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貞自從出車禍,做了腎臟移植后,不論夜里,還是白天,眼前、腦中總有一個人,這人頭戴寬邊帽,看不清他的臉,他伸出兩條有力的胳膊,欲摟抱她,她掙扎不從。那人就從施工的三樓上將她推下來。
她將這事多次與丈夫廖謙虛說,這天她又與他說,他笑笑說,這怎么會?這時交警大隊打來電話,讓廖教導(dǎo)員去大隊處理事,他放下電話走了。她也無數(shù)次與好朋友們說,好朋友說她腦子出了問題。沒人相信她的話。她非??鄲溃髅魇聦嵚?,為什么沒人信呢?
她到好友美美家里,正好美美的男友曉天在。曉天是醫(yī)生,美美調(diào)侃地對曉天說了女貞的幻覺。這事立即引起他重視,他問她,有沒有生過什么病或者做過什么手術(shù)。美美替她說了。曉天說,問題就出在這里,你是在什么地方做腎移植的?她說是在楚城醫(yī)院。曉天說,那里有我熟人,我去為你查查是什么人的腎!
不久,曉天告訴她,她換的腎是一個叫荷尖的女工程師的,她從三樓跳下來,自殺身亡。公安局里有這件案子的檔案,你可以去查一查。她將想查檔案的話告訴了廖謙虛,他說,我來想想辦法。于是,廖謙虛與管檔案的說好,他和女貞進去看看有關(guān)檔案。女貞進了檔案室,查到荷尖案件的檔案,里面有一盒錄音帶,還有一些荷尖躺在地上滿臉是血的照片,還有一張賣腎和約,簽字人名叫吳用。她偷偷地把錄音帶放進包里,從檔案室里出來。
她回到家,聽了錄音,錄音帶里的人的聲音是她不熟的。一個人說,你的妻子跳樓自殺了,楚城醫(yī)院有個病人急需換腎,你將她的腎賣掉吧!這個人說,多少錢?那人回答,五萬。他說,少了。那個人說,你妻子已經(jīng)死了,是自殺,你不將腎賣掉,一個錢也沒有。這個人說,那就五萬吧!她雖然沒有與吳用見過面,也沒聽他說過話,她斷定,這兩個人中其中一人一定是吳用。
她找到管荷尖案的黃皮副局長,這個黃皮副局長與廖謙虛關(guān)系很好,四十來歲,一直是她家里的常客,每年家里請客,都少不了他。他到她家非常隨便,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樣。她將自己的幻覺以及荷尖案件疑點說給他聽。黃副局長笑著說,你多慮了,荷尖自殺是經(jīng)局黨委認(rèn)定的,沒有值得懷疑的。你不要為這事去傷自己的腦筋了!
她不甘心,又找到荷尖家,荷尖父母是退休老師,就這一個寶貝女兒,女兒死了,都說是自殺,他們始終不信,荷尖的意志一直是堅強的,而且做事一直有主張,從小讀書是拔尖生。她有什么理由要自殺呢?然而,他們老了,除陷入悲痛中,沒有能力去查兇手了。當(dāng)然她人生有不足,就是找了個酒鬼吳用。老兩口從里屋拿出一本日記,對女貞說,她生前喜歡記日記,這本日記沒有任何人看過,你拿去看看,也許對你有幫助。這時一個五歲女孩從屋里走出來,她一見女貞的面,就親熱地叫她媽媽。兩個老教師都不解,唯女貞知道,她身上有她媽媽的腎,這女孩完全能夠叫她媽媽。她就親切地將女孩摟在懷里。
女貞翻看荷尖日記,里面說了她與吳用的婚姻,已經(jīng)名存實亡。她說她有了別戀,日記里說,這人開始很好,很能體貼人。以后建立了情人關(guān)系,他便開始蠻橫起來。每次與他發(fā)生關(guān)系后,他的眼睛就出現(xiàn)一種邪光,那光仿佛是野獸眼睛里發(fā)出的光。他打她,很兇,而且不是正常人的毆打,常常是蹂躪她的胸部和下肢。她想這個人一定是個性虐待狂或者性變態(tài)者。多次想解除關(guān)系,然而他不答應(yīng)。好久好久以來,他就這樣變著法子虐待她,以求他心理上的滿足。荷尖在日記里,沒提這個人的名字。這個人是誰?她無法解開這個謎。
她想找出要吳用簽字的人。吳用住在西城區(qū),這里人多是泥瓦匠、水泥工人、化工廠工人,一般很窮。因為吳用是化工廠工程師,他住的還算是不錯的。又因近幾年化工行業(yè)的不景氣,因此他手里可能不富裕很緊巴,喝酒錢少了或者沒有了。
女貞找到他時,問他,找他簽字的是個什么人時。他竟蠻橫地說,我為什么要對你講?女貞從衣袋里拿出五十元錢,對他說,我以錢買你的信息,你能答應(yīng)嗎?吳用的眼光頓時綠起來,連說可以可以。吳用說,那是個搞建筑的的人,他穿著帆布裝、牛毛皮鞋。她問他,長得什么樣子,他說,是個圓臉,兩個眼睛很有神。是誰呢?至于名字,吳用說不知道,女貞沒法問出來。
這天,女貞騎著摩托車到荷尖生前的工程隊轉(zhuǎn)轉(zhuǎn)。她竟意外地發(fā)現(xiàn),這個地方與她幻覺中的地方一個樣子。她放下摩托車,走上樓,上了三樓,轉(zhuǎn)過一間又一間,又終于發(fā)現(xiàn)她幻覺中的那間房子。她趴在窗口往下看,感到這樓不是很高,即使摔下去,也不會摔死,那為什么荷尖就摔死了呢?有一個解釋,就是她摔下之前,就已經(jīng)死了。她為自己有這樣一個發(fā)現(xiàn)而興奮。這時,她正想回去,不幸的是,她的幻覺又出現(xiàn)了,就像有一個人從三樓上將她推下去,她昏了過去。
實際上,她沒有從三樓摔下去,這里的人打電話叫來救護車,將她送到醫(yī)院。守在她身邊的人說話的聲音引起她注意,她感到這個人說話的聲音,竟像錄音帶中與吳用對話的那個人。她努力睜開眼睛,對那個人定睛看了看,發(fā)現(xiàn)他是個方臉,雖然與吳用說的圓臉有些出入,但也差不多。
那人見女貞醒了,非常高興地說,?。∧阈蚜?。你要是不醒,我們工程隊不知要擔(dān)多大的責(zé)任呢?聽聲音,確實是錄音帶中那人的聲音。那人又說,我是這個工程隊的隊長,叫龐德。與你家的廖教導(dǎo)員、黃副局長都是好朋友呢!你在我們這個工程隊出了事,我這個隊長不負(fù)責(zé),那叫誰去負(fù)責(zé)呢?
女貞想了想說,“噢,是龐隊長,我也經(jīng)常聽謙虛說起你。謝謝你救了我?!饼嫷抡f,不要客氣。女貞說,如果龐隊長不見外的話,我想問你一個問題。龐德說,什么問題?女貞說,去年我換腎,是一個叫荷尖的女人的,是不是?龐德說,是的。荷尖說,我一直懷疑,她已經(jīng)摔死了,她的腎還管用嗎?龐德笑了,他說,她摔在樓下,還沒有死,送到楚城醫(yī)院后才死的。那時,黃局長斷然決定將她的腎移植給你。這才叫我去找荷尖丈夫吳用簽字。女貞說,這么說,不是簽字后才移植,而是移植后才簽字的嘍!龐德說,也不是那樣,是邊移植邊簽字的。女貞說,這是閑話,是我隨便問問的,你不要介意。
女貞豁然明白,是龐德強奸了荷尖,又殺了她。這才勾結(jié)黃皮副局長,將這天大的人命案消滅于無形中。還做好人,將腎移植給了我。想讓我家的老廖感謝他們一輩子呢?龐德啊!法網(wǎng)恢恢,我要將你徹底揭發(fā)出來。
她在家里,將這件事的始末原原本本說給了廖謙虛聽。廖謙虛說,你真不簡單,僅憑自己的幻覺,便查出了兇手,你可以去干偵探了。我打電話找老黃,讓他將龐德抓起來。這時,黃皮副局長給廖謙虛來了電話,說南方有一輛車子被交警扣住,讓他去處理一下。他連說,好好。還說,我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與你說,黃皮副局長說,以后再說吧!你快去吧!
丈夫走后,女貞對鏡理妝,想想自己的幻覺,如今終于有了結(jié)果,心里很興奮。正這時,她的幻覺又出現(xiàn)了,那個看不清的圓臉人,以有力的胳膊勒住他的脖子,她想喊叫,卻喊不出聲。她不知這是現(xiàn)實,還是幻覺。她感到自己難受,仿佛就要死了。這時,一人以沉重的棍棒打中勒她脖子的人。朦朧中,她想,怎么老廖回來得這么快。當(dāng)她清醒時,她發(fā)現(xiàn)黃皮副局長正與龐德搏斗,搏斗中,滿臉是血的龐德完全占了上風(fēng)。她立即操起一根搟面杖,奮不顧身地朝龐德頭上打去,雖然打得不重,龐德還是摔倒在地。
黃皮慢慢坐起身,對女貞說,感謝你幫了我的忙。不過……話未說完,他掏出手槍指著女貞,獰笑著,說,今天是你的死期,是龐德打死了你,我又打死了龐德,這個案子就這么結(jié)了。至于老廖嗎,只好讓他重找一個老婆了。她問他,我與你無冤無仇,這是為什么?他眼睛里突然出現(xiàn)荷尖說的那種兇光、是野獸的眼光,此刻,她才真正明白,殺害荷尖的兇手,原來是鉆進公安局這個神圣機關(guān)的黃皮。
被女貞打翻在地的龐德,不大一會醒了過來,他見形勢惡劣,便輕手輕腳地?zé)o聲無息地移到黃皮的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用胳膊勒住黃皮的脖子。女貞眼疾手快以搟面杖打掉黃皮手槍,又快速地一把搶過手槍,一手抓著槍指著黃皮大聲說不準(zhǔn)動,一手拿過手機急忙向110報了警。
她對龐德說,對不起,我打了你一搟面杖。龐德說,這不怪你,怪只怪這個黃皮。他咬牙切齒地說,這個黃皮壞透了,是披著人皮的黃鼠狼,他剛剛到工程隊,趁我不備,將我打昏,將我塞到車箱后,拖到這里,企圖嫁禍你與我。好在上帝不幫他,他的陰謀終于敗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