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展雄,筆名含展,甘肅靈臺人,作家、評論家,以散文和評論見長,著有散文隨筆集《坐聽蟬聲》。
在哈密,拜謁完回王陵后,朋友建議去天山廟。我問:“道路如何?”朋友答:“車可以開到山頂。”遂開車前往。
出了哈密城,一路北行,遠處的天山頂上還是積雪覆蓋,一片白雪皚皚的景象。約莫60余公里,便到了南山口,車子順著蜿蜒的公路爬行,爬至半山腰,因路上積雪太厚,車輪被陷,不能行進。我們只好下車,徒步而行。
因為是春季,山上的積雪還未化。我們踩著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山頂攀登?;藘蓚€多小時,走了十幾公里的路程,正當(dāng)疲憊不堪時,朋友高喊:天山廟!
翹首望去,一亭凌空而立,六角飛檐,雙層,赭色琉璃瓦,紅色立柱,描金彩繪,在白雪藍天映襯下,顯得格外壯麗。朋友說,那是觀景亭,可登高望遠,天山景色盡收眼底。亭下就是天山廟。廟前立一石牌坊,上面鐫刻“天山廟”三個大字,左右鐫刻一聯(lián),曰:
惟有天在上
更無山與齊
鎏金,隸書,古意盎然。
牌坊后為天山廟,倚北向南,廟前立一銅香爐,上刻“關(guān)帝廟”三個大字,繁體,漢隸,身如漢罐,頂若傘蓋,只是罕無人跡,少了點香火氣。右邊立一石碑,上刻《重修天山廟碑記》。廟為青磚砌墻,中開一拱門,左右蹲兩石獅,把守廟門,門頂懸一黑色牌匾,上書“天山廟”三個大字,中間兩根紅色木柱,左右懸拱形木牌,上刻一聯(lián),曰:
赤面秉赤心騎赤兔追風(fēng)馳驅(qū)時無忘赤帝
青燈觀青史仗青龍偃月隱微處不愧青天
字均為鎏金,隸書,聯(lián)語對仗工整,高度概括了關(guān)帝的一生。
天山廟本是“關(guān)帝廟”,原稱“天山關(guān)帝廟”,始建于唐貞觀十四年,北宋至清屢經(jīng)戰(zhàn)事,多次修復(fù)。因清乾隆五十一年(公元1786年)在天山頂部修建關(guān)帝廟而得名。清光緒八年(公元1882年),哈密辦事大臣明春又重修此廟,廟以巨木為梁,青磚為墻,古樸無華,結(jié)構(gòu)堅實。從外表看,似座方型樓宇,其貌不揚。據(jù)說當(dāng)時重修天山廟時,成千上萬塊青磚是用羊群一次一次馱運到山頂?shù)?,可見古人修建天山廟之良苦用心。
1931年馬仲英在攻打巴里坤的戰(zhàn)亂中,據(jù)說在途經(jīng)天山廟時,其部下受不了山頂刻骨的嚴寒,就把重建的天山廟毀壞了一半,拆下梁柱焚燒取暖。到解放初,天山廟遂成了一派殘垣斷壁的破敗景象。
古時的天山廟是何等模樣?由于年代久遠、風(fēng)雪剝蝕,舊貌難尋。但據(jù)史料記載,歷代所建天山廟,青磚筑墻,巨木為梁,飛檐三重,氣宇軒昂,廟內(nèi)供有關(guān)羽、關(guān)平和周倉塑像,香火旺盛,被譽為“天上之廟”,是絲綢之路上著名的道教勝地。
廟旁原有廂房一間,內(nèi)藏有漢代裴岑碑、唐代姜行本碑和清代福群王碑,其中以唐姜行本碑最為著名。在民間傳說中,這些古碑被人們看作是能避水火之災(zāi)的神靈之物,清人方士淦在《東歸日記》中說:“自來不許人看,看則風(fēng)雪立至”,“道光八年(公元1828年)伊犁領(lǐng)隊大臣到此,必看此碑,廟祝跪求不準,強進屋內(nèi),未及看完,大風(fēng)忽起,揚沙走石,其趨馬下山,七十里至山下館店,大雪四日夜,深者丈余,馬廠官馬壓死者無數(shù),行路不通,文書隔絕數(shù)日。吁!真不可解也”……古人的這段記載,給天山廟這一歷史人文景觀平添了一道神秘的傳奇色彩。2002年哈密于原址重建,舊貌重現(xiàn),修觀景亭一座,塑班超像一尊,遂成為東天山登高望遠、懷古思幽之勝地。
站在天山之巔的觀景亭上,登高望遠,豁然開朗,心曠神怡,俯視天山,可謂南北兩重天,南面白雪皚皚,北面林海莽莽,使人頗有九天奇幻之感。遙想當(dāng)年班超、姜行本、岳鐘琪等名將“馬嘶人泣”從天山古道一路走過,馳騁天山南北,馬革裹尸,建功立業(yè),將是怎樣的一番驚天動地的景象。
每逢夏秋,這里便成為水草豐美的牧場,前往天山廟的香客和游人絡(luò)繹不絕,可惜我們來的不是時候,亦無緣領(lǐng)略那迷人的風(fēng)光了,遂悻悻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