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的五針?biāo)?/h1>
2008-05-14 15:38:01張森鳳
故事林 2008年17期
張森鳳
中午吃飯時，女兒怯怯地對我說：“媽，學(xué)校正組織美術(shù)興趣小組，我能參加嗎？”我用期待的眼神看著老公，他卻把碗筷往桌上一放，武斷地說：“不行，學(xué)習(xí)一塌糊涂，還有那個心思去學(xué)那沒用的東西！”女兒噙著淚放下碗筷，眼淚“啪嗒啪嗒”地落到碗里。
吃完飯，老公上班了，女兒也上學(xué)去了，想到剛才的那一幕，我不禁心里一陣難過。女兒出生后，生了一場大病，醫(yī)生說她有輕微的智障，較之別的孩子顯得有幾分遲鈍。偏偏老公又是個刻板的人，處處拿正常孩子的標(biāo)準(zhǔn)要求她。
下班后，老公興沖沖地帶回一盆五針?biāo)?。五針?biāo)傻闹鞲?、枝椏上，有絲絲縷縷的鐵絲陷進(jìn)。不知怎的，瞧著那被強(qiáng)行扭曲的模樣，我的心里一陣難受。
正在這時，女兒放學(xué)回來了。她看到扭曲的五針?biāo)?，不解地問我：“媽，好好的樹，干嗎要用鐵絲捆住？”我還來不及回答，老公就從房里鉆了出來，沖她喊道：“看什么看？快去做作業(yè)！”女兒扭身進(jìn)了她的小房間，關(guān)上了房門。老公又走到她的房門口大聲嚷道：“期中考試馬上就要到了，你可不要分神又考砸了！”
我清楚地知道，以女兒的智力，要想達(dá)到高分實(shí)在太難。我瞞著老公，偷偷地給女兒買了畫筆，然后苦口婆心地跟老公講道理，只希望他能同意女兒按著她自己的興趣和愛好發(fā)展。但沒想到，老公還是那么不開竅。
期中考試成績單拿回來了，語文、數(shù)學(xué)又僅僅及格，離她爸爸的要求相差太遠(yuǎn)。老公陰著臉一把將成績單撕碎，然后轉(zhuǎn)身“砰”的一聲摔門而去。女兒委屈地放聲大哭起來，我心疼地一把把她攬?jiān)趹牙?，陪著她掉眼淚。
第二天，老公被他單位派往一個很遠(yuǎn)的城市去出差，我和女兒這才松了一口氣。但臨走前，老公甩下一句狠話：“期末考試時，再要這個樣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知什么時候，五針?biāo)缮侠p的鐵絲斷了。我問女兒，她說，是她求隔壁的張大叔將鐵絲剪斷的。女兒對我說：“媽，昨晚我夢見五針?biāo)煽蘖?，它被捆著多可憐啊！我想給它自由?！笨墒牵侵晡遽?biāo)梢虮焕Φ锰?，再也難以恢復(fù)原來的形狀了。
一個月后，老公回來了。他放下行李，就走到陽臺欣賞起盆景來。突然他大聲喊起來：“是誰把五針?biāo)傻蔫F絲剪斷了？”我忙說是鐵絲自己生銹斷了。老公半信半疑地望了我一眼，又找來一根鐵絲，把五針?biāo)砂丛瓉淼暮圹E捆上了。女兒傍晚放學(xué)回來看見了，又流出了眼淚。
又過了幾個月，女兒期末考試成績出來了，依然不太理想。老公又狠狠地訓(xùn)斥了她一頓。那一夜，女兒趴在她的小床上哭了大半夜。我心如刀割，暗恨自己，當(dāng)初怎么會選擇這么一個冷漠刻板的丈夫？
就在第二天，女兒的班主任來到了家里。她拿出一個大信封，里邊是一張獲獎證書，還有一冊少兒書畫作品，對我們夫妻說：“祝賀你們，培養(yǎng)出這么一個有美術(shù)天賦的女兒，你女兒在全國小學(xué)生美術(shù)大賽中獲得了一等獎！”
我跟老公都很震驚。女兒一直沒有告訴我們她獲獎的消息，也許，她的意識深處一直還記著她爸爸說畫畫是沒用的東西。我連忙打開畫冊，女兒畫的是一株五針?biāo)桑侵晡遽標(biāo)缮蠜]有因?yàn)槔p上鐵絲而扭曲變形，而是快樂地伸展著枝椏，沐浴著溫暖的陽光……
我哭了，老公也陷入了沉思。這株不受束縛的五針?biāo)?，不正是女兒心目中所向往的生活嗎?/p>
（責(zé)編：小川 圖：薛志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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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老公上班了，女兒也上學(xué)去了，想到剛才的那一幕，我不禁心里一陣難過。女兒出生后，生了一場大病，醫(yī)生說她有輕微的智障，較之別的孩子顯得有幾分遲鈍。偏偏老公又是個刻板的人，處處拿正常孩子的標(biāo)準(zhǔn)要求她。
下班后，老公興沖沖地帶回一盆五針?biāo)?。五針?biāo)傻闹鞲?、枝椏上，有絲絲縷縷的鐵絲陷進(jìn)。不知怎的，瞧著那被強(qiáng)行扭曲的模樣，我的心里一陣難受。
正在這時，女兒放學(xué)回來了。她看到扭曲的五針?biāo)?，不解地問我：“媽，好好的樹，干嗎要用鐵絲捆住？”我還來不及回答，老公就從房里鉆了出來，沖她喊道：“看什么看？快去做作業(yè)！”女兒扭身進(jìn)了她的小房間，關(guān)上了房門。老公又走到她的房門口大聲嚷道：“期中考試馬上就要到了，你可不要分神又考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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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試成績單拿回來了，語文、數(shù)學(xué)又僅僅及格，離她爸爸的要求相差太遠(yuǎn)。老公陰著臉一把將成績單撕碎，然后轉(zhuǎn)身“砰”的一聲摔門而去。女兒委屈地放聲大哭起來，我心疼地一把把她攬?jiān)趹牙?，陪著她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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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后，老公回來了。他放下行李，就走到陽臺欣賞起盆景來。突然他大聲喊起來：“是誰把五針?biāo)傻蔫F絲剪斷了？”我忙說是鐵絲自己生銹斷了。老公半信半疑地望了我一眼，又找來一根鐵絲，把五針?biāo)砂丛瓉淼暮圹E捆上了。女兒傍晚放學(xué)回來看見了，又流出了眼淚。
又過了幾個月，女兒期末考試成績出來了，依然不太理想。老公又狠狠地訓(xùn)斥了她一頓。那一夜，女兒趴在她的小床上哭了大半夜。我心如刀割，暗恨自己，當(dāng)初怎么會選擇這么一個冷漠刻板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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