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年間,湖州合浦縣一帶的百姓食不裹腹,生活艱苦,主要原因是縣令王高就欺壓百姓,用盡各種手段搜刮民脂民膏,干盡魚肉百姓之事。
王高就本是縣里的一名惡霸痞子,偷搶拐騙,橫行霸道,用銀子買下縣令這頂官帽后,更是巧立名目,收取茍捐雜稅,弄得百姓怨聲載道。
徐道成本是一名普通百姓,但生性仗義,深受鄉(xiāng)里老少的愛戴。早些年,他曾當面痛斥王高就的惡行,弄得王高就丟盡顏面。就在這天,一群衙差不問理由把徐道成捉走了。
監(jiān)牢內(nèi),王高就對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徐道成冷冷笑道:“當初當眾辱罵本官之時,你不是很風光得意嗎?現(xiàn)在我就將你折磨至死!”
徐道成大聲喝道:“要打要殺,悉隨尊便!我就算做了鬼,也不會放過你!”
王高就嘲笑道:“難得這么有骨氣啊!來人,給我打!狠狠地打!”可憐徐道成給他們打了一晝夜,弄得半死不活。最后,王高就尋了個由頭判徐道成充軍塞外,繼續(xù)讓徐道成飽受折磨。殊不知,這一著正好令王高就日后橫尸街頭埋下伏線。
徐道成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兩個衙差帶著他趕路。黑夜將至,他們投宿于一家客棧內(nèi)。深夜時分,兩條人影走到柴房前,開了鎖,把徐道成救了出去。
這兩個人正是徐道成的結(jié)義兄弟,一個叫洪虎,一個叫張金義。兩人曾得過徐道成的舍命相救,三兄弟感情深厚,情同手足。當徐道成被官府拘捕后,兄弟倆就知曉是王高就嫁禍于他。兩義弟一合計,于是便趁深夜在半道救人。
徐道成被救后,經(jīng)兩個義弟的精心照料,身子漸漸康復,但徐道成仍然記掛著鄉(xiāng)親們。張金義看著著急,思來想去,終于想出辦法,他對義哥道:“大哥,王高就是當官的,我們不能殺死他,我倒是想出一個辦法來,但卻要委屈一下大哥?!?/p>
徐道成急忙道:“義弟不妨直說?!?/p>
張金義道:“我想讓大哥暫時當山賊?!?/p>
一聽“山賊”二字,徐道成道:“義弟不要說笑,去當山賊跟王高就有什么區(qū)別呢?”
張金義微笑道:“我們當?shù)牟皇谴蚣医偕?、傷害百姓的賊,而是當劫富濟貧、懲治惡官的賊。王高就得的既然是不義之財,我們何不偷來接濟鄉(xiāng)親呢?我們打正旗號,雖然是賊,卻是一幫好賊。城東郊外有一座大山,平時人跡罕至,若我們以此為盤地,既可以避人耳目,加上山勢險要,更可以對抗官府。大哥意下如何?”徐道成聽得連連點頭。
當王高就知曉徐道成逃走后,非常惱火,派人到處搜查,但終無下落。正當他怒氣未消之際,忽聞官府屢次被盜,每次都款額極多,于是,王高就放棄捉拿徐道成,轉(zhuǎn)而捉賊。
偷盜的正是徐道成,他將偷得的銀子悄悄分發(fā)到鄉(xiāng)親屋里。鄉(xiāng)親們見到銀子,都倍感意外,又聽聞官府被盜,他們才明白過來,是有人劫富濟貧。但是,他們心照不宣,心里都感激那幫義賊,既為他們教訓了王高就,又助他們渡過難關(guān)。
后來,有人議論起那座山,傳到了王高就的耳朵里,于是,他派人打探。探子回來報告,說山上確實有山賊,山賊首領(lǐng)正是徐道成。王高就聽得火冒三丈,氣暈了頭,帶上一隊人馬直沖上山。
幸好大山山勢險要,易守難攻,徐道成立刻與王高就展開戰(zhàn)斗。王高就敗下陣來,回去后仍然深深憤懣,于是上書知府,請求派人來縣剿滅山賊。
張金義想不出應(yīng)對之策,只好對大哥道:“大哥,事到如今,我們不得不棄山而逃。”徐道成聽得也是,但他實在不想就此放棄。張金義急大哥之急,思索一會兒,突然腦里靈光一閃,隨即對徐道成耳語半晌,徐道成聽得頻頻點頭。
一切按照張金義的計劃行事。洪虎秘密下山,將徐道成原是山賊首領(lǐng)之事全告訴了鄉(xiāng)親。鄉(xiāng)親們感激不已,都不顧自身安危,按照洪虎的吩咐去張羅。另一方面,徐道成與張金義繼續(xù)偷竊,但他們偷的不是銀子,而是王高就的官服。
不出兩天,上面派來的官兵到達。他們剛到城門,卻被一大群衣衫襤褸的叫花子團團圍住,這個說救命,那個道施舍,弄得官兵們寸步難行。
城門守衛(wèi)回來稟報后,王高就氣憤至極,趕忙穿官服出迎解困。這時候他才知道,沒有官服可穿。王高就只能匆匆穿上便服,帶上一群衙差出了衙門。誰知,他剛走出衙門,就被一群叫花子圍住,這個一扯,那個一抹,衣服立刻臟得不成樣子,滿頭散發(fā)。
當王高就趕到之時,外面的官兵和叫花子仍然在糾纏。叫花子們看到王高就,立刻大喊:“山賊王來了!山賊王來了!”然后神色驚恐地逃走了。
天色黑沉,官兵只見王高就披頭散發(fā),衣著凌亂,手里還提著一把大刀,料到正是山賊王,后面跟著的也定是冒充衙差的山賊。王高就正想開口說話,萬萬沒有想到,官兵們已經(jīng)提起大刀向他們揮去。他們還未弄清楚怎么一回事,百般解說,官兵們卻不容他們辯解,在打斗中,惡霸王高就橫尸街頭。
論常理,官兵理應(yīng)活捉山賊,緝拿審問后才定罪,不會這般不問緣由亂刀砍殺。說來可笑,這都是王高就自己種下的禍根。他在上書知府的信中用盡言辭描述,說山賊是如何的奸淫擄掠,無惡不作。知府心里發(fā)寒,義憤填膺,特意吩咐官兵見到山賊時格殺勿論,嚴懲不怠??尚Φ氖?,王高就連辯駁的機會也不留給自己,就死于亂刀之下。
縣民們都高興萬分,他們一齊聯(lián)書上奏知府,除了稟明事情的來龍去脈,更想讓徐道成擔當縣令一職。說來湊巧,這位知府老爺滿腔正義,也通情達理,他相信徐道成深得縣民愛戴必有過人之處,便讓徐道成做上合浦縣縣令。
在徐道成的管治之下,縣里政通人和,百姓過上豐衣足食的生活。“山賊當官”一時傳為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