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日本眾議院議員田川誠一為例"/>
翟 新
(上海交通大學 國際與公共事務學院,上海 200030)
1972年秋中日兩國之所以能結(jié)束二十余年的不正常關系而一舉恢復邦交,從日本方面來說,與處于執(zhí)政地位的自民黨內(nèi)一大批長期致力于對華友好活動的政治家的努力難以分開,一直為學術(shù)界忽視、但曾多次受到中國領導人贊譽的田川誠一(1918—2009)就是這樣一位人士。中日關系正常化之前,田川和他所屬的松村謙三為中心的保守黨政策集團根據(jù)先貿(mào)易后復交的目標,長期以漸進及積累的方式推進對華交流事業(yè),為最終實現(xiàn)兩國關系正?;隽舜罅康旎缘墓ぷ?其貢獻和影響巨大。那么,田川作為閣僚級的政治家,為何在東西冷戰(zhàn)格局下會不顧政治風險執(zhí)著于發(fā)展對華關系呢?鑒于國內(nèi)外尚無關于田川的專門研究,本文試通過將田川的對華認識置于國際政治和他的對華活動過程中予以分析,期有助于我們深入認識這類日本政治家的對華認識的本質(zhì)和進而弄清中日關系正?;臍v史前提。
田川誠一生于日本神奈川縣三浦郡田浦町的一個米商之家。1936年入慶應義塾大學法學部政治學科就讀,1941年12月畢業(yè)后進《朝日新聞》報社就職,但次年2月因戰(zhàn)事擴大而被征入近衛(wèi)步兵第五連隊補充隊服役,同年調(diào)入陸軍預備士官學校學習。1943年田川任陸軍少尉,負責軍事教育工作。1945年日本戰(zhàn)敗投降后,他隨即復職于《朝日新聞》報社,并作為該報政治部的記者不時因其出色的采訪和報道為同僚稱道。工作之余,田川還積極參與工會活動,顯示了非凡的組織能力和熱衷社會政治活動的趣好。
1955年田川辭去記者工作,出任文部大臣松村謙三的秘書。田川早在做《朝日新聞》政治部記者時就曾負責采訪過對改進黨政治活動的采訪,因此與該黨干事長松村結(jié)識,并從那時起對松村謙遜隨和的人品和風貌十分欽佩[1]78-79。按照當時日本的政治制度,國家為內(nèi)閣大臣各配政務和事務秘書一名,田川的職務為政務秘書。至該年底,因內(nèi)閣改組,松村辭去文部大臣,田川出自對松村的敬仰繼續(xù)留在時任眾議員的松村身邊做事,于是由大臣秘書改任議員秘書。石橋湛三內(nèi)閣組成后,松村被石橋首相指派為“親善特使”訪問東南亞、中東及澳洲11國,田川也作為隨員伴同出訪。這雖是田川初次對外國的政治性訪問,但通過對各國的訪問,他深感關注日本的國際地位和影響的意義重大,并因日本的社會經(jīng)濟發(fā)展對國際環(huán)境的嚴重依賴性而萌生對外事活動的興致[1]107-109。
不久,松村在自民黨總裁競選綱領中正式表明了日本雖“是自由主義國家的一員,同時也是在感情和生活上具有共同性的亞洲的一員”,所以“和中共的關系也不只是從經(jīng)濟的方面,而是從作為兩千年來有著共同文字和文化的民族,應該共同實現(xiàn)繁榮”[2]的對華立場,這個比較積極主張改善中日關系的姿態(tài),和當時執(zhí)政黨的領導人及主流派的對華認識是明顯不同的。雖然在隨后角逐總裁的選舉中松村敗于現(xiàn)職首相岸信介,但這個政治挫折反倒促使他最終下決心從中央政界抽身而全力展開對華交流。因此,松村為扭轉(zhuǎn)因1958年長崎國旗事件的處理而不斷惡化的中日關系現(xiàn)狀,接受中國總理周恩來的邀請,于1959年10月率團訪華,田川也作為該訪華團成員開始其首次大陸之旅。而在中國各地,隨處可見的朝氣蓬勃、樸素清廉和團結(jié)一致的精神風貌給田川留下深刻的印象,他對此感慨說:與其說中國“是共產(chǎn)主義,還不如說是民族主義”充彌其間的社會[1]124。他的這個認識,其實也是當時松村訪華團成員的共識。也就是說,這個為松村、田川等高度重視的以民族主義為特征的意識形態(tài),實際上成了包括田川在內(nèi)的松村集團堅持和體制完全不同的中國之間進行思想交流的連接點,也是其于日后關注對華交流問題的重要的精神基礎。
在這次訪華過程中,松村及田川等經(jīng)與中國領導人多次會談,確認了今后雙方將以漸進積累的方式推進兩國經(jīng)濟文化交流關系的原則[3]465-466。對這個外交成果,連日方領導人也不得不予以默認和事后追認。如當時自民黨干事長川島正次郎就指出:松村等雖不代表日本的政府和執(zhí)政黨,但作為負有一定政治責任的保守黨議員,在對華關系出現(xiàn)困難之際,積極出面推進交流,“對于兩國都是有益的?!盵4]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不久后成功當選為眾議員的田川敏銳感到今后打開日中關系局面將成為大有作為的事業(yè),遂決計追隨松村而作為該政策集團的主要成員繼續(xù)在對華交流的舞臺上為實現(xiàn)自己的政治抱負而一展身手。
1962年和1964年,田川又兩次參加松村訪華團的對華交流活動。在這之后,一直輔助松村的幾位政治家當中,眾議員高碕達之助于1964年因病去世,眾議員竹山祐太郎則因1966年出任靜岡縣知事,按照日本的政治制度,便不能再以地方政治家之身份涉足對外活動。于是,松村鑒于自己年事已高,便在集團內(nèi)形成由岡崎嘉平太主管經(jīng)濟方面的對華談判,由田川和另一位自民黨眾議員古井喜實一起負責對中方展開政治交涉的人事體制。1967年,時任厚生省政務次官的田川因政府內(nèi)重要人員不能出訪尚未建交國家的規(guī)定,毅然辭去前程似錦的次官職務。1968年,松村集團組成以古井、岡崎、田川為代表的訪華團,和中國方面就延長LT貿(mào)易展開交涉。當時,中國正值“文革”高潮。由于受此影響,兩國間的貿(mào)易談判,實際上分成政治會談和貿(mào)易會談兩個過程,而在談判中占主導地位或者說費時更長的則是政治會談。在那次持續(xù)一個月以上的政治會談過程中,田川協(xié)助古井和中方代表就廣泛問題展開論戰(zhàn),如在關于修改中日雙方互派記者協(xié)定問題的交涉之際,田川擔任日方的主要代表,他針對中方代表要求減少互派記者人數(shù)的意見,提出有建設性的折衷方案,為爭取有更多記者能夠長期駐留中國費盡周折[5]101-103。
在1969年有關延長備忘錄貿(mào)易體制的中日交涉中,雙方的政治會談幾度頻臨破裂的邊緣。在這樣的會談中,日美安保條約問題成為焦點議題之一。日方對此的基本立場是由田川在聽取了古井等的意見的基礎上歸納而成的。以下是他關于安保條約的基本觀點。
第一,日本在侵略過程中,給中國造成了巨大的損害,日本國民對此事實一直在進行深刻的反省。這場戰(zhàn)爭的結(jié)果,極大地改變了日本國民的意識,以致對戰(zhàn)爭抱有強烈的憎惡感,決心維護主張放棄戰(zhàn)爭的和平憲法,絕對不允許軍國主義的復活。
第二,中國方面認為安保條約是日美軍事同盟條約,是以中國和亞洲各國為敵的侵略性的東西,并正在給予中國威脅。我們理解中國方面這個原則性的觀點。
第三,我們主張安保條約應該盡早予以消解。可是,目前我們不能馬上主張廢除條約?,F(xiàn)在最大的危險是主張把安保條約固定化的勢力正在不斷壯大,所以我們必須做的工作是爭取更多力量的支持,以全力阻止把安保條約固定化。與此同時,應該推動實現(xiàn)縮小甚至撤銷基地、加強事前協(xié)議、廢除遠東條款等目標。
第四,我們的立場是和中國維持友好關系,堅決反對敵視中國的政策和侵略政策。安保的問題在于一國之中有外國的基地和駐扎著外國的軍隊,其核心是日本國民獨立和自主的問題[5]170-171。
作為日本保守政治家能在當時提出如此接近中方立場的見解無疑是要冒極大的政治風險的,但盡管如此,這個見解因和當時中方代表所持認識的距離太遠,并沒有被作為雙方會談時展開討論的基礎。而中日雙方對立的最大焦點,其實在于日美安保條約的本質(zhì)究竟是侵略性還是防御性這一點。在以后舉行的雙邊小型會談之際,田川披露了以下的認識,即從簽訂日美安保條約當時的國際形勢、美國的遠東政策和日本政府及自民黨主流派的思想來看,安保條約主要是針對中國的,并且也以蘇聯(lián)和北朝鮮為對象;日本國家領導人對中國抱有強烈的恐怖心理,因此只能選擇軍事上依賴美國的外交立場,而美國為推行敵視中國的政策,力圖把日本作為亞洲的據(jù)點,于是兩者就在此一拍即合;從這個意義上講,日美安保條約具有敵視中國的性質(zhì),也給發(fā)展中日關系帶來極大的障礙[5]276。
田川的這個解釋性發(fā)言中的主要觀點得到中方代表一定的肯定,但它并沒有從根本上為政治會談的進展鋪平道路。田川本人也因以上發(fā)言而長久陷于思想矛盾之中。他在后來撰寫的著作中對此追述道:如像日本的所謂友好貿(mào)易團體那樣,一味沿著中國所期待的方向進行政治性表態(tài),然后發(fā)表見解幾乎相同的聯(lián)合聲明,這是比較容易做到的事情,但這對發(fā)展兩國關系并非真能起到積極的推動作用。因為會談結(jié)果是要公開發(fā)表的,如在其中過多體現(xiàn)中方的意圖和要求,這勢必會在日本國民中引起情緒反彈,自民黨內(nèi)也必然會有人不失時機跳出來橫加指責,而更令人憂慮的事情還在于,如果雙方的會談公報內(nèi)容不能顧及雙方的立場而過分失去平衡,反而會把至今為止一直關注兩國關系進展并真誠希望日中友好的日本國民陷于被動境地,甚至迫使其不得不站到相反立場之上[5]179。
于是,他和古井商定采取以下四個原則擬制日方的公報草案。第一,以更高層次強調(diào)維持日中友好關系的必要性;第二,關于臺灣問題則無論以何形式也不參與制造“兩個中國”的陰謀;第三,同意確認中方提出的政治三原則和政經(jīng)不可分原則;第四,關于日美安保條約問題,分別附記中日雙方的見解。但日方根據(jù)這個原則兩次提出的政治會談公報草案,均被中方否定。而對中方提出的公報草案,古井和田川也以作為執(zhí)政黨國會議員,如果不辭去現(xiàn)有政治地位,實難原封不動加以認同的理由予以拒絕。在這樣的相互否定的論爭中,田川不得不臨時回到日本,向松村等報告交涉情況并征求對策方案。
松村此時雖然希望會談能夠順利達成協(xié)議,以使備忘錄沒有體制如愿延長,但他也不贊同完全反映中方觀點和立場的聯(lián)合公報草案。而田川這時的態(tài)度甚至更為激進,竟然提出此時即使中斷交涉,也不至于使兩國關系再現(xiàn)斷絕狀態(tài)的意見,遂主張對政治會談做適當?shù)摹袄涮幚怼?。這時佐藤首相在向田川確認會談情況時,特意表明了交涉“不必勉為其難”的意見,實際暗示了日方代表此時可以考慮中斷談判的選擇[5]201-202。從這里,我們既可看出佐藤內(nèi)閣對備忘錄貿(mào)易的持續(xù)仍然寄予一定的關注,但這種熱情已明顯不如其執(zhí)政之初,這個對外姿態(tài)的變化當然和此時佐藤對處于“文革”狂瀾的中國的整體評價急劇下降不無關系[6]154-155。然而,處于兩面夾擊形勢下的松村集團最后還是把應對原則統(tǒng)一到無論如何也要將維護兩國政治意思溝通的管道、亦即備忘錄貿(mào)易體制為最高原則的認識之上,遂在之后的對華政治會談中通過古井和田川等的一再妥協(xié),而使貿(mào)易交涉得以劃上句號。
至1970年,圍繞解決對華關系問題的國際國內(nèi)形勢有了深刻變化。不僅國際社會有越來越多的國家認為應該接納中國大陸為聯(lián)合國的正式成員,就是在日本國內(nèi)主張盡早和中國恢復邦交的輿論也迅速高漲。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日本政界出現(xiàn)了超黨派議員結(jié)成的促進恢復日中邦交議員聯(lián)盟,長年為對華關系正?;羷诒甲叩奶锎ㄊ苎麚卧摃H卫硎?協(xié)助會長藤山愛一郎在全國范圍組織各類活動以培植支持恢復日中邦交的社會基礎。在這前后,田川還在兩國復交的最后關頭做了這樣幾件大事。
第一,積極建議新內(nèi)閣及時將復交交涉提上議事日程,1972年7月田中角榮內(nèi)閣成立不久,時任自民黨日中邦交正常化協(xié)議會副會長的田川即以文書形式向該內(nèi)閣官房長官二階堂進作如下進言:首先,兩國關系正?;瘑栴}不能完全交由外務省處理,而應該由首相等基于政治判斷予以處置;其次,應該把廢除“日臺和約”作為前提和中國方面展開交涉;再次,日方應該利用中方對田中內(nèi)閣的好感迅即啟動復交交涉[5]343-344。這為田中內(nèi)閣最后措定對華復交政策起了推動作用。
第二,嘗試促成自民黨干事長保利茂的訪華。當時自民黨內(nèi)對中日復交態(tài)度最為保守的要數(shù)福田派,田川為了促成在福田派中有一定影響力的自民黨干事長保利茂的訪華,主動與中國方面多次斡旋,但后來因自民黨決定繼續(xù)對美國阻撓中國加盟聯(lián)合國的行動持支持態(tài)度,保利的訪華請求被中方拒絕[7]138-139。以后保利得以成行大陸之旅,并和周總理及鄧小平副總理如愿舉行會談,則是在這四年之后[8]3-11。
第三,參加復交交涉的準備活動。1972年9月,田川和古井、松本俊一受自民黨和日本政府之托,攜帶包含了兩國終結(jié)戰(zhàn)爭狀態(tài)和建立外交關系、日本理解和尊重中國的臺灣問題立場、中方放棄對日賠償請求權(quán)等內(nèi)容的日方復交交涉方案至北京[5]358-359,通過和周恩來總理多次會談,為兩國高層在復交問題上的疏通起了牽線搭橋的作用[9]128。
縱觀田川的對華交流路程,可以說他對促進中日關系正?;膽B(tài)度始終是積極的,尤其是至兩國復交前夕,他在相關活動中的表現(xiàn)甚至可以用勇往直前來加以形容。如田川在應對1971年日本將作為美國共同提案國這一外交問題時的言動,就是一個好例。當佐藤首相表明日本政府將繼續(xù)和阻撓中國加盟聯(lián)合國的美國保持協(xié)調(diào)行動之后,田川即以個人身份公開發(fā)表抗議聲明。田川抗議說,佐藤以此舉企圖阻撓中國加入聯(lián)合國,這只能證明日本政府前些日子就對華問題上做出的所謂向前看的所有姿態(tài),不過是愚弄日本民眾而已;日本如果成為共同提案國,必然會給今后兩國的復交交涉帶來障礙,也將為今后日本外交的發(fā)展遺下巨大的陰影[10]143-144。在這里,我們也可以清楚看到田川對日本政府對華政策的評價是以對將來日本外交尤其是國家利益的影響為基準的。換言之,田川也是在這樣的基礎上建樹其對華政策觀的。1972年美國總統(tǒng)尼克松(Richard M.Nixon)訪華后,田川在一篇題為《日中問題的基本立場》的文稿中,通過評述當時日本社會關于處理中國問題的思考方法,明確顯示了他的對華認識。以下通過概述該文的要點顯示其對華觀。
田川認為,討論中國問題必須做到冷靜和客觀。單是用感情論和利益盤算就很難解決問題。以前日本社會討論中國問題時,常以某種固定觀念來思考問題,遂使有關中國問題的討論容易陷于空論空談。就日本常見的議論方式而言,大體有三種。第一種是一味站于中國的立場探討中日間的問題。持這種立場的人雖也積極主張和中國復交,并能對中國的思想觀念給以共鳴,甚至不惜全面贊同中方的主張,但他們往往不愿把日本的真實情況告訴中國,也不愿指出中方日本觀中的片面性和誤解,總是表現(xiàn)出隨意迎合中國的態(tài)度。
第二種是與此完全相反的立場。它既對中國十分無知,也不追求和中國恢復外交關系。只是因為中國采取社會主義體制,就忌諱談論中國,害怕日本因為和中國交流而遭到“赤化”,這些堅持反對社會主義立場的人士經(jīng)常用戰(zhàn)前的尺度和有色鏡看待中國,一方面對包括中國在內(nèi)的亞洲各國抱著強烈的優(yōu)越感,另一方面卻對歐美各國懷存明顯的劣等感。
第三種是無視中國問題重要的認識??傉J為中國問題無關宏旨,日本只要和美國保持良好關系,就足以應對各種事態(tài)。具有這種認識的人士往往不愿涉足中國問題,主張讓對華關系放任自流,在日本自民黨和政府的內(nèi)部,對此持相同認識的甚多。
田川對上述三種傾向都持否定的態(tài)度。他認為至今為止日本人討論中國問題時,總是喜歡采取就事論事的思維方式,即在腦子里經(jīng)常缺少這樣一種視點:對日本來說,解決對華關系問題必須從“維護日本國家利益和維持亞洲和平”的高度,來考慮政策應對的合理性和妥善性。因此,至今為止日本人關于中國問題的論調(diào)總難免帶有偏激和片面性[11]209-212。田川在接受采訪時還如下直露其心跡,即自己雖也不喜歡中國的思想,但為了日本的安全和發(fā)展,也必須關注中國問題,并還要努力設法和這個鄰國和睦相處下去[8]221。顯然,田川在這里作為宗旨大力主張的是:在處理對華關系問題時,必須絕對排除非客觀的感情論色彩,而始終基于國家利益論的原則,理性地將兩國關系的本質(zhì)按照“共存互益”的方針予以定位,然在這個基礎上始終采取與外交目標相適應的具體政策。田川自己至今二十余次往返于日本和中國大陸之間處理兩國關系問題,也都是對這個政策目的的身體力行。
在東西冷戰(zhàn)和中日長期沒有邦交關系的國際政治背景之下,田川雖為日本閣僚級的保守政治家,但卻仍能在較長時期內(nèi)客觀認識對華關系問題的重要性,并在兩國關系進展最為關鍵的時刻置個人的政治風險不顧,投身于對華交流和兩國復交的事業(yè)。田川所以能在保持保守政治家的基本信仰和理念同時,不惜以激進方式推進對華關系,這固然與他在長期對華接觸中累積起來的關于中國國民性的認識和理解不無關系,但更為根本的理由則還在于其一貫堅持中國對于日本的經(jīng)濟發(fā)展和安全保障具有無比意義的對華觀的影響。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像這樣基于國家利益至上的立場,高瞻遠矚認識和處理對華關系的國際政治觀,也是為中日尚無邦交時期堅持推進兩國關系發(fā)展的日本政治家群體所共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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