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利標,中國人民大學社會與人口學院,北京 100872
社會學發(fā)展歷程中的吶喊
姜利標,中國人民大學社會與人口學院,北京 100872
社會學的產生,經歷了一段從無到有的學科誕生過程。傳統(tǒng)之后的承繼者,在不斷地譜寫社會學的發(fā)展繁榮史時,也使學科陷入了發(fā)展的困境。隨后他們發(fā)起了對社會學知識進行修訂和完善的呼喚,掀起了學科發(fā)展歷程中的三次代表性吶喊。其中不論是社會學的危機、社會學的新啟蒙還是社會學的理論自覺,它們都是社會學作為一門學科發(fā)展歷程的必然要求和自身知識創(chuàng)新的內在需求。社會學發(fā)展歷程中的吶喊,也是為了能夠更好地在自身的體系內形成話語共識,并促進這門學科的成長。
社會學的吶喊;社會學的危機;社會學的新啟蒙;理論自覺
中國在上個世紀初期內憂外患的情境下,經歷了一段慘痛的歷史。在這段歷史的記憶里,魯迅針對當時的社會現(xiàn)實譜寫了振聾發(fā)聵的《吶喊》文集。其實他當時的真正用意,并不在于結成一本小冊子譏諷社會中的世生百態(tài)或嘲弄社會的陳規(guī)舊俗,而深層的用意卻在于震撼下整個中華民族的心靈,喚醒他們麻木的心智。以致他在自序中暗含地敘到:有時自己的吶喊未免勢單力薄,但這種方式也是一種時代文明精神延續(xù)的支柱[1]3-4。
社會學在發(fā)展的歷程中經歷了從無到有的過程,其中既有自身得意的繁榮史,也有自身發(fā)展辛酸的困境史。我們既不可否認它的存在形態(tài),也無可回避它的曲折性問題,而學科如何度過這種難以逃脫的客觀發(fā)展現(xiàn)實困境?為社會學的發(fā)展而殫精竭慮的“戰(zhàn)斗士們”,用他們的行動傳達著學科的延續(xù)和創(chuàng)新精神,為學科能夠譜寫延續(xù)的發(fā)展方案而吶喊。它的真實目的不在于一場口號的空宣傳,而是希望能夠喚醒被學科發(fā)展所蒙蔽的心智,形成共同體的凝聚意識,從而更好地為社會學的發(fā)展謀劃清晰的藍圖。其中的社會學危機、社會學新啟蒙和社會學理論自覺,都是一場場賦有代表性的啟發(fā)性吶喊,它們承載著學科連續(xù)的發(fā)展未來。
社會學在19世紀30年代以前,就根本沒有被列入到傳統(tǒng)的學科設置里。即使一些學者在前代思想家的論述中不斷地挖掘和探索出具有社會學類似的話語和體系,他們也只能算是社會學的先驅或社會的思想家。如我們耳熟能詳?shù)拿系滤锅F、維科、托克維爾等,他們的思想只能說是帶有社會理論的不同味道。而創(chuàng)始這門學科的鼻祖孔德,才真正地開啟了社會學的傳統(tǒng)之旅,掀起了社會學的發(fā)展篇章。隨后,社會學在發(fā)展歷程中所呈現(xiàn)的形態(tài)也相應地步入了我們的知識傳統(tǒng)。因此,社會學在發(fā)展中所經歷的現(xiàn)實與困境,以及隨后承繼者所掀起的吶喊,首先得根源于這門學科傳統(tǒng)的確立。
在社會學傳統(tǒng)的奠立期間,我們或許可以說有兩個主要的議題困擾著古典的社會學家:首先就是關于社會學作為一門學科的存在性問題,即存在之合理性的論證;其次就是如何為學科的發(fā)展樹立傳統(tǒng),即存在之權威性論證問題。
在關于社會學存在之合理性問題上,孔德從人類智識的進化以及科學的發(fā)展等級次序上推斷出社會學的誕生是知識發(fā)展的必然結果。他認為人類智識的發(fā)展經過三個階段,即神學階段、形而上學階段和實證主義階段?,F(xiàn)在的歷史已經走到了實證主義階段,從而人類未來的生活將以科學實證精神作為智識增長的準繩。在為科學尋找到合理的現(xiàn)實依據(jù)之后,孔德進而構造出科學的等級次序發(fā)展圖,給社會學的存在找到了另外一個看似合理的解釋。在他看來,實證主義智識最早產生在數(shù)學領域,隨后拓展到天文學、物理學、化學和生物學,但這些學科都無疑是自然科學中的實證主義。由于人類社會與自然科學的研究對象存在著差異,因此社會學的誕生,可以彌補實證主義智識對社會生活忽視的缺憾。雖然孔德這種解釋和論證方式有些勉強,但他確實為當時的社會學存在,尋找到了相對合理的理由,為它作為一門學科的奠立鋪平了道路。但他在社會學存在之權威性上卻沒有給人留下令人信服的論證。
真正使社會學具備存在之權威性則得益于三大傳統(tǒng)的奠立,即實證主義傳統(tǒng)、人文主義傳統(tǒng)和批判主義傳統(tǒng)。社會學與其他學科區(qū)分開來并擁有自身存在之權威性,主要體現(xiàn)在兩個層面上:一是擁有了學科的研究對象;二是擁有了學科研究的方法論。通過這兩個方面的確立,社會學才正式地形成了自身的古典傳統(tǒng)。雖然在以后的學科智識發(fā)展過程中,后來的承繼者不斷地對學科知識進行修訂或建構,但他們仍無法抹去經典傳統(tǒng)的烙印,只不過是在繼續(xù)將這種傳統(tǒng)有效地傳承下去。
首先在關于研究對象的論述上,社會學的三大家都進行過精辟的論述。他們都從各自源流所代表的傳統(tǒng)進行論述,殊途同歸于社會學的對象界定上。其中歷數(shù)迪爾凱姆的定義和區(qū)分最為明確。迪爾凱姆將社會學的研究對象界定為社會事實、一種外在于人類具有客觀性和制約性的現(xiàn)象。他還通過客觀、詳細的觀察和論證,使社會學擺脫了當時心理學、歷史學的嘲諷,為它擁有自身的研究對象留下了深遠的影響。在實證主義傳統(tǒng)采取嚴密論證的背后,韋伯則采取相反的立場進行相關的論述。他開創(chuàng)性地提出了“社會學是一門致力于解釋性地理解社會行動并通過理解對社會行動的過程和影響做出因果說明的科學”[2]33。為了能與行為主義的行為概念區(qū)分開來,韋伯更注重的是行動者的主觀意義,以及關涉他人行為的意義。與實證主義的嚴格、客觀科學態(tài)度和人文主義的細致、主觀闡釋原則大相徑庭的就在于批判主義傳統(tǒng)。由于馬克思最早開始決定與孔德所創(chuàng)建的“維護和改良”性質的資產階級學科拉開距離,并致力于一門“批判與建設”型的思想之時,他就沒有采用“社會學”這一概念來定位自身的思想。但我們還是可以從他豐富的著述中窺見其端倪,那就是人類生活的實踐。一般意義上的實踐更多地帶有某種哲學的韻味,但馬克思的生活實踐更愿意從整個社會的領域,尤其是政治實踐構想層面上來展開對生活的反思和重建。
社會學傳統(tǒng)奠立的另外一個重要方面就是學科方法論的形成。在實證主義傳統(tǒng)的方法論中,他們主張外在于主觀思維的客觀事實可以被人們認識和了解。在人類的思維世界里,客觀性才是研究者真正所要致力的真理。同時,他們也主張社會學可以跟自然科學一樣,采取純粹的觀察、實驗以及比較的具體方法進行量化和分析研究。而人文主義傳統(tǒng)在研究的取向上,不像實證主義傳統(tǒng)那樣純粹地偏執(zhí)于客觀主義。他們認為社會科學與自然科學的研究對象最大不同在于:社會科學中的許多現(xiàn)象是由具有主觀意識的行動者催生的結果,人們在認識事物和發(fā)現(xiàn)真理的過程中,總是摻雜著自身的某種動機和偏好,從而無法做到像自然科學那樣純粹的客觀和公正。因此人文主義傳統(tǒng)的方法論主張,現(xiàn)實的本質總是情境的和相對的,它需要研究者不斷地去解釋和理解才能形成推演性的結論。研究者在解釋和理解的過程中,總是會不可避免地加入些自身的研究價值和主觀認識。因此社會真理能夠被發(fā)現(xiàn)的最好途徑,就是采取人文關懷性的理解和闡釋。而馬克思所奠定的批判主義傳統(tǒng)方法論,則更愿意從歷史唯物主義的視角來認識社會現(xiàn)象。他認為社會中的現(xiàn)實既需要我們采取歷史唯物主義的客觀認識取向,也需要我們辯證地看待社會現(xiàn)象、充分發(fā)揮認識的主觀能動性。馬克思所奠定的傳統(tǒng),既不在于過分追求實證主義傳統(tǒng)的精致和客觀性,也不同于人文主義傳統(tǒng)的細微挖掘和局部瑣細,它真實的意圖就在于從一種宏觀的角度去倡導人類生活的真正自由。這種傳統(tǒng)的方法論,既主張批判和顛覆,也主張解放和建設,這就是馬克思在創(chuàng)立批判主義傳統(tǒng)的時候,不愿同孔德合流的真正意圖。它也是不同于后期法蘭克福學派的無情批判而不注重生活實質性建設的根本。至此,古典社會學家通過對社會學存在的兩大問題的解決,正式地奠定了社會學的獨立地位。
傳統(tǒng)的三種格局并存,形成了社會學的不同研究路徑。通過“社會秩序如何可能”這一核心命題,以綜合傳統(tǒng)見長的帕森斯,頗費心力地建構出了宏大的結構功能理論,暫時性地緩解了初期社會學傳統(tǒng)之間的爭議,形成了結構功能論一統(tǒng)的局面。在這種形勢下,米爾斯最先捕捉到了這種“共識”背后的危機。他在批判帕森斯為主流的結構功能論的基礎上,看到了社會學發(fā)展的三種著魔傾向:第一,傾向于將社會學發(fā)展成為一種歷史理論;第二,傾向于成為研究“人與社會本質”的系統(tǒng)性理論;第三,傾向于對當代社會事實和問題的經驗研究[3]21-22。米爾斯認為:我們要恢復社會學的生機,不僅要擺脫在社會科學領域中占支配地位的宏大理論以及過于抽象的經驗主義之外,還需要舍棄兩種常見的實用性①其一就是科層制體系下的保守主義實用性。這種研究的實用性容易導致社會科學的唯政治意識取向,缺乏研究的自主性和創(chuàng)新性;其次就是道德多元的自由主義實用性。雖然道德多元主義的自由主義實用性,注重了米爾斯所謂的關注個人困擾問題,但這些個人的困擾在很大程度上不能僅僅當作困擾解決,它還需要從歷史性和公共性的角度進行理解才有意義。,增強在研究過程中的政治和道德自主權,充分發(fā)揮研究者的社會學想象力。他的這種敏感危機意識,在“后帕森斯時代”理論和實證狂歡的境遇下,并沒有引起很大的重視。
這種對社會學未來發(fā)展擔憂的意識,直到1970年古爾德納在其著作《正在到來的西方社會學危機》一書中明確使用“社會學的危機”概念時,社會學危機的吶喊才正式地發(fā)揮了它的作用,從而正式地引起了共同體內知識分子的共識和擔憂。古爾德納認為,由于三大傳統(tǒng)關于個人與社會不同立場的假定,才造成了當時的社會學理論多元并存以至理論分裂狀態(tài)。因此,在他的吶喊行動里,他倡導建立一種反身社會學來取代傳統(tǒng)社會學,借此擺脫西方社會學正在到來的危機。
雖然古爾德納從社會學知識自身存在的張力提出危機的存在和化解途徑,但他卻忽略了危機的另一種根源;而斯蒂芬·科爾卻延續(xù)了社會學危機認識的吶喊。他主要從兩個層面來揭示社會學令人擔憂的現(xiàn)狀,即制度和智識。制度方面主要包括社會學系和研究機構的經費來源、研究人員的素質以及學科的社會公認度等外在體制性建設方面的問題;而智識更多涉及的是作為一門學科自身知識財富積淀的問題[4]129-131。因此,科爾主張社會學的發(fā)展必須同時注重這兩個齊頭并進的層面,才能煥發(fā)生機。吳小英在科爾的基礎上,進一步從文化闡釋的路徑高舉危機的吶喊旗幟[5]50-56。他認為社會學關于危機的解釋和爭論,基本上都是圍繞著方法論的內在分裂和研究認識的客觀陷阱而進行的討論,社會學的危機是科學自身文化積淀的結果??茖W在對自然不斷解蔽的同時,又使自身蒙上了種種困惑的陰影。關于社會學方法論的爭執(zhí)以及對客觀性的追求都是人們在必然的歷史文化范圍內所形成的認識。雖然這種解釋給我們帶來了關于危機的全新認識,但它也賦予了我們一種悲觀的論調。
我們不管學界出于社會學危機的何種解釋路徑,但社會學在發(fā)展的過程中確實存在著不可避免的麻煩。學界共同體已經在這場危機吶喊的背后,意識到社會學知識陷入了困境。這場危機的吶喊,主要集中在三個方面的內容上:在學科自身的進展突破上,存在著內在危機;其他社會科學對社會學的外部學科的態(tài)度危機;還有就是整個社會環(huán)境對社會學的認同危機。事實上,社會學的危機并不是肇始于現(xiàn)代學者所擁有的這種意識以及吶喊行動上,其實危機的種子早已深埋在社會學的誕生之初。社會學作為一門成長的學科,時時刻刻都在撰寫著這種危機感,這種危機是它自身的危機,是一門學科的自身發(fā)展以及被社會公認和接受的危機。而對社會學危機所進行的吶喊,只不過是將這種現(xiàn)象更加明了地揭示了出來。
對于這場吶喊的響應,有些學者卻更愿意用社會學的終結來代替危機的話語。S·塞德曼認為社會學已經走上了歧途,失去了它自身關于社會和知識的重要性。要使社會學重新恢復活力,傳統(tǒng)的社會學理論必須終結,社會學理論只有變成社會理論才有出路。社會學的希望在于,我們從后現(xiàn)代主義的立場,對社會學理論以及對帶有道德內容和政治意識形態(tài)的社會理論進行批判[6]119-137。實際上社會學的危機吶喊與S.塞德曼的社會學終結吶喊有著本質的區(qū)別:所謂的終結意味著某種歷史任務宿命的結束或已經完成;危機則表明的是種困惑,它有可能終結同時也有可能化解危機并渡過難關繼續(xù)前行。而現(xiàn)實中的社會情境,對于我們社會學的期待遠未處于終結狀態(tài),它有許多值得我們承繼者繼續(xù)關注的話題。吉登斯也認為,社會學并沒有刻意地去迎合那些不善思考、僅憑直覺就去捍衛(wèi)某些觀點的公眾,社會學的發(fā)展應該以一種樂觀的態(tài)度去面對[7]25-27。這才是社會學危機吶喊背后我們承繼者所汲取的積極心態(tài)和精神,也是我們所繼承的吶喊背后的實質。
在社會學的危機吶喊興起之后,憂慮的氛圍時??M繞在學科共同體智識圈內。如何使學科的發(fā)展擺脫他們所謂的危機,才是社會學知識增長的出路。因此一些具有敏感意識的學者,已經就社會學自身的知識進行了反思,并試圖超越現(xiàn)實的發(fā)展困境。而其中最具顛覆力、最具徹底性的反思,則在于重新思考這門學科的新啟蒙吶喊,它可以說是一場對社會學功效的再認識運動。因此顧名思義,它是以先前的社會學啟蒙理念為參照標準所進行的反思。而誕生于西方社會的啟蒙運動,它不僅影響著人類社會的文明進程,同時也引導著社會學作為一門學科的發(fā)展。
17、18世紀西方思想家所掀起的啟蒙運動,給歷處宗教統(tǒng)治幾個世紀的歐洲帶來了光明,從而將人類的生活秩序拉進了理想的彼岸。啟蒙運動首先興起于思想領域,隨后席卷到整個人類生活的方方面面。它的宗旨就是洗滌去傳統(tǒng)社會生產關系對生產力的束縛,為資本主義的自由發(fā)展鋪墊道路,開啟了人類現(xiàn)代性的大門。作為一門學科的啟蒙,我們不可繞過康德的啟蒙概念??档聦⒚勺龅恼撌?
啟蒙就是人們走出由他自己所招致的不成熟狀態(tài)。不成熟狀態(tài)就是對于不由別人引導而運用自己的知性無能為力。如果不成熟狀態(tài)的原因不在于缺乏知性,而在于缺乏不由別人引導而運用自己知性的決心和勇氣,這種不成熟的狀態(tài)就是自己招致的。要有勇氣運用你自己的知性!這就是啟蒙的箴言。[8]22
康德所定義的啟蒙實際上包含著兩個方面的涵義:其一就是人類擺脫不成熟狀態(tài);其二就是這種不成熟狀態(tài)是他自己招致的,而非生理上的不成熟。鄧曉芒在解讀康德的啟蒙概念時,認為它實際上包含有三個方面的特性:啟蒙的自由精神是有節(jié)制的,它的目的不在于破壞社會秩序而在于維護現(xiàn)存的社會穩(wěn)定;啟蒙自由精神的實現(xiàn)不應采取過激方式,相反應是一個長期、漸進的逐步過程;它能對社會造成普遍的影響,同時推進社會的進步[9]11??档碌募兯甲允∈絾⒚梢恢笔艿椒亲h,但它卻深深地影響著作為學科思想的發(fā)展。而后來者更多地認為康德的“學術個體自省式啟蒙”是一種人生的理想,而啟蒙的理念(如自由、平等和擺脫宗教的束縛等)已經嚴重脫離了現(xiàn)實中的行動者,無法喚醒他們麻木的心靈。
社會學在誕生之初就曾試圖擺脫傳統(tǒng)學科的限制,將自身的發(fā)展置放在現(xiàn)實的社會情境中。它所承載的使命,就是不斷地在現(xiàn)代性的領域內糾結[10]2-12,為人類的美好未來勾勒圖景。當時康德的學術啟蒙理念深深地滲透在社會學領域里,并影響著隨后的繼承者。雖然它的啟蒙方式是從純學術的啟蒙拓展到整個社會自我理性的啟蒙,但社會現(xiàn)實的制約使這種啟蒙的方式只能理想化,而真實的社會個體理性意識和認知卻無法得到提升。因此,康德的啟蒙理念便被融進了當時作為一門新生的社會學領域里。
社會學家所繼承的啟蒙,不再是康德的“學術個體自省式啟蒙”,而是將啟蒙的目標投向了社會情境的個人與社會的元關系中。社會學遂將康德的學術啟蒙轉化為一種“全景行動式啟蒙”。這種啟蒙從一開始就在不斷地給“個人與社會”的基本關系診斷癥兆和開出治療藥方,將社會學譜寫成一門集診斷學和治療學于一體的新型科學。它的理念一直貫穿在傳統(tǒng)理論家的思想中,甚至延續(xù)到當代承繼者的終身抱負中[11]13。社會學的“全景行動式啟蒙”有三個大的取向:社會學的啟蒙在于作為社會整體的啟蒙,而不再是康德所謂的個體自省推廣式啟蒙;社會學的啟蒙在于為生存的個體謀求啟蒙的環(huán)境。這就導致社會學不斷地對社會情境進行診斷和治療,尋找合適的醫(yī)治方案;社會學的啟蒙賦予在場者行動的力量,讓他們將啟蒙的目標融進啟蒙的實踐中,增強自身的理性意識。這種啟蒙價值和取向需要我們不斷地與現(xiàn)實融合,將啟蒙的理念貫徹到日常生活實踐中。
社會學從一開始就以一門治療學或者診斷學的姿態(tài)出現(xiàn),它在給社會現(xiàn)象和社會未來做出診斷和規(guī)劃時,又不可避免地陷進自身編織的怪圈中。社會學知識在不斷內嵌的過程中,虛化了社會學啟蒙的最初使命,同時也虛化了社會學的扎根基礎——社會。在這種方式指引下的社會學發(fā)展前景卻無法轉化為現(xiàn)實的有效動力。這場社會學的啟蒙,雖然是集思想和行動相結合的啟蒙,但它從一開始就注定要進入啟蒙的死胡同,社會學的“全景行動式啟蒙”注定逃脫不了啟蒙的困境。那就是社會學儼然將自己扮成了拯救個人和社會的救世主,陷入了“自身理念上萬能的療效和實際中愛莫能助”的矛盾中。在危機吶喊爆發(fā)之后的反思環(huán)境里,共同體內更加明確社會學的啟蒙理念出了問題。因此社會學的活力,就在于重新反思原來的啟蒙理念。這就是為什么社會學危機之后所發(fā)起的“新啟蒙”吶喊原因。
在這場吶喊的背后,新啟蒙陣營也著手去設想社會學的發(fā)展理念。他們認為社會學需要一場新的啟蒙才能挽救它那虛弱的發(fā)展脈搏。所謂新啟蒙就是指,針對社會學在啟蒙的過程中所出現(xiàn)的困境提出的化解之路。
肖瑛認為社會學在發(fā)展過程中的啟蒙理念逐漸拋棄了社會,因此主張重新回到社會的“社會學”路徑中來。他進而從四個方面去闡述回歸之路:首先就是張揚社會學的想象力,從而實現(xiàn)研究對象與認識論、方法論在社會學的統(tǒng)一;其次就是建立社會學的結構性互動關系,從而摒棄傳統(tǒng)的二元分割觀點;再次就是回到所謂相對的、歷史性和地方性的知識體系中,祛除社會學為自身營造的空頭話語;最后就是將所有社會學關注的對象移駕到日常的生活中[12]27-45。針對肖瑛的新啟蒙回歸之路,郭強卻認為社會學在啟蒙的過程中,首先“被社會拋棄了,所以無社會的社會學也就造就了無社會學的社會”[13]22。社會學已然成為人類學科發(fā)展過程中的空殼,啟蒙的圖景蕩然無存。他進一步闡釋到,社會學作為一門反思性的學科所出現(xiàn)的困境,關鍵在于它不斷地內嵌在自身生產的知識里。社會學不僅拋棄了社會,同時社會也拋棄了社會學。其中主要表現(xiàn)在這幾個方面:社會學在不斷地給社會制造麻煩,并且通過自身的話語體系揭露了一些不該呈現(xiàn)的事實和行為動機;社會學在完善知識大廈的過程中日漸遠離了世俗的生活世界,現(xiàn)實生活需要的不是抽象和晦澀的知識。它在知識再生產的過程中也不斷地懸置自身;社會的變遷造成了社會學的不適應,社會學自身更新的努力正在逐漸失效。在郭強呈現(xiàn)給我們的消極社會學啟蒙之路中,我們更多看到的是社會與社會學的交織關系。
而社會學并沒有出現(xiàn)令人憂心的終結,那么我們是消極地等待社會學與社會雙重拋棄后的淪陷或消失?還是去重新書寫社會學的啟蒙理念呢?由于以往的社會學啟蒙過于看重社會學的萬能療效,將凡是貼上社會標簽的社會現(xiàn)象都囊括在社會學的診斷和治療方案里。因此社會學的新啟蒙承接了兩個主要的使命:首先就是在形形色色的后現(xiàn)代思潮喧嘩吵嚷之中,開啟現(xiàn)代性方案之弊端的揭示和反思;其次就是承接社會學啟蒙運動的核心理念,并以“反身性”和“自我對質”來對待自身。如果說社會學啟蒙的重心就在于改善人們的啟蒙環(huán)境的話,那么新啟蒙就是對這種改善環(huán)境的自我反思和自我對質。
雖然新啟蒙誕生在危機吶喊之后,但學者們更愿意將它的譜系追溯到具有顛覆效應的尼采身上,并且也包括在社會學啟蒙理念上做出巨大建樹的學者。成伯清認為“凡是關注啟蒙辯證法及社會后果的探索皆屬此列,不論其追求的是宏大理論的顛覆,還是對日常社會生活的創(chuàng)造性闡釋”。在此,他在漢密爾頓的啟蒙思想對照中整理出社會學新啟蒙的十大理念吶喊①具體可以參考成伯清:《走出現(xiàn)代性——當代西方社會學理論的重新定向》,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6年版,第256-261頁。他在重新思考和對照啟蒙運動中的“理性、經驗主義、科學、普遍主義、進步、個體主義、寬容、自由、人性的一致性、世俗主義”理念上,來尋找社會學重新走出現(xiàn)代性困境的光明。。我們可以從主體、知識以及理想三個層面上進行概括。在主體層面上,我們需要在政治和社會倫理上重新思索自身的實踐理性和個體主義原則;作為知識的社會學傳統(tǒng),我們還需要重新思考它的科學、經驗主義、普遍主義的價值基礎;在以往社會學啟蒙追求的理想中,自由和進步不再是美好的神話,代替它的將是我們尊重人性差異以及世俗主義的發(fā)展潮流。
實際上,社會學的新啟蒙只不過是一種批判中的對照和修正,它需要啟發(fā)主體的自由和寬容精神,而且還需要我們擺脫啟蒙時代的絕對知識信仰理念,重新審視人類進步過程中的抉擇多樣性。由于社會學新啟蒙的吶喊,更多的是一種哲學層面上的初步思索,它呈現(xiàn)給我們的是一個價值多元的新理念,從而又將我們社會學的信仰再次拋進了一個以相對主義占支配主流的茫然口號里。因此,在社會學危機吶喊的背后,社會學的新啟蒙也只能無功而返。社會學的未來,卻被隨后的碎片化知識所充斥著。學科再也無法有效地發(fā)揮起啟蒙的功效,甚至激發(fā)起當年知識積累的“帕森斯勇氣”。
雖然危機喚起了隨后的共同體對社會學的重新認識和改造,但這門學科內的知識共同體卻失去了昔日傳統(tǒng)的雄心和抱負。他們在面對快速變遷的社會現(xiàn)實時,卻將性情放在泛濫的數(shù)據(jù)收集堆里或零碎的微觀事實海洋里。雖然繼新啟蒙吶喊之后的20世紀80年代里,一些以綜合見長的理論家在融合傳統(tǒng)和現(xiàn)實元素里創(chuàng)作出了具有影響力的當代理論,但社會學的知識增長仍讓人覺得慢于現(xiàn)實的節(jié)奏。這其中的緣由歸因于快速變遷的社會現(xiàn)實壓力。
社會學在新的時期,外在的壓力以及發(fā)展的機遇主要表現(xiàn)在當前結構的兩大維度上:即全球化的長波進程和本土社會轉型的特殊脈動上[14]109。全球化以不可避免的趨勢席卷了整個世界生活的每寸角落,而本土化的內在要求也不斷地在這種情境下進行適應和抗爭,引領區(qū)域變革或轉型的新方向。在這里,不論是全球化還是本土化,社會學都難以逃脫自現(xiàn)代性開啟以來的歷史宿命。雖然不少學者在積極地提倡后現(xiàn)代性、后社會學、新社會學等提法,但在現(xiàn)代性的使命還沒完成的情況下,我們人類該如何面對這種突變性的威脅和挑戰(zhàn)?在此,我們寧可信奉哈貝馬斯的現(xiàn)代性未竟事業(yè)、貝克的自反性現(xiàn)代性以及吉登斯的晚期現(xiàn)代性宣言,也難以對一些時尚社會學的提法進行認同。正如吉登斯所言:后現(xiàn)代主義只發(fā)生在建筑、藝術、文學和詩歌中的變化;而后現(xiàn)代性應更多地指涉當今世界的制度性變化。社會學應該關注的是制度問題,從而避免少用一些“后”或“新”的術語[15]249。
全球化和本土化的相互交織,使原本一些屬于地方性的常規(guī)問題轉化為復雜的全球問題,同時也將復雜性問題簡化為簡單問題。從社會學的危機到社會學的新啟蒙,后繼者們并沒有準確地概括出這個時代的整體輪廓和特性,那么我們該如何去描述這種動蕩和波動的社會變遷呢?“實踐結構論”在這方面的闡釋具有很大的啟發(fā)意義。它從八種趨勢描述了現(xiàn)代社會的新變遷:
當代科學技術引領的社會信息化、符碼化、數(shù)字化和網(wǎng)絡化特性,使失諧因素被激活并易形成社會矛盾,引發(fā)社會動蕩;社會的“去集體化”和“去組織化”對社會分化形成了催化作用;勞動與資本的傳統(tǒng)關系的破裂導致新的二元分化現(xiàn)象;有形勞動的形式變遷形成了社會分層的消極動力;經濟活動性質的轉變促生了社會風險,對社會的安全基礎形成了極大的銷蝕;財富分配和風險分配使得社會矛盾的根源更為深刻、復雜;生活世界與系統(tǒng)世界的不平衡關系對社會信念和價值觀造成了深度腐蝕;各種因素和傳統(tǒng)之間的關系盤根錯節(jié)不斷助推社會生活中的一些復雜癥候。[16]3
全球化在不斷地深化和拓展的同時,將現(xiàn)代社會拉進了發(fā)展的漩渦中。社會情境也出現(xiàn)了一些我們難以預料和控制的事件。未來難以預測的宿命,推動著地域本土化的深刻反省和變革。但總的來說,地域本土化仍然逃避不了人類要面臨的這幾方面挑戰(zhàn):在市場經濟陌生人的世界建立社會共同體的挑戰(zhàn);在價值觀開放多元的時代促進意義共同性的挑戰(zhàn);在社會分化加劇的形勢下落實公平正義的挑戰(zhàn);在社會重心下移的情況下大力改善民生的挑戰(zhàn);在發(fā)展主體總體布局上理順三大部門關系的挑戰(zhàn)[17]17-18①鄭杭生針對中國現(xiàn)實所論述的五大挑戰(zhàn),我們實際上也可以將它推廣在不同的國家共同體內。它們都必須在全球化的視野內發(fā)展謀求自身的發(fā)展之路。。雖然存在著某種程度的發(fā)展差別,但地域共同體所不可避免地就是如何致力為人類最終的善,“增促社會進步,減縮社會代價”。
兩次吶喊之后,社會學發(fā)展不變的主題仍然還在于理論的創(chuàng)新,而理論的創(chuàng)新卻不是一蹴而就的過程。在強調知識適用性和有效性的背景下,社會學的發(fā)展必須擁有某種程度的理論意識才能突破學科的發(fā)展瓶頸、迎來光明。理論的適用性不在于對現(xiàn)實的合理解釋,它更趨向的是作為一種人類生活的精神財富和現(xiàn)實經驗行動的實踐。如果社會學危機是讓知識共同體認識到學科發(fā)展存在的問題的話,那么新啟蒙則在于重新認識和擺脫學科發(fā)展的困境;從而社會學的理論自覺可以說是對新啟蒙后的社會學發(fā)展乏力所做的吶喊。
其實關于理論自覺[18]70-71這種意識,我們可以在不同的學科領域內看到相應的呼喚,鄭杭生則是第一個從社會學的角度,進行系統(tǒng)、全面論述這個概念并形成“理論自覺”吶喊體系的學者。他在重新審視人類社會以及反思社會學的發(fā)展現(xiàn)實時認為,社會學發(fā)展的最佳方式就在于運用建設性的反思批判精神,方能“跳出歷史的彎道、進入康莊大道”②建設性反思批判精神是指我們社會學對社會現(xiàn)象的分析研究要有一種精神和態(tài)度,即通過反思批判理性思維活動,實事求是地肯定該肯定的東西,否定該否定的東西,并根據(jù)這種根系提出積極的建設性的改進意見和方案,以增促社會進步,減縮社會代價。它是肯定和否定精神的辯證統(tǒng)一。具體可參見鄭杭生:《論建》。。我們不僅需要認識19世紀大寫建構的人、理性、歷史以及意識形態(tài)的局限性,還需要鑒別地對待20世紀大寫解構的極端性。從而,主張我們在面對傳統(tǒng)的理論遺產和新時期的社會情境時,需要一場“理論自覺”行動的吶喊。社會學的發(fā)展不再是作為一門純思的學術而被繼承和發(fā)揚,它更大的責任就是如何譜寫人類的自由。
鄭杭生在系統(tǒng)地反思傳統(tǒng)和現(xiàn)代的境遇之后,以“增促進步”和“減縮代價”作為人類自由發(fā)展的基石,辯證地為社會學之思提出了新的吶喊精神。他在中國呼吁出來的理論自覺口號,也一樣地符合當今世界社會學發(fā)展的整體現(xiàn)實。隨著全球化的不斷推進,社會學在不同的國度都相應地需要“理論自覺”的感召力。即使這種理論自覺的昭示產生在中國,它也可以超越地域界限,形成社會學發(fā)展歷程的第三次吶喊高潮。在此,我們可以就鄭杭生的理論自覺體系進一步拓展為世界性的社會學吶喊。
“理論自覺”從五個方面著重論述了它涵蓋的內容,即含義、使命、目標、艱巨性和途徑[19]1-7。首先在關于理論自覺的含義界定上,它主要啟發(fā)于費孝通先生晚年所濃縮的文化自覺概念。“理論自覺”就是指從事社會學教學研究的人對其所教學和研究的社會學理論有“自知之明”,即要明白它們的來歷、形成過程、所具有的特色和它的發(fā)展趨向,分清楚哪些是我們創(chuàng)造的,哪些是汲取西方的。而將理論自覺的含義推向世界時,我們只需要各個不同地域的研究者能夠立基于自身的社會學發(fā)展現(xiàn)狀,把握自知之明,清楚和明晰社會學的發(fā)展動向。其次在關于理論自覺的使命上,它的雙重使命就是:一要努力創(chuàng)造自己的有中國風格的理論,二要正確地對待其他各種理論,特別是外來的理論。面向世界時,作為世界社會學創(chuàng)造主體的國家,也應積極創(chuàng)造自身特性的理論,并與外來理論對話。理論自覺的目標就是把握住兩個自主。在社會學發(fā)展過程中加強自己在理論轉型中的自主能力,并取得社會學學科為適應新情況而進行的理論選擇、理論創(chuàng)造的自主地位。在面向世界的時候,實際上這點與社會學者對學科的期待要求相符,就是把握自身社會學的自主能力和自主地位。在理論自覺的使命和目標之后,我們相應地也擁有理論自覺的艱巨性,那就是我們在社會學發(fā)展的過程中,所遭遇的西方強勢學科壓力以及自身的邊陲思維。它在面向世界的時候,也同樣要求我們必須面對他人的強勢學科,增強主體意識。最后就是關于理論自覺地途徑。中國社會學的“理論自覺”必須面對人類生活的困境和挑戰(zhàn)做出積極地回應。社會學的內在要求也同樣地需要我們在面向未來的時候,對人類生活的現(xiàn)實做出回應和闡釋,對人生的未來憧憬做出規(guī)劃和謀略。
這種推理面向的適用性并不是一種簡單思維邏輯的套用,而是一門學科發(fā)展對話的必然要求[20]57-59,也是對作為社會學主體創(chuàng)造知識的內在要求。它既是一種吶喊,同時也是一種智識覺醒的行動體系。當今社會學知識的多元化,使一些共同的人類議題都無法形成對話。同時,社會學的發(fā)展不應只停留在表象的現(xiàn)狀描述上,而應著眼于新的濃縮性、代表性和概括性的理論建構上。理論自覺的吶喊也許能夠喚醒知識共同體的主體意識,讓他們發(fā)揮自我的責任并形成對話,從而更好地致力于人類美好的社會。它既是對擺脫社會學危機的回應,同時也是對社會學雙重啟蒙(即全景式啟蒙和學術反省式啟蒙)的反饋。它的催生和拓展應用,可以讓我們在以后的社會學建設發(fā)展上,更加清晰自身所從事的使命和目標,這就是它可推性的真實意圖。
社會學從它存在的那天開始,就不可避免地要面臨著發(fā)展的抉擇。可以說最初誕生的社會學的危機,就是這種發(fā)展形態(tài)的必然之勢。在危機與終結的抑郁話語對質中,社會學是重新發(fā)揚昔日現(xiàn)代性的啟蒙方案并以新的姿態(tài)再次面向未來,還是重蹈歷史發(fā)展的“存在—滅亡”之理?這是我們在學科發(fā)展抉擇過程中所面臨的一大嚴峻挑戰(zhàn)。在新的形勢下,社會學面臨的困境,并沒有撲滅我們內心中的信仰,它要求我們重新審視和繼承啟蒙的使命,繼續(xù)在挫折中尋找出路。但本著某種具象和相對主義的新啟蒙理念,社會學不足以在未來的發(fā)展中謀求發(fā)展。因此在快速、虛擬和更新的時代,社會學要求我們具有的一種全新的發(fā)展意識和思維敏感力,這也是理論自覺吶喊的內在需求。社會學的三次吶喊是學科發(fā)展歷程中必經的階段。甚至于他日,社會學的發(fā)展還需要新的吶喊口號和精神寄托,才能繼續(xù)前行經典傳統(tǒng)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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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洪大用:《理論自覺的必要性及其意涵》,載《學?!?010年第2期。
Scream in the History of Sociology
JIANG Li-biao
(School of Social and Population,Renmin University of China,Beijing100872,China)
In the course of its development,Sociology not only has experienced growth and also is facing difficulties.After the tradition,successors who constantly wrote the prosperity history of the sociology,made the discipline into a development dilemma,.Then they revised or improved sociology and also uttered scream in the sociology history for three times.The crisis of sociological,the new enlightenment of sociology and the self-consciousness of sociological theory,all of these are the necessary requirement for the development of sociology and its internal requirements for the main innovations of sociology.In the new period,Sociological Scream is to build the platform in which we can communicate each other and promote the discipline growth in the self-system.
sociological scream;sociological crisis;the new enlightenment of sociology;the self-consciousness of sociological theory
C91-0
A
1671-7023(2011)05-0070-08
姜利標(1985-),男,湖北黃石人,中國人民大學社會學系博士生,研究方向為社會學理論。
2011-05-30
責任編輯丘斯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