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費社會的女性身體消費

汪慧敏

摘要:我們處于消費社會已經是不爭的事實。女性身體消費也成為這個社會中一道令人不容忽視的風景線,日益探入文化研究的視野。身體消費被大眾媒體、時尚和產業(yè)運作所推動而迅速擴張,從私人領域進入社會公共領域,具有了明顯的符號價值和區(qū)分作用,成為一種重要的文化資本,而身處其中的個體也會面臨和應對各種 組合與選擇的可能性。身體消費已然成為一種建構自我認同的重要方式。

關鍵詞:消費社會;身體;女性; 身體消費

中圖分類號:F270-05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5-5312(2009)21-

毋庸置疑,當今的社會是一個消費社會,消費文化給存在于其中的一切對象都打上了消費主義的烙印。作為文化客體的身體自然也未能幸免。進入消費社會后,身體消費被大眾媒體、時尚和產業(yè)運作所推動而迅速擴張,從私人領域進入社會公共領域,具有了明顯的符號價值和區(qū)分作用,成為一種重要的文化資本,而身處其中的個體也會面臨和應對各種組合與選擇的可能性。身體消費已然成為一種建構自我認同的重要方式。

身體是一種文化符號,一種知識的形態(tài)或范疇,一個交流與象征系統(tǒng),其中包含著大量的文化信息。身體是物質與精神的復合體,不僅僅是肉體。身體從之前的被壓制在文化的水平視線以下到成為當今文化研究舞臺上的燦爛明星,經歷了一個漫長的歷史演變過程。從尼采以后身體的地位才發(fā)生了根本變化。

身體的轉向

一、在尼采的哲學誕生之前,身體一直處于被貶低和被壓抑的地位

在古希臘,柏拉圖曾拼命的貶低身體。他認為正是身體的欲望和需求導致了塵世間的苦難和罪惡。在《斐多》篇中,柏拉圖對蘇格拉底從容面對死亡的態(tài)度極為推崇,他說正是死亡讓尸體消失,靈魂才能擺脫身體的糾纏和束縛而獨立存在。身體對于知識、智慧和真理來說,都是一個不可信賴的因素,身體是靈魂通向它們之間的障礙。在基督教神學里,奧古斯丁視身體與上帝的關系如柏拉圖的理念同身體的關系,極力宣揚禁欲的思想,認為人們只有壓抑身體的欲望才能使靈魂得以凈化,才能斷絕塵世之愛而全心的愛上帝。

直到19世紀,身體一直在靈魂和意識為它編制的晦暗地帶反復徘徊。在古希臘,哲學家貶低身體,在中世紀,教會壓制身體。而“這種貶低和壓制在某種意義上也是對身體固定形式和意義進行反復的再生產,從而讓身體醒目地出場,盡管是一種丑陋和不潔的方式出場。”

尼采響亮地喊出“一切從身體出發(fā)的口號”后,身體才從幕后走到臺前,站到了文化舞臺的中央,開始成為哲學的中心。

而當代理論對身體爆發(fā)興趣憑借的則是?？?。?？乱彩悄岵傻男磐?。他從身體出發(fā)來構造自己的系譜學。?？抡J為,身體成為各種權力的追逐目標,身體與權力的關系成為?？律鐣碚摰暮诵?。在?？逻@里,身體是被動的權

力改造,是權力向身體的進犯。消費社會的身體被其政治、經濟和文化的權力打上了消費文化的烙印。

二、消費社會女性身體消費的特點

消費社會是指物質產品極大豐富,大眾消費已超越了溫飽水平之上的社會,是一個極度商品化的社會,消費在這種社會中迅速擴張,具有把一切事物都加以消費的傾向,包括人的情感都可以用購買的形式獲得,身體這個最為私人的領域也不可避免地成為消費的對象。女性的身體消費是指女性為維護自我的外在形象而進行的消費,如服裝、飾物、化妝和美容、整容以及健身等活動。

身體消費是不同歷史時期的女性都有的一種消費,但是,在消費社會到來之后,女性的身體消費具有了比較明顯的整體特點。

首先,消費社會中女性身體消費呈現(xiàn)為身體的審美化。當今社會,日常生活的審美化趨勢不可阻擋,生活中的一切人和物都有了審美化傾向?！芭c消費主義密切相關的是,人們對身體的審美性質日漸重視了,而這則是從長相的角度來強調苗條和自我調控?！比说纳眢w不再僅僅是我們思想和行動的物質載體,它自身也有了一定的獨立性。因為消費文化特別重視身體的表面,人們對他人的理解主要憑借大量存在的視覺形象。于是身體本身成了一個相對獨立的存在。女性在這個父權制社會本身就被看作一個附屬的群體,某種意義上她們就是被男性“看”的一種客體。為了迎合當今男性的審美眼光,在大眾媒體狂轟濫炸似的宣揚不斷變換著的女性美的標準時,廣大女性們?yōu)榱俗屪约涸谀腥搜壑懈谩翱础?為了讓自己更有魅力,開始瘋狂的效法熒光燈下那被精心雕琢的漂亮明星。用明星廣告的化妝品,掛明星佩戴的飾品,學明星的妝容和打扮,必要時甚至不惜一切代價按明星的臉譜的去整容。身體本身成了審美對象。

其次,消費社會中女性身體消費呈現(xiàn)為身體的碎片化和去功能化。在消費社會,身體成了一個獨立的客體,成為一臺身體機器。身體的各個器官被看作機器的一個零部件。機器的零部件需要維護和保養(yǎng),身體當然也需要維護和保養(yǎng)。于是,五官、手、指甲、腳,腿,腰,背等身體的有機組成部分被劃分為一個個獨立單元。只要有一定的經濟實力,你便可以隨心所欲的對這些部件進行修改甚至替換。于是整容不再被看成一件違反人的自然性的事情,相反,成了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割雙眼皮、隆胸、抽脂更是小兒科。甚至有的廣告公然宣揚這樣的理念:與其擁有一個自己不滿意的身體過一生不如通過整容漂亮瀟灑的過一生?！霸诓簧匐娔X文藝節(jié)目中,女性的身體已化解為各種碎片,復制、播撒,女性的身體已性化、物化,色情電影、高技術電腦影像中人體的器官(眼睛、手、腿、腳、嘴、頭發(fā)、乳房、臀部及生殖器等)成為可移動的,以零碎化的異化形式‘授予特權和分配特權”。身體被分割成了一系列的碎片。身體的各個組織器官作為有機體一部分的實用功能逐漸被忽略,審美功能日益凸顯。人的耳朵不再被看作一個聽力器官,而成了一個使人的整體形象具有審美性的裝飾品。

最后,消費社會中女性身體消費是女性是一種典型的尋求自我認同的行為。“在今天,穿著和社會認同并沒有完全分離,并且穿著仍然是性別、階級地位和職業(yè)身份的符號工具?！辈煌挲g、不同職業(yè)的女性有著不同的身體消費選擇。年齡對于女性來說是一個敏感的話題,在女性的年齡系列中,年輕總是受到推崇和贊美,而年老色衰則成為可怕的結局,這是因為在長期不平等的性別秩序結構中,女性的價值總是和年輕漂亮相聯(lián)系。對年輕的渴望、對年老的焦慮便會和女性長久伴隨,于是現(xiàn)代女性對年齡的認同成為一個社會問題,人們總是想回避自身的生理年齡,想使自己保持年輕、顯得年輕、永遠年輕。職業(yè)認同是現(xiàn)代女性自我認同的重要維度,在分工日趨細密的情形下,職業(yè)之間的差異不斷擴大,而且這種職業(yè)的差異逐步滲透到生活方式和生活風格之中,身體消費就是在這種背景下成為職業(yè)認同中的顯著因素的。不同職業(yè)的女性有著不同的身體消費選擇,即使同一個體在職業(yè)發(fā)生變化之后,其身體消費亦會發(fā)生相應的變化。

三、消費社會女性身體消費的文化意味

雖然消費文化中的女性身體消費已經不再是一個新鮮的話題,但其折射的文化意味卻少有人研究。筆者認為這一現(xiàn)象的大概有一下文化意義:

第一,凸顯自身的性別氣質。“性別經常被認為是一種對兩性之間基于解剖學意義上所形成的差異的文化覆蓋物。性指的是男性和女性之間的生物學差異,而性別指的是文化上形成的特殊的思維方式、行為方式和感覺方式。因此女性氣質就是指某一社會中認為得體的女性特有的思維、行為和感覺方式?！迸詺赓|是被文化建構的。當代女性氣質被建構為女性應該端莊又有魅力,可以通過技巧達到漂亮等。然而,人們通常認為,女性美是一種少數人在人生中的一段短暫時期內可以獲得的理想狀態(tài)。所以許多女性努力通過各種手段,如實用高檔化妝品、節(jié)食、整容手術、器官移植等來延緩年老色衰的威脅。她們試圖通過身體消費來達到所謂的女性美,凸顯自己的女性氣質。

第二,作為僭越的媒介?！安煌纳鐣A層養(yǎng)成了不同的身體形象,而且,根據布爾迪厄的觀點,中產階級偏向苗條,工人階級養(yǎng)成的身體則有意展示男性力量?！痹诮洕焖僭鲩L的今天,一部分人通過不斷的奮斗跳出了自己原來所屬的社會階層而進入了相對更高的階層。如果自己的身體與當前應有的身體形象不相稱,很多人就會利用現(xiàn)有的條件不斷完善自己的身體,從而達到心目中更高階層的人的形象標準。另外,“消費文化的意象展示出一個輕松舒適的世界,這曾經是精英分子享有的特權,可如今是素有人都唾手可得的?！逼胀ù蟊娡ㄟ^身體消費實現(xiàn)了形象和生活方式的僭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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