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 燕
每一位普通人經(jīng)常要遇到的事之一,就是排隊。乘車要排隊,買東西也要排隊。至于排隊的理由,用我們中國老百姓的話說,就是干什么事都應(yīng)該有個“先來后到”。用美國人的話講,叫做“先來先服務(wù)”。
先來后到,直觀看體現(xiàn)出了一種時間上的差異,也就是說,先來者比后到者多付出了時間。如果大家都承認“時間就是金錢”,如果我們把上車——說車上的座位或許更準確些——視為一種潛在乘客想要購買的“商品”,那么,先來者比后到者在等候公共汽車方面的“投資”就更大些,出價也就更高些。至于前者寧愿出高價(有些人還情愿放棄這次上車的機會以換取下一班車的座位)的緣由,說來亦十分簡單:乘車或擁有一個座位這種服務(wù)性商品將要給他(她)帶來的好處,用經(jīng)濟學(xué)的語言講便是所謂的“效用”或“使用價值”,相對而言要更大些,比方說降低錯過某一班車的可能性,或者追求乘車過程中的舒適。顯而易見,排隊現(xiàn)象的存在本身,就表明了車的容量和車上的座位是有限的,意即總會有一部分人或上不去車、或沒有座位。假如那些為了先上車或享受座位而出高價的人真能如愿以償,那么我們看到的就是有限的“資源”流到了最需要它的人那里。用經(jīng)濟學(xué)的術(shù)語說便是,稀缺資源得到了有效的配置。我們常講的效率,說到底就是對有限資源的分配達到了這樣一種狀態(tài)。此時,公共汽車這個“物”、這塊“好鋼”盡了其力,并被用在了刀刃上。由此可見,支撐著“應(yīng)該排隊上車”這一常識或公德的,恰恰是在于它滿足了人們對效率的要求。也正是在此意義上,我們稱這一項人類的行為準則,為所謂“先來后到原則”。
換個角度看,如果大家都遵循先來后到原則,那么對每一位乘客來說,其可能得到的好處相對而言將會是很大的。一般而言,它為消費者提供了另外一種選擇,進而可以確保我們每一個人在需要的時候能夠出高價(多花時間)來買到合意的商品。說得極端一點,當某人臨時有急事要辦時,先來后到原則還為我們創(chuàng)造了這樣一種可能性:作為后到者,你可以通過向先來者“解釋”、“懇請”,或者干脆花錢來買得乘車及獲得座位的優(yōu)先權(quán)。此外,我們還不妨設(shè)想一下這種情景:所有等車人在公共汽車到來時一窩蜂地擠搶上車、占座。其結(jié)果即使對于那些“如愿以償”者而言,代價也將是相當高的,更何況還可能出現(xiàn)誰也上不去車的情況呢。從這個角度看,秩序本身恰是效率的同義詞:它能夠使每一位乘客獲益。再有,先來后到原則還體現(xiàn)出了某種公平精神,即人不分三六九等,在公共汽車這個稀缺資源的買賣“市場”上,人人平等。有趣得很,令經(jīng)濟學(xué)家們頗為頭痛的“平等”與“效率”問題,至少在先來后到原則之內(nèi)得到了較為圓滿的解決。
既然在乘坐公共汽車時遵守先來后到原則不僅符合公平要求,更重要的是還吻合效率精神,那么我們應(yīng)該做的事也就隨之簡單明了了:排隊上車。這些道理,你一讀《平等與效率》一書,就可以明白了。
(《平等與效率》,〔美〕阿瑟·奧肯著,王光民譯,四川人民出版社一九八八年版,1.3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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