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有極少數(shù)的人,終生得以從艾滋病中免疫,美國人史蒂夫·克羅恩便是如此。
“永遠患不上艾滋病的人,最終自殺了” 1979年1月,32歲的克羅恩與杰里·格瑞在派對中相遇。兩人很快墜入愛河,并得到了家人和朋友的祝福。經(jīng)過“相思刻骨”的異地戀后,他們在洛杉磯開了Eats餐廳。朋友回憶說,“克羅恩比任何時候都快樂,他認為自己找到了‘靈魂伴侶’?!彼麄兊恼掌瑨煸诓宛^中,留著胡子、穿緊身T恤的兩人緊挨在一起,充滿愛意。當時誰也沒有預料到,悲劇即將來臨。
杰里生病了。起初看上去像感冒,并不值得擔心。1981年的美國,甚至還沒出現(xiàn)艾滋病這個詞,醫(yī)生對杰里的診斷是“無原因的發(fā)燒”。一年后,杰里病情加重,瞎了一只眼睛,身上還出現(xiàn)病變的卡波西肉瘤。最終35歲的杰里死于“病毒性肺炎”,死亡證明上的婚姻狀況一欄寫著“未婚”。
此后10年間,Eats餐廳照片墻上的一大半人都過世了,陪伴克羅恩度過人生最快樂歲月的朋友所剩無幾。他朋友圈中有大約70人死于艾滋病,唯獨他一直活著,這讓他感到無所適從,甚至懷疑是朋友的死亡延續(xù)了他的生命。
不斷的死亡和悼念活動快把他逼瘋了。這是不爭的事實:克羅恩是地球上少數(shù)身體能忽略艾滋病毒的人。他曾感染過艾滋病毒,但基因突變令他逃過一劫,他的特殊體質(zhì)促進了治療艾滋病藥物的研發(fā)。然而,在送走校對的稿件、付清賬單、捐了款、處理了所有細節(jié)問題后,他在2013年8月24日自殺了??肆_恩為什么選擇自殺,人們不得而知,家人也為此感到困惑。人們說,幸存者自殺往往是內(nèi)疚引起的。
“德爾塔32”令克羅恩對艾滋病毒免疫1994年,在威廉·帕克斯頓博士從他體內(nèi)抽走血開始研究前,克羅恩花了幾年時間告訴那些愿意聆聽的人,自己肯定擁有某種天然抗體。在家庭聚會上,他不斷勸說克羅恩家族的人去檢查身體。
猜測很快得到了證實——哪怕比正常感染量大3000倍的艾滋病毒注射進CD4免疫細胞內(nèi),克羅恩仍然不被感染。謎題在兩年后解開了,世界各地約有0.1%的人與克羅恩相似,身上攜帶“德爾塔32”突變基因。
正是由于這種基因的存在,他們的CD4細胞缺乏兩個表面受體,而艾滋病毒必須找到兩個表面受體中的一個,才能“解鎖”細胞、侵入人體。如果沒有這種被稱為CCR5的受體,艾滋病毒就只能在血液中徘徊,并在數(shù)小時后隨血液流動排出體外。
這一發(fā)現(xiàn)影響巨大,對威廉工作的研究中心而言,能言善辯并且坦誠的克羅恩成了吸引眼球的完美工具。為了給研究籌集資金,克羅恩不斷重復著他和杰里的故事,向人們訴說那死去的70個朋友。
他用完美的表現(xiàn)和治愈的語言,令資助艾滋病研究成為當時慈善業(yè)的主流?!澳愕呐e手之勞也許能救人于水火,這關系到數(shù)百萬人的健康和福祉?!笨肆_恩呼吁道。
這并非夸大其詞的鼓吹性語言。了解CCR5的作用后,對抗艾滋病的藥物馬拉維若出現(xiàn)了?,F(xiàn)在,它是治療艾滋病的標準藥品,類似的預防類藥物也已進入測試階段。
盡管如此,克羅恩已看不到人類戰(zhàn)勝艾滋病的那一天。與他的大多數(shù)朋友不同,他自己選擇了死亡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