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奸
李凱告訴美慧,今晚是捉奸的最佳時機,她老公杜超正在和那個叫子素的女人在約會。
李凱是杜超家的專職司機,知道很多事情。幾個月前,杜超開始和子素約會,每次杜超都會扔給李凱一些錢,讓李凱去喝點咖啡什么的,那是給他的封口費。
紙是包不住火的,雖然杜超給了李凱不少好處,以為李凱不會出賣他。但他沒想到,李凱要的遠遠不止這些,所以李凱把杜超偷香的每一步都告訴了美慧,現(xiàn)在他們正在前往捉奸的路上。
美慧有點不知所措,問:“如果捉奸在床,我該怎么做?”
李凱一笑,說:“這算什么問題?你沒看過電視劇嗎?怎么憤怒,你怎么來?!?/p>
美慧說:“可是我并不憤怒。”
李凱想了想說:“那你就裝作很憤怒?!?/p>
在子素的門前,美慧根本就沒進入狀態(tài),她沒有沖動地用腳踢門,也沒氣呼呼地用手拍門,而是用一根纖細的手指,優(yōu)雅地按響了門鈴。不一會兒,門打開了,美慧氣定神閑進了屋,李凱則留在了門外。
開門的是子素。杜超坐在陽臺邊的茶幾前喝著茶,屋內(nèi)回旋著淡淡的音樂,看上去很悠閑。美慧的不請自來,杜超和子素都沒有顯得吃驚,仿佛在專程等她一樣。這樣一來,美慧也不好再信李凱的那些鬼話,她不能在捉奸的時候還掉了分。
美慧問杜超:“你來這兒干什么?”
杜超反問:“你呢?”
美慧笑了笑。彼此既然都已心知肚明,所有的解釋和爭執(zhí)都顯得多余了。美慧問:“怎么辦?”
杜超淡定地說:“隨便?!?/p>
于是美慧就轉(zhuǎn)身離開了,臨走前,她沒有忘了給子素一個禮節(jié)性的微笑。
捉奸捉得如此不聲不響、溫文爾雅,李凱很是憤憤不平,罵道:“你們這幫人,是不是韓劇看多了,干什么都非得那么裝?!?/p>
美慧沒再吱聲,李凱賭氣似的壓著黃燈飛快地穿過了斑馬線,車外立即傳來一陣叫罵聲。李凱說:“看,這才是生活?!?/p>
隱情
杜超和美慧走出了民政局,李凱立馬把車開了過去。杜超黑著臉回頭看了看美慧,招手讓李凱下了車,然后獨自開著車呼嘯而去。
美慧無力地揚了揚手中的綠本,對李凱說:“這下真的離了?!?/p>
李凱嘴角揚起一抹微笑:“去哪兒慶祝一下嗎?”
美慧已經(jīng)離婚了,李凱再也不用顧忌什么了。
那是李凱成為美慧家專職司機的第八天,杜超出了遠門,美慧讓李凱陪他去酒吧喝酒。美慧喝多了酒,開始哭。美慧邊哭邊說,她和杜超的婚姻早已名存實亡,已經(jīng)分居一年多了。
李凱敏銳地感覺到,當初美慧看中他的簡歷,開除了原來那個駕駛員,就肯定另有所圖?,F(xiàn)在,他的第六感應(yīng)驗了,美慧躺在他的懷里,用指甲輕輕劃著他的胸膛說:“你個壞小子,真想剖開看看里面是什么?!?/p>
慢慢地,李凱不再滿足于這樣偷偷摸摸。他對美慧說:“干脆,你和他離了吧,離了之后,我?guī)氵h走高飛?!?/p>
美慧瞪著雙眼看著李凱:“遠走高飛?如果杜超知道我是因為你才離的婚,會放過我們?他的面子該放哪兒?這一年多來,我們從沒有同過床,我就不相信他在外面沒有女人,所以你必須幫我先找到證據(jù)再說。”
李凱笑了,看來他的價值還不僅僅是和美慧共度良宵,還可以兼當私家偵探。
李凱用了幾個月的時間,終于發(fā)現(xiàn)杜超有了目標,就是那個叫做子素的女人。于是,他一手策劃了捉奸事件。
李凱想,如今只要美慧同意和我在一起,我還會是以前那個一文不名的小子嗎?她離婚后分得的財產(chǎn),足夠讓我也能聽著音樂,喝著茶,還同時優(yōu)雅地進行著婚外戀,不是嗎?
無奈
杜超一直想不明白,為什么一年多以前,美慧突然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毅然和他分房而居,而且還不讓碰她的一切用具。
半年前,美慧強烈地要求那個帥哥李凱做專職司機時,杜超才知道,美慧的心早已不在他這里了。
李凱和美慧以為杜超什么都不知道,其實杜超什么都清楚??伤茉趺醋?,也像美慧一樣去捉奸嗎?對杜超而言,那不是捉奸,那是去揭開自己血淋淋的傷疤,讓別人看笑話而已。
那段時間,杜超整夜整夜地失眠,不知道該怎么結(jié)束這段痛苦不堪的婚姻。直到幾個月前,他遇見了子素,才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杜超和子素約會,都會讓李凱送去。他知道所有發(fā)生的這一切,李凱肯定會告訴美慧。他還是故意假裝給李凱一些封口費,這樣一來,李凱就不會懷疑,杜超還帶著另一個卑微的目的:杜超只是想給美慧一個離婚的借口,也給自己一個退場的臺階。不管怎樣,他不希望這幕戲最終以鬧劇收場。
杜超明確地告訴了子素,他有個妻子叫美慧,但彼此已經(jīng)失去了對方。那一天,美慧按響門鈴的時候,杜超強作微笑告訴子素:“我的妻子來了,你不要怕,她并不是一個胡攪蠻纏的女人?!?/p>
子素微笑著點了點頭說:“我是個看慣了大喜大悲的人,當然也就看淡了生活中的一些劇情?!?/p>
杜超喜歡子素的這種淡定。他發(fā)現(xiàn),他是真的愛上子素了。
真相
杜超來向子素求婚,他說他和美慧已經(jīng)離婚了,希望子素可以接受。
子素的眼眶紅了。美慧來捉奸的時候,裝作和子素并不相識。但她們其實在一年多之前就已經(jīng)認識了。
事情的源頭發(fā)生在一年多前。一個名叫李凱的年輕人,因為女友嫌他窮,跟隨一個黑人跑了,他開始報復這個社會,將艾滋針頭放置在公共場合。不久后,李凱就被緝拿歸案,可他不知道,他的舉動,已經(jīng)毀了別人的一輩子。
美慧就是在那時候來找子素的,子素是個預防艾滋病的志愿者。美慧紅著雙眼告訴子素,她被一枚針頭扎傷了,會不會就是新聞里的那種針頭?子素勸美慧不要急,三個月后才能查出結(jié)果,所以不要過于擔心,可以先去報案。美慧卻惶恐地搖了搖頭說,也許只是虛驚一場呢。
美慧抱著一種僥幸,不愿讓這件事打破平靜而幸福的生活。但她還是害怕,也就是從那天起,她開始與杜超分居。
三個月后,美慧的眼哭得更紅了。HIV檢測結(jié)果呈陽性,也就是說,美慧是一個實實在在的受害者。子素陪她去報案,警察卻問她:“三個月前,你為什么不來報案?如今,取證難度非常大,而且,被告已經(jīng)被判了一年的刑期,如果他矢口否認,那么,人們可能會懷疑你生病的真正原因?!闭f完,警察意味深長地看了美慧一眼。
走出公安局,美慧已經(jīng)擦干了淚水,可她的嘴唇已經(jīng)咬出了血。子素想勸她,她卻搖了搖頭。美慧只要求子素為她保守秘密。如今,她更怕會被杜超誤解。子素無奈地點頭,這是我們志愿者最起碼的道德底線。
美慧走了,她瘦弱的背影里有一種讓人心碎的絕望。
半年前,美慧來央求子素,讓子素試著接近她老公杜超,讓他分心。美慧說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辦。子素問是什么事?美慧只是凄然一笑,算是回答。不管什么原因,子素還是決定幫她。
其間,美慧還給子素打過電話,問子素覺得杜超人怎么樣?子素說很好。美慧就說了一句傻話,她說:“希望能將杜超托付給你?!?/p>
后來,子素一次意外發(fā)現(xiàn),美慧和他們家的司機竟然手挽著手,才赫然明白,那個司機就是在新聞里見過的李凱。美慧的計劃竟然是這樣的:她在報復李凱的同時,也逼迫著杜超和她離婚,并將杜超推到子素的身邊。
而這一切,子素都不能告訴杜超,因為她答應(yīng)過美慧,要嚴守秘密。眼看著美慧在自己設(shè)下的陷阱里越滑越深,子素除了心痛,卻無能為力。
尾聲
杜超和子素結(jié)婚的這一天,子素收到了一張祝福的賀卡和一封信,是美慧寄來的。
美慧說:李凱的HIV檢測結(jié)果也呈陽性,因為他曾經(jīng)有過此類犯罪記錄,已經(jīng)被當作重危分子控制起來。而我,在完成了真正的報復之后,卻沒有得到想象中的快意?;蛟S,報復和算計都會使人疲憊。我想,我累了。所以,我決定離開這個城市,放下往事。祝福你們,我要去尋找屬于自己的生活了,因為不管是誰,她的人生都不應(yīng)該總是灰色……
編輯/羅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