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注錯習俗”的論述,是荀子人性論思想體系中又一重要的內容,所謂“注錯習俗”,“注錯”通常指人們的地位行業(yè),“習俗”通常指人們的生活環(huán)境。它應該包括兩個方面,一方面說明了他的“化性起偽”的人性改造論,所強調的是后天的環(huán)境在人性之陶鑄與改造過程中的作用;另一方面說明,人的社會道德屬性,人之所以能夠成為圣賢,這些都不是人的天性所致,而是受到環(huán)境的影響,經過訓練以后才養(yǎng)成的,因此強調了人性改造與陶鑄的必要性。
本來,按人的自然本性來說,君子與小人,圣賢與愚民,他們并沒有什么區(qū)別,都是惡的,但為什么在社會上卻有君子與小人、圣賢與愚民的不同呢?在荀子看來就在于接受了不同的環(huán)境影響,經歷不同的社會磨練的結果。荀子曾指出,堯、舜與桀、跖,君子與小人,而他們之所以成為堯、舜與桀、跖,君子與小人,真正把他們區(qū)別開來的是后天的環(huán)境,由于后天人們地位行業(yè)與生活環(huán)境的不同,這才有了圣與愚之分。荀子認為,君子、圣賢就是那些接受教化、積累知識、實行禮義的人,而放縱情性、任意胡為、違背禮義的人就成為小人與愚民。
荀子對“注錯習俗”的論述,表明他對于環(huán)境與經驗,在人性陶鑄與改造中的作用是有著深刻的認識的,在荀子看來,不同的社會環(huán)境對于陶鑄與改造人性有著重大的意義,“注錯習俗”就能夠轉化人性。而積習是我們原來沒有的,但卻是我們可以造作的。他用了十分形象的例子來說明,蓬蒿生長在大麻中間,不用扶著,它就是挺直的;如果把白沙與黑土攪合在一起,它就與黑土變成一樣的黑,究其原因,荀子說這是由于它受到沾染而造成的。正是由于后天環(huán)境的不同,對于人性的養(yǎng)成造成了深刻的影響,因而居住在不同地方的人們,就有了不同的習性,并且能夠安于這樣不同的習性。如居住在楚國的人,就安于楚國所特有的習性。荀子認為這樣的事實,不是由于天性,而是習慣使他們這樣的。
在《榮辱》篇中,他主張通過“注錯習俗”,來達成“化性起偽”的目標。他說,大凡人都有相同的地方,就是餓了想要吃東西,冷了想要尋找溫暖,勞累了想要休息,喜好追求利益、而憎惡災害。荀子說這些都是人們生來就有的習性,它們都不需要別的人來教導就本來如此,而正是這些天生的習性,是大禹與夏桀都有的。荀子進一步指出,人的生理器官的功能應該說是人人所共有的,如眼睛用來辨別黑白美丑,耳朵用來辨別聲音的清濁,嘴巴用來辨別酸咸甘苦,鼻子用來辨別香臭腥臊,骨體皮膚用來辨別冷熱痛癢。荀子說這些也是人們生來就有的習性,它們都不需要別的人來教導就本來如此,而正是這些天生的習性,是大禹與夏桀都有的。而問題在于既然人人生而具有的東西,為什么社會上最終有了圣、愚之分?因而有的人可以成為帝堯、禹王,而有的人卻成為夏桀、盜跖,還有的人成為工匠、農民與商人。在荀子看來這都是因為“注錯習俗”的積累所產生的結果。荀子這樣的論述表明,他的人性改造論,注重后天的環(huán)境與經驗對于人性的陶鑄與改造起著決定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