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年前,江西女孩顧清意外撞見爸爸和小姨的私情,從那以后,命運推著她跌宕起伏——
天崩地裂:爸爸和小姨有私情
2016年夏天,顧清16歲,她的外婆做闌尾炎手術住院,小姨李芳在醫(yī)院照顧。這天傍晚,媽媽李艷做好飯,讓她去醫(yī)院送飯。住院部電梯難等,顧清走了樓梯,卻在6樓僻靜的樓梯間里,撞見本該在外出差的爸爸顧勇,正摟著小姨李芳親吻!
“你們在干什么?”顧清聲音都變調了。兩人迅速分開,顧清拔腿便跑,爸爸追上來拉住她?!皭盒?!”顧清拼命掙脫。爸爸愧疚地說:“爸錯了,爸一時糊涂……”
顧清2000年出生在江西省贛州市,爸爸顧勇是醫(yī)藥代表,工作忙收入高,媽媽李艷在一家行政單位做文員,生下兒女后,困在瑣碎生活中多年,對只拿錢不分擔的丈夫滿腹怨言。
在顧清眼里,父母感情一般,倆人凡事要爭個對錯,根本不能好好說話,爸爸經常晚歸后直接住在書房。這種狀況,直到小姨李芳到贛州一家企業(yè)工作,借住進了她家才得以改觀。
顧清的小姨李芳,是家中老幺,年輕活潑性格溫柔,會給酷愛繪畫的顧清買畫具顏料,給她的弟弟買漫畫書。她來之后,媽媽收起冷言冷語,家里看上去和諧許多,爸爸的臉上也多了笑容。然而,誰也沒有想到,表面的和諧背后,竟藏著如此不堪的一幕。
顧清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她質問跟來的爸爸:“你們怎么能這樣?”顧勇嘆氣:“你還小,大人的事你不懂?!薄拔以趺床欢??她是我媽媽的妹妹,也是我外婆的女兒。你們這樣,對得起媽媽?你不想要我和弟弟了嗎?”
面對女兒,顧勇答應會妥善解決,但需要一點時間。那天回家,顧清趕緊躲進房間,根本不敢跟媽媽對視,生怕她發(fā)現端倪。之后,她深陷恐懼,每天擔心媽媽若知道了,會是怎樣的天翻地覆;還有從小照顧她的外婆會不會氣掉半條命!她只盼著,爸爸能早日解決問題。
然而,顧清期盼的結果沒有到來,卻等來了爸爸顧勇和小姨一起跟媽媽的攤牌。
那天,顧清回家時,三個人的談判已經結束。遭遇最親近的人背叛的媽媽,整個人蒼老了十歲,她的眼神漠然如冰,“你早就知道了,也不告訴媽媽,真是你爸爸的好女兒。”
那天,顧清無力地哭著解釋,媽媽麻木地重復著:“既然你幫著他,就跟他過吧!我不要你了!你跟著他們過吧!”“我要跟著你?!鳖櫱寤帕耍蓩寢尡硨χ?,狠狠地關上了房門。
家毀了,顧清的心也碎了。很快,媽媽帶著弟弟搬離了這個“傷心地”。外婆手術剛出院,再次大病一場,見到顧清時,老淚縱橫道:“我是造了什么孽,家里怎么能出這種事。孩子,我對不起你?!?/p>
顧清難以面對家人,更難面對這支離破碎的生活。爸爸工作忙,小姨管家里。顧清根本不想同小姨說話,更不想和她坐在一起吃飯。
剛開始,小姨還哄哄,半個月后開始各種糊弄,可在爸爸那兒,卻說自己對顧清多么好。顧清申請了住校,開始在學校旁邊上美術培訓課。小姨經常暗示,顧勇賺錢不似從前,嫌她花錢多。再后來,小姨干脆拖欠交費,顧清被老師說得滿臉通紅。顧清找爸爸訴苦,顧勇明顯更偏袒小嬌妻,她逐漸變得沉默。
媽媽會在學校定點的開放日給顧清送一些新衣服和食物。一開始,顧清想把這些告訴媽媽,但轉念一想,她已經被拋棄了,說也沒用,于是取完就走。再后來,她心情越來越差,甚至不再露面,只要媽媽把東西放門衛(wèi)處就行。
2017年夏,爸爸和小姨的兒子出生了,取名顧鑫。一晃半年過去了,顧清放寒假回家,家里堆滿嬰兒用品,爸爸、小姨、保姆圍著寶寶哄的哄,抱的抱,根本無人在意她。
一天傍晚,顧清想出去透口氣,不知不覺竟走到了媽媽和弟弟租住的房子附近,他們就住在一樓。弟弟正在寫作業(yè),媽媽切好蘋果端過去,叉上喂到他嘴邊:“慢點吃!”她還拿紙巾為弟弟擦了擦嘴。
暗夜寒燈:媽媽還愛我嗎?
媽媽的溫柔只給了弟弟。北風刮得臉疼,心也疼。去外婆家,祖孫倆更難彼此面對。顧清執(zhí)意去了好朋友家借住,每天睡了醒,醒了睡。
好友一家發(fā)現顧清的情緒出了很大的問題,陪她就醫(yī),結果,她被確診輕度抑郁癥。
媽媽李艷得知后長夜難眠。小兒子出生后,她精力有限,多少忽視了女兒的感受,在家庭遭遇變故時,她崩潰痛苦自顧不暇,也沒有呵護女兒脆弱的心??紤]到學美術的女兒每年花費不菲,協議離婚時,顧勇答應負擔顧清的學費和將來大學的學費,她才忍痛將女兒留給他,因心緒難平,還在氣頭上,所以對女兒說的話很刺耳。等她撫平了情緒,關心女兒時,她卻關閉了心門。
爸爸和小姨知道后,只責怪顧清給家里找事,讓她趕緊吃藥,趕快好。
開年后,媽媽去學校找顧清,“清清,你怎么瘦了那么多?”顧清冷冷地道:“你有弟弟就行了,還來管我干什么?!崩钇G流淚解釋,因為經濟困難才讓她跟著爸爸的,并非不愛她,現在只希望她好好的。
“我是個累贅。已經是這樣了,別來煩我?!鳖櫱逑訍旱氐闪藡寢尅at(yī)生說,顧清對李艷產生心理偏執(zhí),不能強行靠近。李艷只能讓兒子顧濤送些東西去。顧清不抗拒弟弟?!敖?,我這次考得還不錯。媽媽說我偏理科,我打算高中主攻這個方向。”顧濤總是很認真地找話題,可顧清平淡地聽著,冷不丁會說:“你多好啊,有個關心你的媽。”
每次見面,顧清心態(tài)就會愈發(fā)失衡。
2018年,顧清不顧父親和小姨的阻攔,執(zhí)意考了上海美院。收到錄取通知書后,父親要擺升學宴,她卻只身赴南昌打工,開學后直接去了上海,更換了手機號。媽媽和弟弟去學校找她,她避而不見。媽媽給她賬號里打錢,給她郵箱寫信,可都石沉大海。
獨自生活處處不易。大二開始,小姨以父親業(yè)績不佳收入下降為由,想停掉她買畫具和外出寫生的費用。顧清去了一間畫廊畫畫,沒少受老板的揶揄、顧客的炮彈。她通通忍下了,沒日沒夜創(chuàng)作。漸漸地,顧清開始小有名氣,大四沒畢業(yè),便在導師的支持下開了間小畫廊。表面上看,她事業(yè)有成,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內心的寂寥未減反增。
2022年春,顧清高中最好的朋友緊急通知她,她的外婆病危了。她連夜往回趕,見到爸爸和小姨、媽媽和弟弟,分別跪在病床兩邊。這是多年來,“一家人”的首次同框,但一點都不感人。
外婆瘦得可怕,呼吸很不好。外婆喘著氣,渾濁的眼淚滾落:“清清,是清清!”顧清握住外婆骨瘦如柴的手。外婆吃力地拽過李艷的手,和顧清的放在一起?!皠e,別再怪你媽媽了,她也,也……”“外婆,我知道了?!鳖櫱迤怀陕?。外婆一口氣沒上來,氣息散了。
葬禮后,媽媽小心翼翼來找她:“清清,你這些年過得怎樣,還好嗎?”顧清麻木地說:“沒你們在就挺好。”李艷拉住她:“你好不容易回來,再留段時間吧,你弟快結婚了……”
顧清掏了兩萬元現金,拍到媽媽手上:“替我轉交給你的寶貝兒子?!薄扒迩?!”媽媽明顯哽了哽,顧清揮揮手,“走了!”
弟弟顧濤為了給她們留空間,特地站得較遠,見姐姐要走,立馬開車追上來。拗不過的顧清上車了,讓弟弟把她送到高鐵站。
“姐,有時間就多回來吧。不管家里怎么變,媽愛你,在乎你。”“媽媽前年闌尾炎手術,麻藥過敏,差點沒下手術臺?!薄叭ツ晁豢爝f員的電動車撞了,骨折躺了半年……”
每句話,都重重敲在顧清心上。后視鏡里媽媽的影子慢慢模糊。“你陪著媽媽,辛苦了?!薄拔倚奶鬯残奶勰?,我只希望你們能和好?!?/p>
臨別時,弟弟邀顧清參加自己的婚禮,顧清“嗯”了聲。弟弟立馬給媽媽留言:“姐答應了,過陣子還會回老家!”媽媽的語音微微顫抖:“真的嗎,太好了!”
回上海后,顧清將弟弟9月6日的婚禮時間標在日歷上。她一身輕快,畫畫時,總情不自禁地哼歌。
我們回家:原來愛從未缺席
2022年8月,顧清在畫廊趕定制畫,可頭暈得厲害,繼而高燒,接著確診新冠。
回家后,顧清蜷在空調被中,渾身痛,想點外賣送藥,卻無人接單。她無助地躺在床上,感覺自己像回到了多年前,又成了被全世界拋棄的孤兒。顧清摸出手機,按下了刻在心里多年的那串電話號碼。
“您好,哪位?”手機那頭,傳來媽媽的聲音。顧清抽泣起來。“是清清嗎?是不是你?”媽媽李艷一下反應過來,“出什么事了?說話啊,別嚇媽媽……”多年來堵在心頭的情緒潰堤:“我好難受,你當時為什么不要我?我那么聽話,我只想讓你喜歡我!”
李艷在那頭也哭道:“你在哪兒,出什么事了,我的孩子?”顧清說著被媽媽忽視、拋棄所受的委屈,說著自己仍邁不過那個坎。媽媽在電話那頭耐心聽著。不知過了多久,顧清累到極致,睡著了。迷迷糊糊間,她聽到好友喊她的聲音,好友有她家的門鎖密碼。
有人在給她喂溫水,給她擦拭身體。那溫暖、指腹粗糙的手,幫她擦干了淚水,幫她換掉被濕透的衣服。顧清掙扎著看了一眼,那身影,怎么會像媽媽?媽媽遠在贛州,壓根不知道她的地址,不會是她。
等顧清睜眼,發(fā)現真的是媽媽!原來,顧濤輾轉聯系上顧清的朋友,媽媽好不容易轉了多趟車、問了路,才見到她朋友。
媽媽做的皮蛋瘦肉粥,清淡又不失滋味,媽媽還削了蘋果,切成了滾刀形,那是顧清小時候獨具心裁的設計。原來,媽媽都記得。
顧清不止一次問自己,媽媽難道就不疼愛她嗎?她來月經,媽媽給她熬紅糖水,大冬天手洗床單。媽媽不贊成她學藝術,是因為那條路苦,而讓她跟著爸爸,也實屬無奈。
與其說顧清是恨媽媽,不如說,是她渴望更多的溫柔與理解,包容與支持。媽媽在上海待了整整兩個月,母女倆從相處不適應,到彼此融洽,關系一點點破冰。
“你弟弟的婚禮特地為了你推遲了,半個月后辦?!鳖櫱濉班拧绷寺暋寢屔钗跉?,拉拉顧清的手:“媽媽想和你說,對不起,希望你能原諒媽媽?!鳖櫱迕夹奈?,媽媽不敢看她,拖著行李箱走遠了。那背影,有幾分滄桑,幾分可愛。顧清嘴角上揚,笑了。
半個月后,顧清回了媽媽家。媽媽給她準備了寬敞的臥室,床頭擺著顧清五歲時的照片,床尾擺著畫架,一切都似從前。
原來,媽媽的愛從未缺席。顧清心里的冰,慢慢融化了。弟弟婚禮后,媽媽偶爾會到上海小住,母女倆逛外灘,外出游玩,日子較愜意。
2024年5月,媽媽告訴顧清,顧勇和李芳的兒子顧鑫病故,“你和你弟去不去一下,自己決定?!鳖櫱灏l(fā)狠道:“我回去看看那對狗男女哭的樣子?!笨傻人s回贛州,看到崩潰的爸爸和小姨,她也難受。人走空了,李芳痛哭:“現在都是我的報應……”
顧清說不出什么,告辭出去?;氐郊?,媽媽上前,和她緊緊抱在一起。
“都過去了。媽,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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