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兵第二年的時候,我調到了炊事班。
剛開始,大家對我投來了羨慕的目光。我負責擇菜,洗菜,干些零活,給主廚當下手,并不是這個崗位好,而是我能有幸成為班長的下手。班長炒了一手好菜,煎炒烹炸,樣樣在行,在大家看來跟著班長是絕對不會吃虧的。更有要好的戰(zhàn)友不忘拍拍肩膀對我好言提醒好好干,不定哪一天,大家還要靠你填飽肚子呢。我嘴上不說,心里卻一個勁地咕噥,慢慢等吧,靠我還早呢。
班長的情況,我最了解不過了——當時班長還有兩年零六個月的服役時間。我也不止一次的在心里打算,反正班長一時走不了,自己完全可以輕松點,省點心,到最后半年的時候,再跟著班長學廚藝也不遲,在初到炊事班的那些日子,自己從來不主動地向班長討教些什么,日子悠然自得。
記得有段時間,我開始故意躲著班長。一來班長趙來越表現出向我傳道授業(yè)的渴望,好幾次在炒菜的時候,把我叫到身邊,跟我講解一些火候、調味方面的知識:二來覺得班長越來越不順眼,做些事情總覺得讓人怪怪的。就說那只大缸吧,干啥不行,班長偏偏每天都把它接上一缸水。我就感到納悶,水龍頭天天流水不止,接那一缸水干啥,一點用處都沒有。人無遠慮,必有近憂。這年底,兵役法改革,班長提前兩年離開了部隊,事情來得太突然,以至于讓我有些措手不及。
我臨時接替班長的位置,當上了主廚。幸好自己入伍前接觸過一段時間的烹飪,加上戰(zhàn)友們的密切配合,在班長剛離去的那些日子里,才勉強支撐下來。雖然菜有時咸,有時淡有時夾生,有時炒,戰(zhàn)友們的抱怨聲不絕于耳,但還是保證能按時開飯,讓大家填飽肚子。誰知屋漏偏逢連陰雨。有一次,供水設備突然出現故障,連隊停水一天。沒有水,怎么做飯?沒辦法,只好讓大家吃了一天面包成菜。晚上,連首長找到我,他們對我的表現做出了中肯的評價。他們說:無論做什么事,都有個嫻熟的過程,菜炒得好壞,味道如何可以理解,唯一不能原諒的是,作為軍人的我缺少居安思危的憂患意識,竟把多年來那口備水用的大缸腌上了咸菜。
是啊,水可以千日不用,缸不可一日無水。無水的日子不是因為我們習慣了有水的生活就離我們遠去,它隨時都會降臨,既然我們無法預測它會在哪一天到來,就應該在平常的日子備下一缸水,這樣在突發(fā)意外的時候才能有備無患。
我?guī)еz憾離開了炊事班,我沒有成為一名主廚,卻在后來的日子成了訓練場上的一名尖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