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一帆
這段時間,兩條新聞頻頻見諸報端,一是留日中國女大學生劉蘇秦在日本被害的慘案;另一條是美國教育考試機構ETS起訴中國著名的出國考試培訓學?!靶聳|方學校”侵犯其知識產(chǎn)權的事件。前者在中國留日學生和大陸民眾之間激起了普遍的憤慨和痛惜之情,并再次引起互聯(lián)網(wǎng)上對“小日本”的一片譴責之聲;而后者當事雙方則是公說公理,婆說婆理,鬧得不可開交,其中還夾雜著近期有出國愿望的中國學生的憂慮,他們擔心此事件會對自己的出國前景產(chǎn)生不利影響。上述兩條新聞看似關聯(lián)不大,但實則都是我國當今盛行的“出國留學”熱潮與外部世界發(fā)生碰撞的產(chǎn)物,從這個角度上來說,值得我們加以更深層次的關注和反思。
回顧歷史,從解放前的留日、留歐美,再到解放初期的留蘇,中國的大多數(shù)愛國學子懷著救國或是建設新中國的美好愿望,一批又一批地走出國門,求學于世界。他們中的學成歸來者,對近、現(xiàn)代乃至當代中國的發(fā)展做出了巨大的貢獻,產(chǎn)生了深刻的影響。而當前的“留學熱”至今已持續(xù)了20年時間,仍然盛行不衰。上面提到的“新東方學校”就是這股熱潮的應時產(chǎn)物。為了出國以及在國外立足和發(fā)展而努力奮斗的人們當中,既有為了學習西方國家先進科技、文化以便報效國家的,也有為實現(xiàn)個人理想愿望的,只要他們采取的方式是合理合法的,都無可厚非。無論如何,當今中國,“出國熱”已經(jīng)對人們的思維方式和社會生活的許多方面產(chǎn)生了潛移默化的影響。我們不是經(jīng)常帶著羨慕的口吻談論某某的孩子在美國當了博士、或是一年多少萬美金的收入嗎?我們不是在自己工作生活的境遇不夠理想的時候考慮到哪個學習班進修一下,考TOEFL、GRE出去嗎?當我們從積極的意義上看待“留學熱”的時候,當然可以看到其對我國的現(xiàn)代化進程所起的推動和促進作用,另外還有一點不可忽視,那就是其中所表現(xiàn)出來的我們這個民族積極進取、不甘于得過且過的精神。
然而,如果我們換一個角度來看“留學熱”,也許又有另一番感受。以多數(shù)留學者為出國而努力的這一階段而言,他們首先要在承受學習和工作繁重壓力的同時,不辭辛苦地參加TOEFL和GRE考試。TOEFL(即托福)考試尚可,GRE則即便對以英語為母語的人而言都是十分困難的,更別提像中國人這樣的外族人了?,F(xiàn)在有一種說法,把GRE稱為“上帝才能讀懂的英語”(God-Read English),GRE考試中的有些單詞,人的一生中只有在這次考試中才會遇到。如果說美國人是故意刁難,亦不過分。千辛萬苦、過關斬將地考出好成績,又要面臨大使館、領事館的簽證問題,準備一筆對普通中國家庭來說不菲的出國費用的問題。出國后,留學生還要適應異國的語言、文化,承受不可避免的對外來民族的歧視和來自國內(nèi)親友熱切期望所帶來的壓力。我們時常聽到來自留學生們關于國外如何如何比國內(nèi)好的說法,當然這里面有很大一部分無疑是事實,但也不應排除有為面子而硬撐著說的人;也有在國外面對人家百萬、千萬、億萬富翁心理失衡,只好在國內(nèi)同胞面前故意吹噓找回平衡的人。
為什么我們國家那么多智商不弱也能吃苦耐勞的人們,只會費盡心機獲取一份國外的工薪收入呢?他們的付出和所得真的合理嗎?比如前面提及的劉蘇秦一案,這個中國留學生之所以遇害僅僅因為為了省錢而單獨騎自行車去打工。也許我們民族的文化中有一種弱點,這種弱點使人們產(chǎn)生實用主義的、短視的傾向,我們自認為比別人聰明之處,其實不過是些小聰明,正如一位學者說的,“有智商無智慧”。當一個留學生歷盡艱苦而獲得比國內(nèi)高得多但和自己在國外看到的富裕者相比又低得多的收入時,難道不該想一想,自己是否用錯了功。如果我們每個人都齊心協(xié)力,共同努力以促進自己國家各方面的全面進步,那么以同樣的付出,也許我們在自己的國土上能成為比爾·蓋茨和亨利·福特那樣的人物,而不是把自己的精力浪費在背誦諸如那些“上帝才能讀懂的英語”之類無意義的勞作上,并且花費半生的時間去取得另一個國家的國籍。
(南昌大學·大專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