓祁連幾萬年，白云常在有無間”（王云清）——曠遠、壯美、堅韌，白雪皚皚，云飛縹緲，恰似仙境；“黃沙白草兩茫茫，怕聽水聲愁欲死”（朱誠泳）——粗礪、感傷、悲涼、沉重，渴望而又絕望；“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王維）——壯闊、蒼茫、雄奇、瑰麗，在這廣袤無垠、質樸靜謐中感受荒原之美，原始之美，天人合一之美。連古城、民勤，涼州、河西，就在這樣一種原始的、自然的環(huán)境中走過了千萬年，今天，它使厭倦了過度文明生活的現(xiàn)代人在一種全新的視野和體驗中獲得閱讀的滿足，平添了幾份亙古的氣息和歷史滄桑感。

掀開連古城的面紗，我們又看到了蒼涼而神奇的連古城。我想問，誰能搞得清，道得明，這紅柳、白刺、麻黃、沙冬青，還有這金雕、蒼鷹、白頭鷂、灰背隼，始于哪朝哪代，何時是它的濫觴？是蘇武牧羊的漢朝?是“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的北魏？還是“胡沙萬里鳥空飛”（皎然）的唐代？抑或是西夏，是元明清。反正,它們的每個枝葉，每個花瓣，都有亙古的基因，含著古老風沙的顆粒，常常會掉落到我們的眉睫、耳輪或心田，使人感到自然的渺遠和蒼涼。透過這渺遠和蒼涼，是一眼望不盡的連綿沙丘，縱橫野草，群群落落的灌木叢。在這片蒼涼、粗獷、閉塞而又無涯無際的土地上，一切生物都是渺小的，似乎只有蒼涼和寂靜才是永恒的。舉目遠望，只有遠處的蘇武山、紅崖山、青山、黑山，橫亙天際，仿佛給人一種神圣的昭示。

面對這蒼涼而寂靜的土地，我們不僅會想、會問，數(shù)千年前的“民勤人”是怎樣在“望斷天涯路”的荒原上，創(chuàng)造了輝煌的沙井文化？是“明月出天山，蒼茫云海間”的磅礴氣勢，“長風幾萬里，吹度玉門關”的恢宏力量，把歷史從遠古推向今天、未來。期間，人——自然界的精靈，顯得渺小而偉大，笨拙而智慧，在這個沒有時空界限的宏大舞臺上，演出了一幕幕、一出出悲劇、喜劇，但更多的是正劇。

說它神奇吧也神奇。梭梭、白刺、沙棘、紅柳是造物主專門為沙漠或貧瘠或干旱的土地選派的物種，它們忠實地履行職責，在這極度干旱、烈日、嚴寒、風沙的環(huán)境里，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清貧，還要以自已的微薄力量為人類做貢獻。它們生長在嚴酷的環(huán)境中，長不高也長不粗，大部分枝條超不過筷子粗細，經(jīng)常披散著身子，顯得衣冠不整，長年匍匐在烈日嚴寒和風沙中，或白茫茫的堿灘上。為減少水分流失，避開陽光照射，它們的葉子極小，成細穗狀。這些河西黃土地上矮小無名的植物，烈日、嚴寒全不怕，干旱、風沙奈何它們不得。它們也樂得不求聞達，不去爭寵，不要功名，以堅韌不拔、頑強拼搏的性格，傲然面對，毅然堅守，在寂寞中集聚，在清貧中奮起，只與沙漠戈壁為伍，與治沙人為友，日日夜夜，寒來暑往，總是仰望湛藍的星空，傲視天邊的白日，渴望著黃塵中有一群群飛鳥掠過，或寄希望于白云化作烏云，降下一場甘霖，哪怕是幾粒。雖然孱弱的身軀隨風搖曳，仍不忘覆蓋這片土地不受風沙和白日的侵襲。只有萬里長城的秦月漢關、朔風漠雪才能孕育出這樣的精靈。

連古城的蒼涼和神奇又表現(xiàn)在它的靜謐上。張玿美的《涼州八景·平沙夜月》寫得多好：“雁塞沙沉一掌平，夜來如水漾輕盈。笳聲不動霜華靜，練色如新玉宇清。雕落寒隈河欲曙，兔眠深窟月長明。黃昏每晃三秋影，一碧無垠萬里晴?！苯o我們描繪了一幅平沙月夜圖：浩瀚無垠的沙漠，坦蕩如砥，平展得像人伸出的手掌，尤其在清秋月明之夜，銀白色的月光撒在沙漠上，像水波一樣，輕盈蕩漾；即便傳來牧羊人用胡笳吹奏的樂曲聲，這如霜的月光仍然不為所動，依然寧靜如初，晴朗的夜空萬里無云，皎潔的月光彷佛新洗過的白練一樣，清新明亮；沙漠中常見的動物老雕停留在河灣處，野兔在隱蔽的洞窟中安靜地睡覺，一任月色這么長久的灑向大漠；萬里晴空下的瀚海真是一碧無垠??！在詩人的筆下，月夜下的沙漠平坦、洗練、靜謐，別具一番景色。而南國詩人俞明震在《宿涼州》詩中，用“殘日在寒沙，婉孌得月態(tài)”描繪了在沙漠中看到的夕陽如月的景色：秋天的斜陽，照在沙漠上，光線顯得柔和清淡，使人有置身在月光下的感覺。由于詩人出生于江南，在接近垂暮之年第一次來到河西，看到?jīng)鲋菰S多從未見過的景物，自然感到新鮮有趣。在這里，一南一北兩位詩人筆下的沙漠，不論是晝景還是夜色，都具有異曲同工之妙。

這里的一切，對于生長在南國的人比較陌生而新奇，但對于我們土生土長的涼州人而言，是再親切不過了，因為它一直伴隨著我們的祖先和我們，一代代，一輩輩，從遠古走來，從蒙昧走來，從歷史走來，又回歸原始，回歸歷史，回歸大地。不僅是俞明震，對所有的人而言，好奇、熱愛與向往是相同的，從中感受到的神奇、曠遠和博大也是相同的。對于連古城，我們充其量只是一個邂逅的來客，對它的認知往往停留在作為游客或是一個探險者、考察者的新鮮感上，我們的喜歡和欣賞，是一種由于陌生和新奇產(chǎn)生的沖擊和震撼，人們在回味和講述這種感受時，難免摻雜有某種炫奇和夸飾。這就是旅游，這就是采風，一句話，發(fā)現(xiàn)和參與。

連古城的大漠深處有個地名叫白亭海，唐朝名將郭元振任涼州都督時曾在這里置白亭軍，拓境數(shù)百里，控制要道，防范吐蕃、突厥等游牧民族侵掠。白亭海畔有個牧羊澤，旁有一座名山—蘇武山，山腳下有蘇武廟及碑刻，相傳是蘇武牧羊之地。史載，蘇武，西漢杜陵（今西安市）人，武帝時任中郎將，奉命出使匈奴，單于欲降之，不從，被遷至北海邊牧羊。武留匈奴凡十九歲，曾幽之大窖中，絕其飲食。武食雪吞氈，堅貞不屈，后被釋放回漢朝。始以強壯出，及還，須發(fā)盡白……杖漢節(jié)牧羊，臥起操持，節(jié)旄盡落。在連古城和民勤有許多蘇武的傳說和因蘇武而產(chǎn)生的文化標志，反映出民勤人民對蘇武這位中華民族英雄的敬仰，借蘇武事表達對故國的思念和忠誠。涼州有狄青的傳說、古浪有楊家將的傳說，同樣也有歷代相傳的文化標識。依史書，蘇武、狄青、楊家將都沒有在武威一帶

活動的記載。對此，我們都可以看作是地處游牧民族與漢民族爭奪前沿的武威人民崇文尚武、尊崇英雄的一種情愫。實際上，在漢武帝雄才大略指引下，冠軍侯霍去病奇兵出祁連，使河西盡入中原王朝的版圖，開啟了偉大的絲綢之路時代；悲劇英雄李廣，還有李陵、李廣利等深入漠北，尋擊匈奴主力；路博德、趙充國等著名將領以移民屯邊的形式修建了蜿蜒數(shù)千里的亭樟、烽燧和軍營，這些都和涼州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

據(jù)相關史料，西北地區(qū)人類大規(guī)模改造自然的活動開始于兩千多年前，經(jīng)過秦漢、隋唐和明清三個鼎盛時期，經(jīng)濟、文化得到長足發(fā)展。但在“屯墾戍邊”和“移民實邊”的政策下，在農(nóng)耕文化大力推進的同時，許多不合理的農(nóng)墾方式破壞了草原、草地的植被，導致大量土地荒漠化。近代以來，荒漠化給人們的生活和生存帶來了直接危害。我國沙漠戈壁及沙漠化土地面積約為一百七十多萬平方公里，占國土面積的百分之十八，分布在西北、華北的十多個省區(qū)。全國有近三分之一的土地受風沙危害，有數(shù)萬村莊和城鎮(zhèn)受到直接威脅，迫使大量的村民遷移他鄉(xiāng)，淪為生態(tài)難民，生態(tài)危機日趨嚴重，治理沙漠化刻不容緩！“絕不能讓民勤成為第二個羅布泊”！這是共和國總理的誓言，也是連古城人和民勤人民的誓言。

史前時期，民勤盆地亦是水澤之鄉(xiāng)，潴野澤萬頃碧水，水光瀲滟，周邊數(shù)百里水草豐美，動植物繁多，自然生態(tài)良好，是典型的天然綠洲。經(jīng)過長風浩蕩幾萬里吹送，也將萬頃黃沙不斷搬運，民勤綠洲發(fā)生著由豬野澤自然水系到白亭海、青土湖時期的半自然水系，再到新中國時期人工水系的演變，綠洲上星羅棋布的水澤逐漸縮小、斷流、干涸，當年的水澤之鄉(xiāng)民勤成為令人生畏的地方，以至有“天下有民勤，民勤無天下”的危言。據(jù)載，近代以來，民勤境內被流沙埋沒的村莊達到六千多個。昔日碧波萬頃的青土湖幾乎與羅布泊同期徹底干涸，它的命運也象羅布泊一樣成為沙漠，使周邊七千多戶、三萬多群眾淪為生態(tài)難（移）民。他們中的許多人背井離鄉(xiāng)，痛失家園，個中所經(jīng)受的巨大磨難，多水的南國人哪里知道。也許，我們常?？吹疆惓８稍锏拿袂诩{悶。翻閱張玿美修于清乾隆年間的《五涼全志》，在“鎮(zhèn)番水利圖”中，最多的地名除“堡、墩”外，莫過于“河湖”（海、潭、泉）了，不下二十多處；再翻開新版的民勤地圖，地名多以“湖（澤）、河（渠）、井（泉）、壩（閘）”命名。這么多濕漉漉、水靈靈的名字，難道是空穴來風？這些名字相互關聯(lián)，每個字都是一段歷史，貫穿的卻是一個“水”字了得。山不轉水轉，山不動水動。

曾幾何時，在這條游牧與農(nóng)耕的邊際線上，兩種文明彼此消長，生態(tài)文明受到摧殘。祁連山下炊煙四起，石羊河畔拓荒者增多，征戰(zhàn)的馬隊，駐防的兵丁，移民實邊的農(nóng)夫，南來北往的商旅，一撥又一撥地經(jīng)過、駐扎、遷入，農(nóng)墾區(qū)在擴大，水資源在減少，使“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的綠洲，逐步成為“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萎”的荒漠。山有水而靈，土得水而沃。沒有水的土地注定是荒涼的，甚至是不毛之地。據(jù)《五涼全志》記載，明代以前，“鎮(zhèn)番土沃澤饒，可耕可漁”；清初，“鎮(zhèn)番土薄水淺，東北、西北掘井盈丈及泉，東南、西南三尺及泉，城內七八尺及泉”；到清中葉，“河水日細，生齒日繁……土沃澤饒成往事矣”。在此情況下，巴丹吉林沙漠和騰格里沙漠一拍即合，聯(lián)合作亂。狂風蕭蕭，黃沙蔽日，美麗的草原、大片的灌木林、成熟的農(nóng)田被吞噬，曾經(jīng)河渠密布、綠樹成蔭、阡陌縱橫的民勤綠洲，以及水天一色、碧波蕩漾的豬野澤、青土湖、柳林湖，美麗如畫的泉山、新河、青松堡，固若金湯的連城、古城、三角城，還有婆娑的胡楊、搖曳的紅柳、遍野的牛羊，等等，都已成為塵封在歷史中的遠古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