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什么稀罕事都有,撿一袋垃圾,給一張百元大鈔,你干不干?
干,有錢不賺,非傻即呆!
高中畢業(yè)后,我四處找工作。這一年,我來到了廣東,找了幾天工作,都沒有人要我。就在我的錢包里只剩下一塊錢的時候,有個黑衣男子走了過來,他問我:“小兄弟,你要不要錢?”我一聽,樂了,錢誰不要啊?更何況是我這樣一個快餓死的人。那黑衣男子隨手給我一個尿素袋,指著前方的白色建筑群說道:“走,你到前面的那幢建筑物前去找垃圾,然后把垃圾裝到這個尿素袋里,再到市中心的鴿子像下面找我,我給你100塊錢。”我連連點頭。這100塊錢可以解決我好幾天的生活費和住宿費了。于是,轉(zhuǎn)身就奔那白色的建筑群而去。
那建筑群外面漂亮,看起來是干凈整潔,但是我還是在住宅區(qū)的附近找到一些丟棄的垃圾,我把這些垃圾裝進了尿素袋里。一個多小時過去了,我撿了整整一袋垃圾,于是,我就扛著垃圾袋向市中心的鴿子像方向走去。我一邊走,一邊忐忑不安地想:這黑衣男子是不是閑著沒事干,逗我玩的?
不一會兒,我來到了鴿子像下面,那男子見我來了。就對我嘿嘿一笑:“好樣的,小兄弟,來,我給你100塊錢,明天你再去那里撿垃圾,我會再給你100塊錢!”我幸福地接過鈔票,輕輕地吻了一下那久違的大票。只是我十分不明白,這家伙咋要我撿這不值一文的垃圾,還給我錢?
那黑衣男子見我傻乎乎的樣子,又樂了,“嗯,我要的就是你這傻樣子。明天,你再到那地方撿垃圾,但是必須把垃圾扛到陽光公園里,而且還要對公園里的人說,你是在天堂里撿的垃圾?!蔽沂箘诺負蠐项^,暗暗罵道: “這世間,怪事無數(shù),有錢人吃飽了總是想方設(shè)法找樂子,算了,有錢就行,俺就當他們的玩具吧?!?/p>
第二天,我按照那黑衣男子的要求,又到了白色的住宅區(qū)處撿了一袋子的垃圾,然后吭哧吭哧地扛到了陽光公園。公園里人來人往,熱鬧非凡。那黑衣男子早在公園門口等我了,他隨手遞給我一瓶礦泉水。詭異地笑道:“小兄弟,辛苦了,你現(xiàn)在就背著這袋垃圾,到公園里繞一圈,一見到人,你就走上前去,告訴他們,你是在天堂里撿的垃圾。然后你再到這門口找我,我給你錢?!?/p>
這社會,有錢就是爺,為了這100塊錢,我豁出去了。于是。我就扛起那袋垃圾,走進了公園。為了不讓公園的管理員看到,我凈找人少的地方去,一遇到人,就嬉皮笑臉地湊上去:“你們好啊,我是在天堂撿的垃圾啊!”聽了我的話,有人罵我是“神經(jīng)病”!也有人睜大了眼睛望著我,不可思議地說道:“不會吧,小兄弟,天堂里也會有垃圾?”我才不管他們的議論呢,厚著臉皮繞了公園一圈出來。那黑衣男子就把100塊遞給了我,然后使勁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大聲稱贊道: “好兄弟,你行!這樣吧,明天你再去撿垃圾,不過明天你要去的地方不在前面的那幢樓,而是后面的那幢樓。你必須到樓下的靠左邊的后門去撿垃圾,撿完垃圾,你扛著垃圾到市婦幼醫(yī)院門口找我”
我連連點頭,有錢不賺,不傻即呆。
就這樣,第二天我按照那黑衣男子的要求,來到了第二幢白色建筑群后面,靠左邊的后門,發(fā)現(xiàn)了一些廢棄的建筑垃圾。我尋思著:這些垃圾也能賣到錢,莫不是里面藏著什么白粉毒品的?我故意把那些建筑垃圾砸在石頭上,卻發(fā)現(xiàn)那些東西硬邦邦的,里面什么也沒有,那蹦起來的垃圾還差點把我的腦袋砸破。我罵罵咧咧地撿完了垃圾,然后氣喘吁吁地扛著垃圾袋子來到了市婦幼醫(yī)院門口。
黑衣男子果然已經(jīng)站在門口了,他又遞給我一張百元大鈔,指著對面一扇大門對我說:“你把這袋垃圾扛到對面,然后把這些垃圾倒在門口,對那些進進出出的人大聲說,你是在天堂撿的垃圾,他們肯定會很吃驚的。”我看了看那個男子,心想:這家伙,難道是個瘋子不成?但我已經(jīng)拿了人家的錢了,哪怕是瘋子,我也要順著他的意思去做。于是,我就壯著膽子,把那袋垃圾倒到了市婦幼醫(yī)院的門口,然后大聲喊道:“各位快來看啊,這些垃圾都是我從天堂撿來哦,不看白不看啊!”
在大門口進進出出的人都愣住了,他們圍在垃圾旁,議論紛紛。我想不到啊,這城里人咋也這么相信天堂?見人越來越多,我怕出事,就趕緊抽腿跑了。
“拿人錢財,替人辦事。每天100,一月3000,如此下去,小康天天?!蔽覒驯е@個美好的信條,回到了月租金150元錢的破棚屋。我剛到棚屋門口,就看到有一個漂亮的女孩子在門口等我。我暗喜:難道我還有艷遇不成?果然,那女子一見我,就“撲通”一聲給我跪了下來,“大哥,你快幫幫我吧!”我愣住了,忙不迭地詢問道:“你是誰?你怎么了?我怎么幫你?”
女孩子抽泣著說:“我的父親生病了,現(xiàn)在沒錢看病,明天,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我點點頭,問道:“好吧,看我能不能幫你?!?/p>
女孩子站了起來,看了看四周,神秘地對我說道:“很簡單,明天如果有人問你,你就說是天堂的工人,你現(xiàn)在只能靠著在天堂撿垃圾過日子了。”女孩子一邊說著,一邊就給了我一個電話號碼,“如果你能幫我這個忙。以后我會重重感謝你的!”說完,她就急沖沖地走了。
我目瞪口呆。
晚上,我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好不容易才迷糊過去。等我醒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大亮了,我急急忙忙地拿著那只垃圾袋跑到了白色建筑群的門口,卻看到許多記者扛著攝像頭在拍照,一見我過來,他們就圍了過來,“小兄弟,你快給我們說說,那些垃圾真的都是天堂撿的嗎?”我點點頭,然后,就把他們帶到撿垃圾的地方,記者們一邊看一邊搖頭,“唉,原來這就是天堂啊!”我趁著記者不注意,就悄悄溜了。
就在我準備回住處的時候,有人在背后拍了我一巴掌,我轉(zhuǎn)身一看,又是那個黑衣男子,只見那男子著急地問我:“小兄弟,昨晚是不是有個女孩子找你?”我點點頭,黑衣男子又遞給我一張百元鈔票,“謝謝你,好兄弟,你幫了我們一個大忙。你以后就不要再出來找我了。”說完,他也急沖沖地走了。
我拿著鈔票,心里樂啊。我懷揣著幾張百元大鈔,又驚又喜。驚的是我是不是被一個瘋子玩弄了?喜的是我只撿了幾袋垃圾,就賺了幾張大鈔,這難道不是天上掉餡餅嗎?我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臉,生疼生疼的,我這才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看來我明天還得去找那個穿黑衣服的瘋子。
傍晚時分,我買了一瓶白干,弄了半斤花生米。正得意洋洋地就著花生米啜著白干呢,突然,破棚屋的漏風門被人踢開了,兩個光頭大漢走了進來,一把擰住我的脖子,惡狠狠地說道:“小子,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天天鬧著去天堂?那好吧,我現(xiàn)在就送你去天堂!”說完,他狠狠地揍了我一拳頭,我的身子搖搖晃晃就倒了下去。
那兩個家伙又圍了過來,繼續(xù)對我拳打腳踢,眼看我就要不行了。突然,從門外沖進幾個警察,銬住了那兩個暴徒,把他們押走了。迷迷糊糊中我昏了過去,等醒來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床頭,竟然站著黑衣男子和那個美麗的女孩。
黑衣男子見我醒了過來,就趕緊蹲了下來,緊緊握著我的手,激動地說道:“謝謝你,小兄弟,你真是我們的救星啊?!蔽覔u搖頭道:“你說什么?其實我都不知道,你為什么要讓我去什么根本不存在的天堂去撿垃圾?”
黑衣男子告訴我,他叫李大安,是個建筑安檢員。我去撿垃圾的地方就叫天堂新區(qū)。因為這天堂新區(qū)承包商是個神通廣大的人,他為了多賺錢,實施工程的時候偷工減料,還在報紙上大吹大擂說天堂新區(qū)是個衛(wèi)生第一、安全第一、風景第一的樓盤。所以,這天堂新區(qū)的“三個一”幾乎所有的市民都知道了。作為安檢員的李大安卻查出了天堂新區(qū)存在著嚴重的安全隱患,但是他向上級部門舉報又沒有用,因為承包商買通了有關(guān)部門。沒辦法,他就讓我去天堂新區(qū)撿垃圾,還讓我把天堂新區(qū)劣質(zhì)的建筑材料倒在電視臺的門口,這樣天堂新區(qū)的臟、亂、差就路人皆知了。最后,天堂新區(qū)的安全隱患引起了新聞界和老百姓的極大關(guān)注,上面就派人調(diào)查,終于發(fā)現(xiàn)了這個豆腐渣工程后面的腐敗現(xiàn)象,還抓了好多腐敗分子。
“傻哥哥,我也謝謝你,是我讓你說是天堂的工人,就是讓記者知道這個承包商欠發(fā)我們工人的工資。現(xiàn)在,我們的工資也發(fā)下來,我父親也有救了。”那女孩子也蹲了下來,感激地望著我。
“好姑娘,你剛才叫我什么?傻哥哥,好,我愿意做你的哥哥!”望著那女孩紅撲撲的臉龐,我激動地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