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尚圈流行混搭,所謂混搭,簡單來說就是你可以搭配任何你想要的服裝、飾物在你的身體之上,延伸身體美麗尺度的外在意義。到底身體的內(nèi)在重要還是身體的外在重要,其實這里涉及到人本主義的問題,即個體的價值、尊嚴和滿足感,也就是說你選擇怎樣的外在方式來表現(xiàn)你的內(nèi)在。身體通常只是一種符號,意味著你是男人還是女人,以及社會學上各自承擔的義務和責任。服裝的混搭可以領(lǐng)略到新的層次感和節(jié)奏,那么電影能否混搭呢?《沙漠妖姬》告訴你可以,而且可以搭配得相當出眾,簡直風華絕代。
類型的混搭
簡單來說《沙漠妖姬》講的是異裝癖M1tzi、同性戀Felicia,變性人Bernadette三個人一起乘坐一輛大巴士橫穿澳大利亞去沙漠中一個小城做變裝秀表演的旅途中所發(fā)生的故事。這部混搭了歌舞、喜劇、公路片等各種類型元素的電影給我們呈現(xiàn)的是三個主人公混搭的靈魂與自我。
《沙漠妖姬》的主體構(gòu)架就是歌舞片。影片中使用了大量歐美經(jīng)典流行老歌如Charlene的《I've never beento me》、Gloria Gavmor的《I'llSurvive》、CeCe Peniston的《Finally》、ABBA的《Maroma Mla》等,這些經(jīng)典的歌曲配合演員出色的表演,使得觀眾可以再次領(lǐng)略到歐美經(jīng)典流行歌曲的動人旋律,體會到綿延聲色中傳達出的靜靜的感傷。除此之外,片中還有著大量的變裝秀表演,影片主人公們夸張的造型、妖艷的服裝、扭動的身體、瘋狂的舞姿等這些歌舞元素的運用讓影片始終充滿著動感和生命力。作為一部以表現(xiàn)邊緣人生活,反映亞文化群體生存現(xiàn)狀的邪典電影,《沙漠妖姬》深得美國影片《洛基恐怖秀》夸張、尖銳、突破常規(guī)影音風格的精髓,不同于一般歌舞電影的華麗、唯美、細膩,《沙漠妖姬》中的歌舞場面顯得非常躁動、大膽、震撼而極具風格化。
影片在Mitzi假唱著歌曲《I've never been to me》的表演中開始,可這首美麗憂傷的歌曲帶來的僅僅是Mitzi自我的陶醉,在混亂不堪的低級酒吧中,他們廉價的表演贏得的是那些粗俗男人的譏諷謾罵和拳腳相加以及那點卑微的money。影片中大量優(yōu)美動聽的歌曲也只是他們表演時美麗的外殼,優(yōu)美的歌舞場面下觀眾更多看到是影片主人公偏執(zhí)的堅持著他們自以為是的變裝秀藝術(shù)。他們的歌舞表演并不是在高雅華麗的舞臺,而是在混亂不堪的酒吧里和廣袤蒼涼的澳洲沙漠中。絢爛的燈光下,他們身著閃閃發(fā)亮的服裝手舞足蹈;無盡蒼康的荒漠中,他們身著妖艷絢爛的服裝翩翩起舞。盡管沒有華麗的舞臺,沒有歡呼的觀眾,但是他們有著堅強、執(zhí)著、火熱的心。片中最激動人心的歌舞場景就是Mitzi三人來到廣袤的澳洲大峽谷懸崖邊,以天際為帷幔,以大地為舞臺,以日月為證,他們在陡峭的懸崖上優(yōu)雅的展覽千年。此外,年輕的Felicia曾兩次在飛速奔馳在沙漠里的巴士頂上深情表演舞蹈,第一次身著閃光的長裙,飄揚著碩大的銀色裙擺,在優(yōu)美的歌劇舞曲中上演著最純真的夢想;第二次身著紅色的長裙,依然是碩大的裙擺,張揚著激情與欲望,紅色的長裙、粉色的巴士、暖黃的澳洲荒漠,三者在橫搖的大遠景鏡頭下完美的搭配而融合在一起,顯得非常的唯美與壯觀。這也是他們最真誠最真實的姿態(tài),生活和夢想是如此的孤單和寂寥,但他們依然活色生香的表演著自己。
不可否認,單從影片的劇情發(fā)展來看,《沙漠妖姬》又算得上一部出色的公路片。公路片代表著叛逆與反抗,彰顯的是“在路上”的生存姿態(tài)?!渡衬А氛峭ㄟ^三個人一段刻骨銘心的旅程來紀錄他們放逐在路途的青春。影片中的三個人在壓抑的現(xiàn)實環(huán)境中,他們的個性得不到充分的張揚,于是他們選擇出走。他們從不去看什么站臺和路標,他們所需要的就是無盡的放逐,泯滅五官。片中大量的橫搖鏡頭,在廣袤的澳大利亞荒漠中,我們看到了無盡燦爛的陽光,也看到了三個人略顯心碎的憂傷。路,就在腳下,但卻不知道終點在哪里。即便他們有要到達的地方,仍然不能肯定在那個地方停留多久。在荒漠這個更大的環(huán)境,遠景鏡頭中的他們,更加的渺小和不知所措,鏡頭對人物這種開放式幽閉的處理更加凸顯出他們的困惑與迷茫。行駛在公路上的巴士,這個極具隱喻的交通工具是他們生活的重要環(huán)境。在他們不斷奔波的旅途中,只有在巴士這個狹小的空間里才有他們安身的地方,因為巴士中只有他們自己,沒有猥瑣的目光和漠視的人群。在這段不斷表演自我、顛覆自我、認識自我的旅途之后,他們真正成為了沙漠中的舞后,即便沒有任何的觀眾,他們依然看到了最美的風景和最真實的自我,這也是影片溫情所在。
當然,除了歌舞片、公路片類型的混搭,影片還充滿著大量黑色幽默的對話和喜劇橋段,例如他們的旅行不斷遭到別人的嘲笑;他們不斷的制造麻煩和被麻煩纏繞;他們彼此充滿著黑色幽默的對話和生活。他們也正是在經(jīng)歷了這一系列夸張、荒誕、搞笑的事件之后最終認識了自我的價值和人生方向。
人物的混搭
即便是在多元化的西方世界,異裝癖、易性癖、同性戀依然被看作異類,主流世界的不認同甚至排擠已經(jīng)把他們推到邊緣。而《沙漠妖姬》則將這三種人集中的混搭起來表現(xiàn)他們的生存現(xiàn)狀和生活姿態(tài)。這種將亞文化群體集中展示的影片在類似題材的影片中可以說是一個異類,之所以這樣混搭在一起,其實是為了在滿足觀眾“獵奇”的觀影心態(tài)下來表現(xiàn)他們作為平常人真實的一面。
Mitzi是一個對生活充滿熱情與信心的人,他明白自己從事的變裝秀表演只是一種職業(yè)需要,每個人都有選擇職業(yè)的權(quán)利,同樣,每個人都有享受自己從事職業(yè)的權(quán)利。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要給周圍的人和周圍的環(huán)境帶來些微瘋狂的亮點。他有著平常人的自私、抱怨和理想,他也有對于家人的愛和關(guān)懷。在影片后來見到自己兒子的時候,Mitzi一度害怕自己的形象會傷害到兒子的心,但是自己的真誠和勇敢最終打動了兒子,兒子告訴Mitzi:“媽媽說你是干這行中最棒的,我不在乎什么Abba秀,但我真的想看看,你能為我表演嗎?”Mitzi看到了兒子眼中的信任和期待,同樣看到了自己艱辛而充實的未來,因為他可以繼續(xù)選擇這種他喜歡的方式表達他對世界的看法以及對兒子的愛。影片最后的場景和影片開始時的場景很相似,Mitzi依然在酒吧里表演變裝秀,但是他看到了舞臺下面兒子高興的面容,于是表演結(jié)束后他朝兒子做了一個俏皮的鬼臉,定格,影片自此在一個充滿著激情、寬容與愛的氛圍中結(jié)束。
Bernadette是一個對生活充滿理性與執(zhí)著的人,他是一個變性人,本我的“他”已經(jīng)變成超我的“她”,他有過丈夫,可就在影片開始不久那個人就死去,留下Bernadette孤單的自己,于是他選擇了這次旅行。面對同行的兩人,他的生活態(tài)度顯得非常的理性,不易沖動,舉止文雅。在酒館中碰到惡婦他可以很瀟灑的把惡婦灌倒,在旅行的途中碰到一個老朋克,他們一起談人生談感悟,看到老朋克的妻子棄老朋友而去,Bernadette對老朋克說到:“你是真正的紳士。”于是他和老朋克走到了一起,Bernadette最終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在小城表演完成之后Bernadette選擇和老朋克留了下來,對于他來說,年輕而瘋狂的旅程已經(jīng)結(jié)束,他需要一個安穩(wěn)的地方來容下他外表堅強實則脆弱的心,而老朋克能為他提供這個地方,這已經(jīng)足夠。
Felicia是一個對生活充滿激情與幻想的人,也是三個人中最為瘋狂的一個人。他有著漂亮的面孔和健美的身材。如果不是一個同性戀,可以說他是一個標準的帥小伙,但恰恰是這樣一個標準的男人模板卻是同性戀。用Mitzi的話說,F(xiàn)ellcia正在成為年輕的藝術(shù)家??赡苷荈elicia這份對于他所理解的“藝術(shù)”的瘋狂追求,他和Mitzi他們一起踏上了上演瘋狂變裝秀的旅程,也正是這次旅行讓他真正明白了生活和藝術(shù)的意義。Pelicla風趣、幽默,對外面的世界永遠充滿激情和幻想,但是當他獨自化妝成女人深入到男人的群體時,風姿綽約的他卻引來一頓暴攘,身心皆傷的他一個人失落的躺在巴士中,年老的Bernadette告訴他:“要知道,男人變成女人是很不容易的?!鄙硖幀F(xiàn)實的此岸要想到達藝術(shù)理想的彼岸,對于Felicia來說一切才剛剛開始,他需要很長的一段路要走,也有很多的磨難等著他。影片沒有傳統(tǒng)意義上的說教,甚至沒有道德上的責問,F(xiàn)elicia的存在已經(jīng)是一個社會現(xiàn)象,影片所表現(xiàn)的正是這些被主流社會和主流價值觀所忽略甚至排斥的生存群體所承受的壓力以及他們生存的權(quán)利。奧斯卡獲獎影片《深海長眠》中那個癱瘓在床的男主角說過:“生活是權(quán)利而不是義務?!盕ellcia有他選擇生活的權(quán)利,但他選擇的生活方式本身就是一次冒險,正如影片的英文名就叫作“The Adven-tures Of priscilla:Queen Of TheDesert”
縱覽全片,《沙漠妖姬》的人物大致可以分成兩個世界,巴士中的Mitzi、Bernadette、Fellcia和巴士之外的人,除了那個老朋克、Mitzi的前妻和兒子,巴士之外身處現(xiàn)實世界中的人更多是以冷漠的目光和鄙夷的態(tài)度來看待Mitzi他們的,因為在這些人看來,他們再激情的表演也只不過是一場show,甚至是無端的嘩眾取寵,和主流世界的價值觀和生存方式格格不入,這些人不需要也從沒有真正走進Mitzi他們的心,去體會他們所經(jīng)歷的酸甜苦辣。影片中經(jīng)常出現(xiàn)這樣的場景,在他們激情的表演之后,觀眾多報以漠然的眼神和蒼白稀疏的掌聲,使得他們極度的尷尬。影片正是通過形形色色人物的混搭來造成一種尷尬的反差,但就是在這種反差中我們看到了世態(tài)的炎涼和人性的冷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