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倫灣登陸：近代海戰(zhàn)史上海陸協(xié)同作戰(zhàn)的典范

邵穎家光

麥克阿瑟指的這場“漂亮的勝仗”，就是發(fā)生在18世紀中葉北美大陸的魁北克之戰(zhàn)。1756年，隨著英法之間爭奪殖民地和海上霸權(quán)的斗爭日益激烈，終于導致了七年戰(zhàn)爭的爆發(fā)。老謀深算的英國首相威廉·皮特制定了一個歷史上有名的“皮特計劃”：一方面，在歐洲利用其盟邦主要是普魯士的力量，吸引和消耗法國的人力和財力；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方面，利用英國的海軍優(yōu)勢，占領(lǐng)并控制加拿大、印度和加勒比海群島，從而建立和鞏固一個全球性帝國。然而在戰(zhàn)爭伊始，北美戰(zhàn)場的，力量對比和整個態(tài)勢對英國并不利。為扭轉(zhuǎn)局面，威廉·皮特竭盡全力招募新兵，挑選有魄力的指揮官，對北美地區(qū)及時給予切實的補給和增援，把奪取魁北克和整個加拿大作為最終的軍事目標。最后。在北美的英國本土正規(guī)軍的數(shù)量達到了1萬人，而殖民地的預備役民兵也上升到了1.5萬人。到1758年底，法國人在加拿大和英國殖民地邊境上的3個主要要塞——威廉·亨利堡、路易堡以及杜肯堡均被英軍占領(lǐng)。英國已經(jīng)打開了通往加拿大的門戶。危急時刻，法國緊急任命路易斯·約瑟夫·德蒙卡爾姆將軍為加拿大法軍總司令，全力抵擋英國的進犯。德蒙卡爾姆，12歲就開始了自己的軍事生涯，是個徹頭。徹尾的軍人，在北美法軍中以有能力和富于經(jīng)驗著稱。

魁北克：法軍軍事指揮中心所在地幾乎被英軍控制

1759年，英國對加拿大的遠征開始了。英軍兵分三路：一路從紐約出發(fā)，經(jīng)由哈德遜河、喬治湖和香普蘭湖向北推進，最后沿黎塞留河向北，直攻蒙特利爾；一路向西橫掃，沿伊利湖和安大略湖兜抄，劍指尼亞加拉要塞；第三路是英軍的主力部隊，沿圣勞倫斯河而上，目標是法軍軍事指揮中心所在地——魁北克。

英軍這路主力部隊由海陸兩支大軍組成。陸軍主要是由蘇格蘭高地人組成的9200人的正規(guī)軍，編為3個旅，由詹姆斯·沃爾夫少將指揮。海軍則包括29艘戰(zhàn)列艦、13艘護衛(wèi)艦、119艘運輸船只和輔助船只，共有3萬名水手和登陸兵，這是一支“北美所見到過的最好的艦隊”，由查爾斯·桑德斯海軍上將指揮。

與久經(jīng)沙場的德蒙卡爾姆相比，32歲的沃爾夫是個初出茅廬之輩，他14歲參軍，在1745年鎮(zhèn)壓蘇格蘭的詹姆斯黨人叛亂和1758年的路易斯堡戰(zhàn)役中表現(xiàn)突出。不過。他的迅速提拔與他的家族威望不無關(guān)系，他的父親曾是英國名將馬爾博羅的得力部下。由于出身的原因，沃爾夫一直看不起殖民地的民兵，同樣也鄙視當?shù)氐挠〉诎餐林筷?。所以，在他的部隊里只保留了極少的民兵，而原來雇傭的印第安人也都被他掃地出門。

沃爾夫早已磨刀霍霍，可德蒙卡爾姆并不清楚英軍真實意圖。1759年4月初，德蒙卡爾姆幸運地通過間諜情報了解到了沃爾夫的企圖。他馬上行動起來，向魁北克集結(jié)兵力，主力部隊是6000人的本土正規(guī)軍，加上殖民地的民兵，總兵力達到了1.3萬人，另外還有1000名印第安土著人。此時法軍約有300門火炮。

魁北克距海約640多公里，在那里圣勞倫斯河開始變寬，形成一個波濤洶涌的人?？?。這個城市被公認是易守難攻的。因為它恰好坐落在一個高高的山崖上，夾在圣勞倫斯河和圣詹姆斯河之間，其西面有懸崖狀海岸拱衛(wèi)，上城的石質(zhì)結(jié)構(gòu)工事堅不可摧。除非敵軍繞到該城的西面，否則很難威脅它的陸上補給線。而且，德蒙卡爾姆還在魁北克周圍筑建了一條長達10多公里的外圍防線。他認為，只要魁北克能夠堅持到10月，就足以擊退英國人的進犯，因為秋季的大霧和風向會迫使英國艦隊離去。

1759年5月17日，英軍進抵達路易斯堡。在這里，沃爾夫和桑德斯決定在魁北克以北幾處登陸，然后從那里越過圣夏爾河，繞到魁北克的后方。6月9日，英國艦隊進人圣勞倫斯灣，這是一個大膽冒險的行動。因為從未有過如此龐大的船隊進入圣勞倫斯灣，而且還有大霧。桑德斯在俘獲的法國一加拿大領(lǐng)航員的幫助下，在險惡的水道上溯流而上，最終安然地停泊在魁北克守軍的炮火射程之外。

沃爾夫的部隊在艦隊配合下，在幾處不設(shè)防或防守薄弱的據(jù)點登陸，控制了幾個制高點。從7月開始，英法雙方開始了3個月之久的拉鋸戰(zhàn)。此間，英軍傷亡較大，盡管沒有實質(zhì)性的戰(zhàn)果，但也給法軍造成了許多后患：首先，由于英軍對該城實施連續(xù)炮擊，到9月魁北克的下城幾乎完全被毀，城內(nèi)已深陷饑餓與恐懼之中。德蒙卡爾姆對此無計可施，只能坐等本土救援艦隊的到來；其次，此間另一支英軍已逼近蒙特利爾，德蒙卡爾姆不得不把一位最優(yōu)秀的將軍派往蒙特利爾，力量嚴重掣肘。

弗倫灣：英軍在法軍意料不到的地方奇襲登陸

幾次進攻失敗后，沃爾夫終于在8月底定下了最后進攻方案，其核心是：以佯動麻痹敵人，在法軍意料不到的地方奇襲登陸，切斷魁北克的陸上補給線，最后迫使法軍在該城以南的亞伯拉罕平原進行決戰(zhàn)。

從9月7日起，1500名英軍分乘軍艦和30艘平底船，開始在魁北克以南一帶上下移動，并向法軍營地開火，迫使法軍在岸上也來回跑動，搞得法軍疲憊不堪。同時，桑德斯上將指揮艦隊向魁北克以北一帶也發(fā)動佯攻，迫使那里的法軍在岸上隨之而動。最后，沃爾夫選定距魁北克城2英里的弗倫灣(現(xiàn)已改名為沃爾夫灣)作為強行登陸地點，這完全出乎法國人的意料，因為他們認為這里險峻的山崖是全副武裝的部隊所無法攀登的。

自英軍發(fā)動佯攻以來，德蒙卡爾姆在魁北克四面有圍墻的城里只留下較弱的防衛(wèi)力量，他將主力都部署在從圣夏爾河到蒙莫朗西河一線的工事中，并用鑿沉的舊船封鎖了圣夏爾河口。以路易斯·安托尼·布干維爾將軍為首的警戒部隊和一支機動部隊守衛(wèi)魁北克以南一線，德蒙卡爾姆提醒布干維爾要與沃爾夫的艦船作平行運動。另外，他還選定了一個軍官費果爾負責弗倫灣的防務(wù)。但費果爾認定英軍不會在此登陸，直到英軍上岸的那個晚上，他還在帳中大睡。

9月12日晚，英軍行動正式開始。桑德斯率先發(fā)起大規(guī)模佯攻，他動用所有火炮轟擊已化為廢墟的下城和魁北克下游的沙灘，并大張旗鼓地用小艇裝載著海軍陸戰(zhàn)隊員和水手，似乎新的登陸行動已迫在眉睫。德蒙卡爾姆立即集中主力部隊對付桑德斯。與此同時，在護衛(wèi)艦和炮艇的掩護下，一支強大的步兵部隊乘平底船順著潮水緩緩地向上游運動，似乎是前往遠離城市的上游地帶開辟灘頭陣地。當晚，明月高照，宛如白晝，不明就里的布干維爾將軍，只得與這個故意暴露的目標同時做著平行運動。

退潮時，船上的英軍開始向下游疾劃，并在潮汐的幫助下很快就把疲憊不堪的法軍拋在身后。拂曉前夕，載著精心挑選的24名英國士兵的第一艘平底船，用假裝法國船只的辦法騙過了法國哨兵，幾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