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jīng)有個同事,愛逛天涯八卦,看紐約街拍,看粉紅系的美劇?!镀飘a(chǎn)姐妹》開播那段時間,她會突然在辦公室里用高八度的聲音扭捏著對我說:“蔻蔻~~~我好想吃一個cupcake~~~”這時候我就想一個耳光給她扇下去。
但話雖如此,每次看《破產(chǎn)姐妹》里那個俄羅斯艷婦張著血盆大嘴咬下那個紙杯蛋糕的時候,也還是會有誘惑從那個賣相迷人的小東西里冉冉升起:搞不好它真的很好吃呢?搞不好它跟我小時候吃的紙杯蛋糕是兩種不同的東西呢?
于是,我來到紐約吃的第一個街頭食品就是紙杯蛋糕,而且第一個遇上的紙杯蛋糕就是Magnolia Bakery,對于有朝圣情結(jié)的人而言,這就是紙杯蛋糕的圣地了。連《欲望都市》里的凱莉都是它的擁躉。
排隊的人很長。烘焙店是非常狡詐的,它們總能用不知道什么方法,搞出一種香甜溫暖的氣息來。在客人進(jìn)進(jìn)出出開門的時候,就這樣溜到大街上,然后把人的魂拉到店里,產(chǎn)生“好想吃一個啊”的心情。下午四點,我就是這樣的心情。
如果你查資料,會發(fā)現(xiàn)這家店名頭之大,甚至有媒體說是它的主人發(fā)明了紙杯蛋糕。說是無意中用剩下的面團(tuán)做出迷你蛋糕,客人可以拿著一邊走一邊吃,沒想到大獲好評,流行開來云云。拜托,這家店創(chuàng)始于1996年,如果是他發(fā)明了紙杯蛋糕,那我1986年還是兒童的時候,在廣州街頭一邊走一邊吃的那些,是紙杯蛋糕的前世嗎?
給美食貼金的后果通常是讓人對這種食物產(chǎn)生一種過高的期望值。外加需要承認(rèn)的是,當(dāng)紙杯蛋糕戴上那頂圓圓胖胖的忌廉帽子之后,的確萌感頓生。
一通排隊之后終于買到了四個迷你紙杯蛋糕,兩個焦糖味,兩個紅莓味。
我曾經(jīng)很天真地期待紙杯蛋糕頭上的忌廉帽子和我平時吃的奶油蛋糕上的忌廉有很大的不一樣。但一嘴下去,原來是一樣啊!一樣的甜死人,膩死人,香?但凡賣到這個價格的蛋糕,忌廉會不香么?
蛋糕體也乏善可陳。嗯,就是一個蛋糕啊。用沒有筋的面粉烘焙出來的一個,蛋糕啊。是是是,蛋糕體的濕度保持得不錯啦,但是,那就是一個頂著一腦袋忌廉的蛋糕而已啊。
我總是相信食物是分好吃等級的。例如天下最好吃的饅頭好吃等級可能也就只能是3米高了。但天下最好吃的鮑魚的好吃等級卻是78米呢。所以一個紙杯蛋糕,就算做到了行業(yè)翹楚,就算已經(jīng)是全天下最好吃的紙杯蛋糕了,它也,只不過是如此而已吧。更何況,紙杯蛋糕在紐約能流行開來,并不是因為它好吃,而是它——便——宜。
又過了幾天,紐約電影節(jié)開幕了。巴巴地跑去林肯中心看了一場Isabelle Huppert的真人訪談會。又碰到Magnolia Bakery提供紙杯蛋糕做小點心。每一個都用個有小透明窗戶的盒子裝起來,很是精致美麗。拿了一個回家,半夜里從blue note聽完爵士回家,饑腸轆轆,拿出這個大名鼎鼎的紙杯蛋糕咬了一口。哎呀,原來大個兒的紙杯蛋糕更甜更膩忌廉更塞滿嘴巴。胡亂吃了兩三口,剩下一小半扔到垃圾箱中,只想喝杯濃濃的普洱。
好了好了,以后看美劇就看美劇,喜歡《破產(chǎn)姐妹》就喜歡,但別再帶著一副憧憬的表情跟我說什么想吃個紙杯蛋糕了。樓下街角那個面包店里買個蛋撻吃吃,不知道幾開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