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的傷痛郁積在心底,沒有好好地釋放過。它們來不及結(jié)痂,復(fù)又疊加。有人說心底的傷痛成花,竟至讓我羨慕了。我想,那該是多么凄美的一種傷痛,居然能像花開一樣的美麗。而我的傷痛,雖然也在心內(nèi)生根發(fā)芽,卻無論如何也成不了一朵花,它們糾結(jié)在一起,充溢在胸口,似一團亂麻,無處不在,觸哪兒都像觸痛了它,那種痛,無論如何形容不出來。有時它又似乎全然已沒有了蹤影,好像一切都已經(jīng)過去了。然而,稍不留神,那種痛的感覺又來了。
于是我清楚地意識到,自己不過是自欺欺人,以一種傷痛掩蓋著另一種傷痛罷了。
為了遮蓋這些亂如麻、成不了花的傷痛,這一年的三百六十五日,竟有了至少三百日的晚上,我在孤燈下加班,只為逃避那些傷痛的造訪。原來,我竟可以把自己的傷痛捂得這么深,藏得這么好。也許,淡化、放下,始終是自己的目標罷?所以,在自我掙扎,自我說服中,便有了那樣一種不著痕跡的淡然自若。那日,只一句“知己者不必解釋、不知己者何必解釋”讓我心頭一熱。QQ上有一個人昵稱居然叫我:“你是我心中永遠的童話?!焙呛?,心中有一個童話多好。可是,可是,我們心中的童話總是會不斷地被現(xiàn)實擊破。是的,現(xiàn)實面前,多美的童話也不堪一擊。雖然我是如此清楚地知道她童話背后的那些真實,好幾次我都想善意地提醒她。我一忍再忍,終于不忍心,打破她心中的那個童話。只緣修行尚淺,所以,坦白地說,恨也原是有過的,不過恨的只是自己癡傻和較真,恨的只是自己的不能輕易放下。只愿有一天,那些愛恨皆能消融,唯剩下心底的感恩。
歲末,氣溫終于迫到冰點以下,五十年難遇的雪災(zāi)。寒冷的清晨,推開窗,望著戶外那些曾經(jīng)綠意盈盈的香樟樹,那些開過大朵白花的廣玉蘭樹,還有芳香遠揚的桂樹,而今,已被沉重冷酷的冰霜壓得東倒西歪,或死或壞。我長嘆一聲,無言心痛。
昨夜的新聞里,更有許多漂泊在外的游子,因了雪災(zāi),而滯留在車站、機場、碼頭甚或是在異鄉(xiāng)的旅館,不能及時歸家,臉上聚集的那份愁苦與那份惶惑無助,讓人心生憐憫。而我的室內(nèi),開著空調(diào)、電烤爐、電熱毯,我不僅又阿Q起來,想,我心里的那些小苦小痛,比起自然界的殘酷,還有貧困下崗與疾病來,原不值一提。心底的傷痛也變得愈發(fā)冷冷的,我想,我與它們白白奮戰(zhàn)了一年,精疲力盡,它們卻依然還好好地,示威似地提醒著我它們的存在,這不免讓我有些沮喪。我清醒地知道,疼痛終是繞不過去的。我想,既然不能很好地逃避這些傷痛,遮不住也蓋不好,那么倒不如靜下心來,勇敢地面對。我把傷痕一一展開,只是為了做一次很好的清創(chuàng)。
每個人都有可能受到傷害,有太多的理由讓我們活著,有太多的理由讓我們好好的活著。那么,偶爾的傷痛來時,便需要我們自我清創(chuàng),自我療傷。如果傷痛果能成花,心底有了一個盼望,盼望我的傷痛,能變成一朵美麗的冰凌花,縱然陽光久不來,但我想,冷到極致,老天爺終歸有一天也會失去了捉弄的耐心。那時,我的傷痛便可以在春暖花開的時候,與這寒冷的冰霜一道消融。
責任編輯蔣建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