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家四口擁在兩間二十多平方的小屋子里,妻子陳笑拉小提琴在東邊的一間房,耳聾的母親和女兒住在西邊的一間房。
陳笑的提琴演奏得清晰、準確,手法細膩,跳躍的旋律時而悲壯,時而古樸蒼涼,時而如晚風拂面。在一滴滴重重嘆息的琴聲中,我似聽見窗外冷冷的雨點,敲打我的創(chuàng)作靈感,在疼痛的思慮中,我的文章緩緩進入角色,當小說情節(jié)進入高潮時,美妙的琴聲如夕陽慢慢地溜走了。
上高中的女兒需靜心學習,但經(jīng)常被電視機悲歡離合的回聲撞擊著耳膜。只見她緊閉著嘴唇,深鎖著愁眉,電視中的天籟之音絲毫沒有影響她的注意力。我問女兒,你耳聾的奶奶看電視頻率那么高你不受影響嗎?女兒說:莎士比亞經(jīng)常到公共場所的角落去寫作,愛因斯坦經(jīng)常選擇人群喧嘩的地方看書,他們創(chuàng)造條件去讀書,我呢,不要創(chuàng)造條件,奶奶給了我條件。
盡管我們家配合得很好,盡管兩間房住得很溫馨,我還是想擁有單獨的一間房。而買房,靠我的一支筆撰寫純文學是不可能的。
經(jīng)過摸爬滾打,歷盡數(shù)年苦戰(zhàn),開美容院,承包長途客車,注冊集團公司,無限風光在險峰,我達到了極致,終于有了一幢別墅。別墅外面綠草萋萋,只是缺少三個親情:母親去世,女兒不理我,妻子嫁給了老外,而我又多了一個累贅:新的嬌妻,整天和我吵架,向我要錢,還瞪起眼指著我的塌鼻梁罵:你這個窩囊廢,哪個不是混得上億資產(chǎn),你呢,表面上是一幢別墅,骨子里是個空架子!嬌妻美麗的眼睛罵得我啞口言,櫻桃小嘴罵得我想起前妻,前妻如泣如訴的琴聲和嬌妻聲情并茂的辱罵聲構(gòu)起我對創(chuàng)作的靈感。
我含著淚寫了文章的標題:那兩間房,中心思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