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新澤西州的朋友家里住了一星期,略下工夫考察了一下他家所在的鎮(zhèn),把鎮(zhèn)上大約四分之一的地面和一些公共設施粗粗地看了一遍。
小鎮(zhèn)雖說是在新澤西州,但是實際上很多人在臨近的紐約市上班。所以,按美國的說法,這里應該算是大紐約市的衛(wèi)星城市,相對地理位置大致相當于通州之于北京、番禺之于廣州、青浦之于上海。又因為全鎮(zhèn)絕大部分都是住宅和和居民相關的服務設施,因此稱它為一個住宅小區(qū)也未嘗不可。
小鎮(zhèn)讓我在看過第一眼就深感震驚的是它的環(huán)境之優(yōu)美。我來美國前,在電話上對朋友說想看看美國的紅葉,朋友卻完全提不起興趣。到了他們家我才明白,所謂紅葉、秋景,不過是他們秋天里的尋常景致而已,早就看得無動于衷了。但我這個長期住在水泥叢林里的人看見就不免歡喜贊嘆。真?zhèn)€赤橙黃綠、五光十色、滿目皆是。要知道,這里是居住區(qū),并不是山野之地。我相信我的描述沒有夸張,國內的秋色我雖然看得不夠多,但畢竟我也是見識過四川米亞羅的人。這樣的居住小區(qū),在世界上別的大都市我也沒見過。
居民的住宅當然絕大部分是獨立房子,而且都相當大,充分反映了美國生活方式之奢侈。這個是意料之中的。汽車時代以來,世界上關于民居的理想,已經被媒體塑造成美國式的獨立花園洋房了。這里比較值得一提的是房子的千姿百態(tài),沒有一棟重樣,而且以幾十年的老房子居多。雖然簡陋的也有,但細心維護、光彩照人的更多,多半夠得上上明信片的標準。更難得的是數量可觀的數人合抱的大樹,那么大、那么老,樹齡總得有三五百年。在很多國家,那樣的樹只有深山老林里才有。
有一天我一口氣在住宅區(qū)走了四個小時。光線很好,房舍爭奇斗艷、引人注目,綠草如茵,樹葉五彩繽紛,吸引我拍了不少照片。
四個小時內,我見到七只松鼠、一只野兔和一只土撥鼠,但是只見到四個人:三個人跑步,一個人遛狗。主干的路上車比較多,但半天里我只聽到一聲汽車喇叭,那聲喇叭是按給我聽的:一個被我問路的老太太,看到我走過了我問的那條街,開車追上來提醒我。
和我隔三差五碰頭的只有郵局的車子、郵遞員和修繕房屋的建筑工人。
因為過兩天就是鬼節(jié)了,很多房子都做了裝飾:大門周圍擺著骷髏、巫婆玩偶,窗戶上爬著大蜘蛛,門前的草地上插著牌子,上面寫著:膽子大你就進來。
其實不必,那么大的地方,簡直像沒有人煙,又靜得出奇,想想其實就有點疹人。如果是我北京那些需要隔三差五找朋友吃飯、打撲克的同志,只要在這里住上一個星期,可以確保把他們悶出毛病。
這般的“地廣人稀”,房子如果這般蓋法,放在北京通州,開發(fā)商就會要宣稱:“只為xx位尊貴人士打造”。
作為圖書館迷的我當然不會放過鎮(zhèn)圖書館。論規(guī)模、設備、藏書,我覺得應該拿中國的縣級圖書館來和它比才行,而我去過的中國縣級圖書館里,只有上海的青浦縣圖書館可以跟它分庭抗禮。但是青浦縣圖書館的服務對象是46萬,我覺得大概沒有理由要求青浦縣圖書館也像這個鎮(zhèn)的圖書館一樣,給居民提供那么多的免費的課程和講座:電子郵件入門、初級和高級微軟word軟件課程、PuNisher初級課程、google docs簡介、如何利用網上的商業(yè)和投資方面的資源、如何利用網上的旅行資源、秀蘭·鄧波兒的生平與電影、斯柯特·菲茨杰拉德的生平和作品、新澤西的森林、作曲家維瓦爾第的生平和作品、攝影家安塞爾·亞當斯的生平和作品、法國旅行等等。
我路過鎮(zhèn)政府的時候,到秘書室要了資料,得知這個鎮(zhèn)有七家小學:兩家初中,一家高中。還有一個專業(yè)的交響樂團,和一個消防隊。
我立刻去交響樂團排練的場所參觀。他們秉承歐洲的傳統(tǒng),排練和演出都常常以教堂為場地。那是個有四十多個職業(yè)樂手的相當大的樂團。演出水平呢,以我這個外行人的鑒賞水平而言,相當好。
資料還說,全鎮(zhèn)的人口是29644人,面積6.29平方英里,約合16.3平方公里。
朋友介紹,美國的《金錢》雜志每年都要評選最值得居住的小鎮(zhèn),但是這個鎮(zhèn)不夠資格入選,因為經濟性不好,也就是說,太貴了。這里的居民家庭年均收入是9萬美元,我上美國政府統(tǒng)計部門的網站查了一下,發(fā)現美國全國只有一半的家庭年收入超過5萬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