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發(fā)生在幾個月以前,由于無法再忍受頂頭上司,那個年紀足以當我阿媽卻一直以為自己還是十八姑娘一枝花的老妖精的騷擾,一氣之下我辭去了那份來之不易的好工作。
沒有了工作,一時又無法找到滿意的工作,日子過得挺無聊,就迷上了上網(wǎng)沖浪。
那天晚上,在一個叫“E-TIME聊齋”的聊天室,我遇到了一件奇怪得連“奇怪”都感到奇怪的事。
已是深夜,聊天室里已沒幾個人,只有我和幾個老友在侃一些無聊卻令人興奮的話題。這時,聊天室里闖進了一個人,他的名字引起了我的注意。因為聊友的名字一般都是比較卡通化、流行化、個性化或文藝化的,一般都沒有姓氏,比如,我就叫“相思青鳥”;即使有姓氏的,大多數(shù)也是“日化”了的,什么“松島”、“木村”之類的。而他,很特別,有名有姓,中國的姓氏,詩意的名字,叫章雪。更特別的是,他讓我想起了我的一個過世的女同學。
那是好幾年前的事了。其時我正讀高中,章雪是我同班同學,她常給我遞LOVE LETTER,表達她的愛慕之意,因為她長得有點兒\"安全\",我沒理睬她。畢業(yè)之后,聽我的好友兼死黨鐵牛說她得了白血病去世了,當時我正在廣州讀書,就沒回去參加她的葬禮。慢慢地,也就不怎么記得這個人了,忘了。
事隔多年,不想會在聊天室里遇到一個和她同名同姓的人。趕緊和她打招呼:你好,歡迎你到聊齋來,你的名字好特別哦。典型的格式化語言!正待按下回車鍵,她已經(jīng)和我打招呼了:你好,又見面了!好久不見,你還好么?我挺想你的!
我知道我不認識她,我說:不用這樣套近乎吧。我不是美眉了。我想他大概是個同性吧,以為我“相思青鳥”是美眉咯。
她(他?)也不生氣,說:我們真的是熟人了,不過,你可能已經(jīng)把我給忘了。好傷心哦。末尾還加了一個痛哭的圖像。
我和她開始聊。窗外,廣州的夜空里難得地飄起了雨,記憶里這是本年度的第一場春雨。雨點打在窗戶上激起清晰的聲響,夜很深,很靜,很黑。
我說:是么?我的記憶力不是很好了,忘記了,不好意思。那,你一定很了解我咯?我想和她開個玩笑,所以又說:年齡?身高?職業(yè)?學歷?喜好?我有些得意,你該原形畢露了吧??墒撬拇鸢缸屛掖蟪砸惑@,突然間我有一種在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被人扒光了衣服的感覺———她竟然準確地說出了我的身高和愛好。我有一種被人玩弄的憤怒。我說:你是鐵牛吧,鐵牛,你找死??!在我的記憶里只有我的好友兼死黨鐵牛才知道我經(jīng)常到這個聊天室來,也只有他知道我的昵稱叫“相思青鳥”。
她說:鐵牛,誰是鐵牛,鐵牛是誰?
驚出一身冷汗!大概是她猜的吧。我安慰自己說。我和她繼續(xù)聊,聊了很多很久。這時,雨已經(jīng)停了,夜很靜,很深,很黑。后來,我困得不行了。我說:886,我累了,要躺下了。最后我還和她開了個玩笑。我說:你和我一個已經(jīng)去世的女同學的名字一模一樣,你不會就是她吧。
把這句話發(fā)出去之后,不知為什么突然間有一股深冷的寒意從腳底的“涌泉穴”升起,直沖大腦,令我毛骨悚然!
她和我想象中的一樣,說:是啊,我就是她,我舍不得你了,嘿嘿,XXX。
我的天!她竟然叫出了我的名字。頓時,驚慌失措地拔掉電腦電源,在椅子上抖做一團,似乎聽到了電話線的另一頭,有人正對著電腦嘿嘿直笑。
終于,我還是鎮(zhèn)靜下來了,想想自己覺得好笑,于是就去睡了。
可我老覺得身邊有兩個呼吸聲,一個是我自己急促不安的粗重的呼吸,一個是輕輕的、柔柔的、甜甜的、膩膩的呼吸。我的心一直劇烈的跳動,我發(fā)誓在天亮以前決不睜開眼睛。 但是我實在是受不了那個呼吸。就像以前無法忍受那個老妖精的騷擾,我猛然坐了起來,打開臺燈——什么也沒有!
我決定給鐵牛打個電話,確定章雪是不是真的死了——鐵牛是章雪的鄰居。
電話響了很久沒人接,夜確實是很深了,我想鐵牛大概已經(jīng)睡了吧。
我正要掛電話,那頭突然接通了。一個輕輕的、柔柔的、甜甜的、膩膩的女聲:你好,我是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