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亂涂者

［英］特杰達　葉忠誠

瑪格麗特把擦刷扔到地上，嚷道:“哪個鬼家伙，愛在墻上亂涂。”

那是夏天開始時，瑪格麗特一早發(fā)現(xiàn)公寓后面的倉庫墻上有人用油漆寫了“蘭博先生是個討厭的人”一行字。蘭博先生是公寓歷任管理員中最好的一位，瑪格麗特知道，墻上這句話將會傷他的感情，于是她提了一桶洗潔粉，把它擦掉了。

但是事情并未就此而止。那個神秘的亂涂者又干了好幾次，什么“公寓里的姑娘是蠢貨”，“男孩們身上都有臭味”……新涂的東西一出現(xiàn)，瑪格麗特就去把它們擦掉。

夏天快過去了。一個悶熱的晚上，瑪格麗特睡不著覺，便走到陽臺上，那兒還有一些微風。突然她聽到下面有一陣聲響，透過欄桿看下去:有人正在倉庫墻上涂油漆。那人涂完后轉(zhuǎn)身就跑，經(jīng)過路燈時，瑪格麗特看清了他的臉。這張臉是陌生的。

一星期后學校開學了?，敻覃愄匕嗌蟻砹藗€名叫尼克的新同學，是剛從外地搬來的。老師讓尼克站起來自我介紹——啊，這臉并不陌生，她已見過一次，就在那個悶熱的夏夜!

放學回家路上，瑪格麗特發(fā)現(xiàn)尼克走在前面就跑了上去，在拐角處抓住他的手臂叫道:“站住，我叫瑪格麗特，我認識你?！蹦峥宋⑿χf:“是啊，我也記得在學校里看見過你。”瑪格麗特厲聲道:“我是說……墻上涂的那些東西!”聽到這話，尼克愣神了。

瑪格麗特責問道:“你怎么能亂涂亂寫那些令人難堪的話?要不是我把墻擦干凈，大家都會氣憤的?！?/p>

尼克一下子坐在地上?！霸瓉硎悄悴恋舻?。你真好，我真不該干出這種事。”

瑪格麗特又問:“你為什么要那樣干呢?”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尼克咕噥著說，“我想大概是思鄉(xiāng)的緣故吧。家剛搬來，這里我沒有新朋友，很想念原先的那些老朋友。我很苦悶，就弄到了油漆……我真傻?！睆纳裆珌砜矗敻覃愄刂浪钦f了真心話。

他們邊走邊談，尼克說了許多關于海邊故鄉(xiāng)的事?，敻覃愄芈犞犞睦锉阌辛酥饕?，她對尼克說:“尼克，你既然那樣思念你的故鄉(xiāng)，又喜歡畫畫，為什么不在倉庫墻上畫一幅壁畫呢?蘭博先生有用剩的油漆，我敢肯定他會送給我們用的。”

尼克和瑪格麗特跑著回去，蘭博先生說他很樂意把多余的油漆送給他們。他還給倉庫主人打了電話，那位主人也贊賞這個修飾倉庫墻壁的計劃。

他們天天畫呀畫呀，十月下旬的一天，壁畫終于差不多了。那是一大幅尼克家鄉(xiāng)的夏景——明媚的陽光照耀著燈塔和怪石嶙峋的海岸，尼克的老朋友們在沙灘上嬉戲玩耍，畫的中央是尼克父母那艘古老的帆船。

在落成典禮上，大家鼓掌歡呼的時候，瑪格麗特在尼克耳邊悄聲說，她保證不告訴任何人她發(fā)現(xiàn)了誰是那個神秘的亂涂者，她將永遠嚴守秘密。

她確實做到了。

(徐錫龍摘自《解放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