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少拉
更令人傷感的是,誰都知道今天的曾大白,就是昨天的武江心。而她的過去是他的未來。就好像所有時間旅行的故事里出現(xiàn)的困境一樣,如果你知道結(jié)局,還如何保持初心?
在我們這個過度消費“青春”的時代,提筆寫下這兩個字的時候,一個庸俗的故事已經(jīng)開始。然而我們不自量力,樂此不疲。
按照武江心自己的定義,人過二十九,基本上青春就大限將至了。此后再認真去任性,再假裝不靠譜,也無非只是強弩之末了。所以她本打算風輕云淡地跨過這個坎兒,卻偏偏一步邁回了過去。
曾大白怎么出現(xiàn)已經(jīng)不是問題,談一場姐弟戀不是問題,甚至連對注定的分離心知肚明也不是問題。問題是武江心分不清自己愛上的到底是曾大白,還是幾年前那個自己。
和年紀小的人談戀愛,往往有種收拾舊行囊的感覺:每一件都似曾相識。在這個可愛的年紀,誰不是馬不停蹄思考人生然后迷茫,奮不顧身跳入陷阱然后癡狂,不知疲倦幻想然后失望。于是曾大白在每一個細節(jié)上都漂亮得分,一個記分牌顯示出其作為完美男友的指數(shù)飆升,另一個記分牌則顯示出他與武江心的相似度也一路跟上。
最開心的是,早前期待男朋友做的事情曾大白都做了,有驚喜也有安靜,有柔情也有狂放??此蛞粓龌@球,跟他吃一頓路邊大排檔,騎自行車逛北京,這些小朋友式的幼稚談戀愛方式武江心已經(jīng)生疏太久。就好像被時間機器帶回一個平行空間的過去,借一段青春年少來癲狂。
但最可怕的是回到現(xiàn)實。早晨上班總需要在路上應付加塞的混球,水電房租也是每個月要按時繳納,下周要跟老板談加薪的問題,街也總是要逛的畢竟買包的節(jié)奏不能停。
更令人傷感的是,誰都知道今天的曾大白,就是昨天的武江心。而她的過去是他的未來。就好像所有時間旅行的故事里出現(xiàn)的困境一樣,如果你知道結(jié)局,還如何保持初心?
在一起六個月后,曾大白第一次說了愛你,武江心有一瞬間誠惶誠恐,但又忽然豁然開朗。她想起八年前愛上的那個大自己十歲的男人,他說你總會長大,他說有一天你會懂我為什么愛上你,他說明天的你總會和今天的我在未來遇見。所以誰的青春都一樣。
到頭來借一寸天真補進逝去的光陰,其實好似深情親吻鏡子里未曾被時間辜負的自己,不是在自己的時間里老去,就是在別人的青春里一本正經(jīng)地瞎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