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書事業(yè),不僅功在當世,而且蔭及子孫。丁氏兄弟的八千卷樓,就是最好的證明。
“八千卷樓”是杭州丁申、丁丙兄弟的藏書樓,也是清末四大藏書樓之一。丁氏家族素有藏書傳統(tǒng)。倆兄弟的祖父丁國典時已開始建樓藏書,因其先祖丁凱在北宋時就建有“八千卷樓”,也就把它作為自己的藏書樓名。丁國典曾說:“吾聚書多矣,必有好學者為吾子孫”,可見他造樓藏書,除追慕先賢外,還有傳之后代熏染子孫的深遠考慮。丁氏兄弟的父親丁英也喜愛藏書,生前藏書已達數(shù)萬卷之多,可惜在太平天國之役中,這些藏書“盡會劫灰,無一帙存者”。
丁氏兄弟果然不負祖父厚望,在家室遭毀的情況下,做出了兩件可以名垂青史的大事。一是在戰(zhàn)亂中搶救并修復(fù)了杭州文瀾閣所藏《四庫全書》。咸豐十一年(1861)太平軍攻陷杭州,文瀾閣遭到破壞,丁氏兄弟在避亂中發(fā)現(xiàn),包裹食物的用紙竟然是《四庫全書》的散頁,這使愛書如命的他們痛心疾首,便下決心搶救。他們冒死將搶救出來的書籍運出城外,并輾轉(zhuǎn)運至上海保存起來。戰(zhàn)亂過后,他們又將這批書籍編目整理,歸還杭州府衙。光緒皇帝得知他們的事跡后,委托他們負責收集《四庫全書》散失的部分,并重修文瀾閣。丁氏兄弟的第二大功績是重建了“八千卷樓”,藏書達40萬卷,其中宋元刊本200余種。丁丙著有《善本書室藏書志》,其子丁立中著有《八千卷樓書目》。
著名出版家、文獻家張元濟出身于書香世家,其家族藏書逾十余代。張元濟的藏書樓“涉園”,是其十世祖——明朝萬歷年間舉人張奇齡的齋名。其九世祖張惟赤辟“涉園”為林泉勝地,并著意收藏書籍。至其六世祖張宗松一輩時,張氏家族藏書之富達到了巔峰。其后因家道中落,“涉園”藏書相繼散亡。到張元濟這一代,除了繼承祖上“涉園”之名外,所有藏書,都是他親手搜求得來。只要見到市面上出現(xiàn)鈐有“涉園”印記的圖書,張元濟都不惜高價購回。
張元濟偏愛古籍文獻,一生以搶救故國為己任。他說:“吾輩生當斯世,他事無可為,惟保存吾國數(shù)千年之文明不至因時勢而失墜,此為應(yīng)盡之責”。他首創(chuàng)涵芬樓,以其收藏的善本古籍和方志而享譽學術(shù)界。他執(zhí)掌商務(wù)印書館五十年,為思想文化和科學技術(shù)的傳播做出了巨大貢獻。
安徽周氏家族在收藏界可謂聲名顯赫。自周馥任直隸總督后,他的子孫中英才輩出,第二代中出了周學熙,是大官僚、大實業(yè)家,雅好藏書。在收藏界堪稱“大王”的就有四位,如周明達為集郵大王,周明志為明清戲劇資料的史料大王,周叔韜為建國后向國家捐獻文物和古籍最多,稱為“捐獻大王”,周紹良為古墨收藏大王。在第四、第五代人中,涌現(xiàn)了一大批專家學者,諸如周一良、周煦良等,“啟”字輩中出現(xiàn)了的周啟成、周啟昆、周啟乾等。周氏家族在百年間,真正實現(xiàn)了中國人的“家學淵源”、“代有人出”的傳統(tǒng)理想。"
藏書家收藏書籍之初,可能純屬個人樂趣,但常年浸淫在作為知識和文化載體的書籍中,對于后世潛移默化的影響,不諦于埋下了一顆顆的讀書種子,綿延多年之后,這些種子會長成參天大樹,甚至成為郁郁蔥蔥的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