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秘書炒了我的魷魚之后,公司馬不停蹄地又為我招聘來一名新秘書,叫王玲玲,是個二十來歲的女孩子,這讓我大發(fā)雷霆。眾所周知,我從來不聘用女秘書。由于女秘書的介入,搞得妻離子散甚至家破人亡的事例,我見得太多了。我把負責招聘工作的李主任叫來訓斥了一頓,讓他馬上給我換一名男秘書。李主任說,這次來報名應聘的,男的一個沒有,女的也只有這么一個王玲玲。
不過,這個王秘書的工作確實是無可挑剔,她起草的各類文本總是完美無瑕,我?guī)缀醪挥酶膭右粋€字。更讓我感到欣慰的是,不管我走到哪里,我專用的那個銀色的老板杯總是忠實地守候在我的手邊,而且杯里的龍井總是一刻也不得閑地升騰著裊裊熱氣。這一點,以前那些粗心的男秘書根本就無法做到。盡管如此,兩個多月來,這位王秘書在我的辦公室里出出進進了無數(shù)次,我還是從來沒有正眼看過她一次,我擔心我的眼神會牽動她某根多情的神經(jīng)。不是我自作多情,且不說我的年輕英俊,只憑我擁有上千萬家產(chǎn)這一點,就經(jīng)常險些惹出是非。那些各種身份的各色女人,或含蓄或熱烈,沒有一個不想方設法地和我套近乎,而我總是又躲又閃,根本不想陷入這樣一種弊大于利的曖昧糾纏中。不久我卻發(fā)現(xiàn),這位王秘書好像比我還矜持,她幾乎從來沒對我笑過,除了一本正經(jīng)地說:“老總,請簽字”,她好像從來沒有和我說過其他的話,甚至連“老總您好”這一句公司員工的常用語也沒有說過。她的獨特不得不讓我刮目相看。
不知不覺地,她進來向我請示工作時,我開始有意無意地和她搭話。每天早晨,我竟然不顧老婆的冷嘲熱諷,在鏡子面前晃來晃去,足足能照上半個小時。為了提高自己的身份,我還將一大摞紅皮榮譽證書從家里搬到公司,這是歷年來各級政府頒發(fā)給我個人的。一股腦地,我將這些證書統(tǒng)統(tǒng)交給王秘書,讓她代我收藏。每逢和王秘書講話,我遣詞造句變得異常謹慎,并竭力調(diào)整我的語音和語速,以使之聽起來更富有魅力。突然,我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陷入了一個又大又深的網(wǎng)之中。盡管在我的眼中,王玲玲和其他女人是截然不同的,可我知道,和那些因為緋聞而遭遇滅頂之災的老總們一樣,我也走入了一個怪圈,一個危險的怪圈。然而,曾拒絕過無數(shù)女人的我,卻難以抗拒王玲玲。難以自拔的我有時會沖動地想,為了她,就是妻離子散也值。
那一天,我在王玲玲拿來的文本上簽了字。她轉(zhuǎn)身剛要離去時,我沖動地喊住了她:“玲玲!”這是我第一次這樣稱呼她。我用非常動情的眼神望著她,我知道這與當時的工作環(huán)境很不相稱,可我顧不了那么多了。王玲玲緩緩轉(zhuǎn)過頭,沒有任何表情地看著我問:“老總,您有什么事嗎?”我在心里鼓勵著自己:“加油”,繼續(xù)說:“今天晚上我可以請你看電影嗎?”王玲玲淡淡地說:“對不起,我沒有空?!闭f完她就匆匆離開了我的辦公室。我的臉一陣一陣地發(fā)燒,我對女人總是躲閃惟恐不及,還從來沒有思想準備會被女人拒絕。然而,痛定思痛,她的拒絕更激發(fā)了我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決心。
對王玲玲發(fā)起的進攻,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此后,我又三番五次地邀請她,可是都被她委婉但堅定地拒絕了。
思前想后,我決定對王玲玲使用我最后的一招,這是我最不愿意使用的一招,但也許是對女人最有殺傷力的一招——送一樣貴重的禮物給她。雖然這明顯有賄賂感情的嫌疑,雖然我知道像她這樣不俗的女子一定會斷然拒絕,但我不能不送,因為我太喜歡她了,我非常迫切地需要她知道我的心情。
我從“金貴族”首飾店買了一條流光異彩的鉆石項鏈,價值十萬元。這是首飾店里最貴的一條項鏈,我老婆曾經(jīng)多次向我提起它。
我將眩目的購物發(fā)票裝到了首飾盒中,然后將那個鑲著小鉆石的首飾盒必恭必敬地遞到王玲玲的面前。讓我大感意外的是,王玲玲將那個首飾盒緊緊抱在胸前,對我甜甜地一笑:“是送給我的嗎?”我激動得幾乎不能自已,要知道,她到公司已經(jīng)三個月了,這是她第一次對我笑呀。我忙不迭地點頭:“當然當然,你喜歡嗎?”她答非所問地說:“晚上請我看電影好嗎?”好運接踵而至,我簡直有些應接不暇:“當然當然?!彼龓е鴦尤说男θ蓦x開了我的辦公室,懷里依然緊緊抱著那個首飾盒。
第一次斗膽請王秘書看電影時,我是準備去普通影院的??涩F(xiàn)在不同了,她已經(jīng)收下了我的貴重禮物,她對我的態(tài)度已經(jīng)昭然若揭,我們的關系已經(jīng)有了質(zhì)的飛躍,變得非同一般了。我打電話聯(lián)系了那家“有情人”影院,預定了一個位置最好的情人包廂。比起一般影院來說,“有情人”的環(huán)境比較幽雅,燈光比較昏暗,非常適合談情說愛。記得七年前,我和老婆還在熱戀時,就經(jīng)常來這里,名義上是看電影,實際上是找個親熱的地方。
我從來沒有背著老婆干過這種事,心里難免像揣了只小兔。我沒敢明目張膽地開著我的私家車,而是偷偷摸摸打了個“的”來到電影院。
借著包廂靠背上那微弱的座號燈,費了好大勁,我才摸到了我們的包廂。坐在座位上,我剛想輕輕松松喘口氣,突然旁邊有人一頭扎進了我的懷里。我瞬間的驚恐之后,將懷中人緊緊地摟住,生怕一不小心她會從我懷里飛走。原來王玲玲早到了,原來她這么主動,她是不是早就對我暗戀已久呢?她以前的那些冷漠是不是全都是欲擒故縱?我正在胡思亂想著,懷里的她甜膩膩地開口了:“你真好?!碧炷模≡趺词俏依掀诺穆曇??!我頓時魂飛魄散。“謝謝你還記得這個電影院,謝謝你還能在百忙之中讓我重溫浪漫。謝謝你給我買了那么貴重的鉆石項鏈,我真的好喜歡!”老婆的聲音幸福得有些發(fā)抖:“以前朋友們都說你是柳下惠坐懷不亂,我一直半信半疑。現(xiàn)在我完全相信了,你是全世界最忠誠的丈夫!”我有苦難言,如坐針氈。幸虧這影院內(nèi)伸手不見五指,掩蓋了我的尷尬模樣,否則我真的是無地自容。只聽得老婆又說:“王玲玲是我高薪聘請的一個托,我用她來完成了對你的忠誠考驗。老公,你完全驗收合格了,我太幸福了!你怎么不說話老公?你生氣了嗎?……對不起老公,請原諒我這樣做,怪只怪我太愛你呀……”老婆后來又說了些什么,我一概都沒聽見。我心亂如麻,想著明天還要跟我的那位王大秘書見面,我不寒而栗。
第二天早晨,當我忐忑不安地走進辦公室,李主任就敲門進來了。他告訴我,王秘書已經(jīng)辭職,而他恰好剛剛給我找到一位男秘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