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仁兄:
11月4日從你的《詩國》“老巢”回來,一路地安門內(nèi)大街東西兩側朱紅的皇城墻、黃綠兩色相雜的樹葉在公交車窗外掠過,晦暗的晚秋景象令我心生悲涼……
在編輯部老巢你問我,這么多年為什么獨自一人,始終是一人嗎?這些問題對我來說都是“昨夜黃花”了,如今早已物是人非時過境遷,我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似乎都平平淡淡習以為常了。
我當時給你的答復是:“不說這些吧!”
其實我在不久前抄給你的《自嘲》一詩中分明寫著“半老無家半瘋癲”的句子,你自己認真看好了。
我最喜歡的詩人,除了當代的北島、海子,就是清朝的黃仲則。黃仲則一生窮愁潦倒,在自己的《兩當軒集》里大寫特寫“全家都在秋風里,九月衣裳未剪裁”這樣撕心裂肺的句子。
詩,因為世人輕易不能走進去才稱作“詩”,正像“神”永遠高高在上俯視人間才被稱為神一樣,詩人都是有神性的高級動物,詩神詩神,“神”才是詩的靈魂所在。
而當下大行其道的“垃圾派”、“下半身”團體,他們不是用心和大腦同“靈魂”交流對話,他們也“倚天抽寶劍”,但卻從腰間露出長茄子一樣的家伙來,聲嘶力竭地喊著:“亮出我們的把柄!”(“下半身”領袖沈浩波語)他們津津樂道的是《一把好乳》(沈領袖名作),自沈浩波那篇臭名昭著的“下半身宣言”問世以來,我們的新詩便急轉直下步入了窮途末路。
最讓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沈浩波們的“詩兄”,那個號稱“云南王”的所謂“民間寫作”的大頭領,那位在2009年坐上《鐘山》十大詩人第三把金交椅,被緊隨其后的愛徒伊沙尊稱為“于師傅”的,寫下了“傳世名篇”《“0”檔案》后就榮獲了魯迅文學獎的勃而堅挺的詩人,因破口大罵魯迅為烏煙瘴氣而捧得國家級詩歌獎;一個罵魯迅的人,即便詩集中沒有那些渲染手淫的“黃”詩,即便寫出了《羅家生》《感謝父親》(于堅的名作)一類好詩的人也沒資格摘得魯迅文學獎詩歌獎的桂冠!
看來我們的詩歌內(nèi)部肯定是出了“心臟病”一類的大問題,難怪廣大的讀者避而遠之,難怪世人都說詩人是神經(jīng)病,難怪詩人被網(wǎng)友們嘲弄,稱為“梨花”(梨花體),稱為“羊羔”(羊羔體)。
在這個地球上,人是唯一不能離開詩的物種,雖說是眾生平等,但人類因為有了詩性才能自覺而覺他,最終獲得圓滿的覺悟。其實釋迦牟尼才是一個偉大的詩人,他才真正做到了“詩意地棲居在大地上”。
初仁兄,你不知道當年我辦《九九詩苑》時投入的熱情有多么高。常人是不能理解的,常人也不能理解“愛詩如命”的滋味兒。我在寄給你的詩國社社員登記表個人簡歷及詩觀中莊重地寫下了:“對一個真正愛詩的人而言,詩就如同生命如同血液”。
《詩國》的標志終于被我搞了出來,不管《詩國》主編丁國成、朱先樹社長、王海峰幾位怎么想,也不管我設計的封面、標志最終能否被采用,我設計了,我完成了自己要做的事……
想必你早已看到我于11月底寄編輯部的《詩國》社標志及《詩國》叢刊2012封面的設計稿了,你感覺如何?今天已經(jīng)是農(nóng)歷的十二月初八,釋迦牟尼佛的成道日,我的那位蓮友邀我一道去中國佛學院所在地的京南古剎法源寺。拜完佛我們?nèi)シ饘W院圖書館,在圖書館翻閱報紙,我看到一份2011年11月4日的《文藝報》,巧得很,11月4日正是去年我去你的“老巢”拜訪的日子。
在這張《文藝報》上,我看到中國作家出版集團與剛剛成立不久的中華詩詞研究院共同舉辦首屆古體詩學術研討會的相關報道,很受鼓舞。這篇報道提出了關于當代創(chuàng)作的詩詞入當代文學史、入國家級詩歌獎、入學生教科書的“三入”話題。
詩詞創(chuàng)作終于可以像新詩一樣得到應有的重視了,我自己從2006年始潛心于舊體詩寫作以來就不想再寫所謂的“新詩”了,“新詩”讓伊沙、沈浩波之流的所謂先鋒們搞成了口水、搞成了“內(nèi)分泌”、搞成了毫無難度只須排泄欲望的私語狂歡。我雖然寫了20年的新詩,但我突然在2006年對新詩感到前所未有的悲觀,我看不到新詩的前景。
那個叫蘇舒菲的在2006年詩歌保衛(wèi)戰(zhàn)朗誦會上的“驚人一脫”,把詩人的尊嚴全部剝光了,裸體朗誦讓所謂“新詩”丟盡了臉面!新詩已然走到靠光著身子吸引眼球的可憐地步!這樣的結局其實早在世紀之交的那場“知識分子”與“民間立場”的嚼舌大戰(zhàn)中初見端倪,那場混戰(zhàn)占了上風的“民間立場”派為后來的網(wǎng)絡口水詩開了惡俗的風氣之先。其實早在那場混戰(zhàn)的硝煙四處彌漫的時候,我就在赤峰市當代文化藝術社主辦的《當代人》雜志上發(fā)表過《別了!伊沙》一文中這樣寫道:“通過大量閱讀,我們痛心地注意到,在一種很大范圍內(nèi)漫無節(jié)制地增長著一種貌似詩歌而實際上更像是使詩歌加速走向殘廢的所謂‘作品’在肆意泛濫,這充分說明了伊沙式的語言文本暗合了人類身上的不良傾向,低級趣味是每個人都具有的天性,而這種有損肌體健康的大面積浸染將使人類高尚情懷遭到空前的擠壓,一旦到了缺氧而窒息的地步,那么詩歌豈不成了殺人的工具!”
基于這樣的憂患意識,我在《別了!伊沙》一文中大聲疾呼:“當伊沙把詩的天空任著野性用大便紙涂抹時,我們有必要在詩歌界大搞一次‘愛國衛(wèi)生’,清掃污穢,擦亮我們的心。別了,伊沙!”
只可惜,在當時喧囂的大背景下,我的聲音是那樣微弱,沒能引起詩壇的重視,以至后來居上的“在牛逼的路上狂奔”(沈浩波語)的“下半身”團體的活躍分子們真的亮出了他們的“把柄”,把一泡騷烘烘的尿撒在了神圣的詩壇上,讓新詩蒙受了巨大的屈辱!
初仁兄,一直以來我都固執(zhí)地認為,新時期這30年的新詩歷程只成就了兩位詩人,一個是北島,一個是海子。于堅、西川都是機會主義分子,他們的所謂民間立場知識分子寫作說穿了都是沽名釣譽,而那個自吹自擂的伊沙則是個十足的詩歌運動員,對射門兒非常擅長,腳法精熟。
初仁兄,我之所以決定不再寫所謂的“新詩”是被傷透了心的。
當年我追隨北島,跟著《今天》滿北京城地瞎跑,后又參與《圓明園》與刑天、大仙們鬼混,浪詩。最后我自辦《九九詩苑》,我被那種近乎自殺式的瘋狂寫作傷害得太久太久了,身體先被搞垮,誤了終生大事,落得個“半老無家半瘋癲”的孤家寡人下場……
而舊詩,古體詩卻至少是可以修身養(yǎng)性的,我在極其危險的邊緣選擇了平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特別是2001年知道北京城里有一個寫舊體詩詞非常出色的才女靳欣(盡心)后,特別是2007年在鼓樓東大街前鼓樓苑胡同13號認識了《都門新聲》的作者原華詩詞學會辦公室副主任盧白木老先生后,特別是2011年6月在鼓樓西大街又認識了《詩國》、認識了初仁兄你后,我更堅定了后半生只寫“全家都在秋風里”這樣的詩的決心了……
林林總總,寫了這么多。最后我還有一個愿望,希望初仁兄能抽出百忙中的空閑時間給我寫封回信,好讓我能像十多年前收藏《詩刊》編輯鄒靜之的信一樣收藏著,這是一個愛詩如命的人的請求!
不管是新詩還是舊詩,只要是好詩都是我的摯愛……
這正是:詩從上古順時流,千載不曾有代溝。紅葉碧波能作證,白云黃鶴勿須愁。
責任編輯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