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姍姍,白林山
(中國藥科大學國際醫(yī)藥商學院,江蘇 南京 210009)
目前對中藥復方的現代化研究往往局限于將中藥復方與現代化學和生物學等學科相結合,研究其微觀成分,以達到“與國際接軌”的目標,而忽略了對傳統(tǒng)中醫(yī)理論的整體觀念與辨證論治的配套研究。因此,探討中醫(yī)理論在中藥復方現代化中的作用非常必要。
中藥復方現代化研究,就是運用現代科學技術與方法來研究傳統(tǒng)中醫(yī)藥理論,明確中藥復方起效的物質基礎、作用靶點和質量控制方法,進而闡明其作用機理及組方配伍關系。
實現中醫(yī)藥現代化,其核心是對中藥復方的藥效物質基礎和作用機理進行研究。因此,對中藥復方進行深入、多方式的研究,是國內外醫(yī)藥界的共同目標。我國中醫(yī)藥研究的水平與其他國家還有很大差距。日本的210個漢方藥制劑的處方主要來自我國名醫(yī)張仲景的《傷寒論》和《金匱要略》,75%的原料也由我國輸入,但在國際市場的覆蓋率卻達到了80%。我國擁有約4 000種中藥制劑,但在國際市場上的覆蓋率僅為3% ~5% 。這種巨大的反差值得深思[1]。
經過不懈的努力,我國有些中藥復方已在國際上得到認可。如天津天士力的復方丹參滴丸,在美國已進入臨床研究階段,并以藥品的身份進入了16個國家,在28個國家進行了商標注冊[2]。近年來國內外醫(yī)藥界對中藥復方的現代化研究做了許多工作,并積累了一定的經驗,形成了包括中藥多成分論研究模式、有限有效成分論研究模式等不同的研究方法。但這些研究大多是在現代科技的基礎上,把中藥復方與現代化學和生物學等學科結合起來,研究其微觀成分,而對傳統(tǒng)中醫(yī)理論的整體觀念與辨證論治研究卻局限于醫(yī)學和哲學領域,沒有很好地運用到中藥學和方劑學上。
中醫(yī)非常重視人體的統(tǒng)一性、完整性及其與自然界的相互關系,認為人體是一個有機的整體,構成人體的各個組成部分在結構上不可分割,在功能上相互協(xié)調、互為補充,在病理上則相互影響。因此,在對患者作診斷和確定治療方案時,必須注意分析和考慮外在環(huán)境與人體情況的有機聯(lián)系以及人體局部病變與全身狀況的有機聯(lián)系。辨證就是把四診(望、聞、問、切)收集的癥狀和體征,通過分析、綜合,辨清疾病的病因、性質、部位以及邪正之間的關系,概括、判斷為某種性質的證。論治,又稱“施治”,即根據辨證的結果,確定相應的治療方法。辨證是確定治療的前提和依據,論治是治療疾病的手段和方法[3]。
中藥需要按一定的配伍規(guī)律制成方劑后才可用于臨床。一般情況下,鑒于疾病的復雜性,用于治療的方劑都是由若干藥物組成的復方劑,而這種復方的組成原理,正是體現了中醫(yī)學的整體觀。在整體觀的指導下,把多味中藥按照一定的原則組合起來,每一味藥在其中發(fā)揮著不同的作用,最終產生靶向性,對疾病的療效可謂事半功倍。中藥復方是按照中醫(yī)“理、法、方、藥”的基本原則和“君、臣、佐、使”的配伍規(guī)律,組成的一個有層次和結構的有機整體[4]。用傳統(tǒng)理論如方劑君臣佐使配伍、中藥七情配伍關系為依據,考察藥物間不同的配伍關系對中藥復方效用的影響,以揭示中藥復方傳統(tǒng)配伍理論的科學內涵及潛在規(guī)律,為現代復方中藥的衍生、發(fā)展、創(chuàng)立提供充實的實驗資料,有助于全面、深刻、精確地認識復方的本質[5]。
君臣佐使是中醫(yī)學最重要的組方原則,最早見于《黃帝內經》。顧名思義,君藥是針對主病或主證起主要治療作用的藥物;臣藥是輔助君藥治療主病或主證,以及針對兼病或兼證起治療作用的藥物,藥力小于君藥;佐藥分為佐助藥(輔助君、臣藥)、佐制藥(消除或緩解君、臣藥的毒、烈性)和反佐藥(與君藥藥性相反又能起到相成作用),藥力小于臣藥;使藥分為引經藥(引導方中他藥到病灶)和調和藥(調和諸藥,使藥性平均),藥力小,用量輕。每一劑方劑里的中藥都是在此原則指導下,明確君、臣、佐、使的不同地位及其相互配伍關系,辯證地酌定用量,制約不利因素,發(fā)揮其綜合作用,使之達到用藥適宜、配伍嚴謹、主次分明、恰和病情的治療效果[6]。這就是辨證論治在中藥復方中最好的體現。
中醫(yī)藥治病至今沿用傳統(tǒng)理論,如陰陽五行等,尚不能用現代科學的理論闡述其作用。人們一提到中醫(yī)、中藥復方現代化,大都認為要以國際醫(yī)學體系為標準,其實中醫(yī)理論體現著明確的現代哲學思想。整體觀念體現了辯證法中聯(lián)系的、全面的看問題的觀點;中藥復方不是單一的、孤立的治療手段,其整體性蘊含著深厚的哲學思想;辨證論治主張一分為二、對立統(tǒng)一地診斷,因地、因時、因人地治療,從根本上體現了其先進性和科學性。
中藥復方現代化包括兩個方面:首先,中醫(yī)講究辨證施治,若與現代醫(yī)學結合,一定存在疾病的證候再分類問題,而其中的關鍵是要研究出能讓生命科學界都認同的數據,這些數據將在一定程度上改變整個生命科學的思維方式;其次,中藥復方具有多成分、多靶點的特征,應不斷探索多成分藥效評價方法。
在中醫(yī)理論指導下,各味中藥按照君臣佐使的組方規(guī)律進行配伍,構成了種類繁多的復方。由于組方不同,各種復方在療效及副作用方面都有明顯的差別,這是中藥復方在實際應用中的最大特點,也是中藥與其他國家和地區(qū)傳統(tǒng)藥物的不同之處[7]。王智民等[8]提出的中藥藥理作用的“水閘門學說”認為,雖然中藥復方中各種成分的單一作用都比西藥差,但由于中藥的藥效是復方中各種成分藥理作用的綜合作用結果,而某種疾病是由不同致病因素共同作用而引發(fā),不同的成分可能作用于某種疾病的不同致病因素,而各種藥理作用就像大河的支流一樣,各自雖小,但匯集一起就像大河一樣威力無比,而對機體產生最佳的治療結果。中醫(yī)理論的辯證方法賦予復方的內涵十分豐富。在復方現代化的過程中,筆者認為必須重視對傳統(tǒng)的中藥藥理理論、方劑配伍的研究。
中藥復方不是簡單的幾味藥相加,而是有規(guī)律的配伍。如四逆湯由炙甘草、干姜、生附子3味中藥組成,單用附子,強心作用不明顯也不持久,且有毒性,但與炙甘草、干姜配伍(后二者單用無強心作用)后強心升壓作用顯著且持久。研究發(fā)現,甘草甜素有類似腎上腺皮質激素樣作用,可提高心肌對附子的敏感性,干姜可興奮血管運動中樞而促進血液循環(huán)。2003年SARS流行時,國家中醫(yī)藥管理局推薦6個預防性中藥復方,在治療方面分早期、中期、極期、恢復期,推薦了4個中藥復方,這些處方在防治SARS方面起到了積極作用[9]。因此,完善中醫(yī)藥理論體系,使中藥復方現代化有理論依據可循,進而使中醫(yī)理論與現代醫(yī)學理論體系接軌,是一項十分必要也是十分重要的工作。筆者認為,中藥復方現代化不僅僅局限于對其成分的化學分析,現代化是一種發(fā)展觀的體現,人類的機體在進化過程中不斷發(fā)生著變化,一劑傳統(tǒng)方劑在配伍療效等方面是否存在改進的空間,也是復方現代化應解決的課題,而這一過程也絕不能離開中醫(yī)藥理論的指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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