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我們?nèi)易择{去南京游玩了幾天,入住的民宿很有特點(diǎn)。它是一幢民國時期的舊樓,只有兩層高,上下樓踩的是吱呀作響的木樓梯,連房門也是老式的木門,太有年代感了。
入住這里的第二天清早,習(xí)慣早起的我在客廳臨窗的位置打開筆記本,打算寫一篇稿子。這時,我無意中向窗外望去,看到隔壁單元一樓的住戶,利用樓前的空地隔出了一個只有兩平方米左右的陽光房。
讓我倍覺驚訝的是,這間迷你的小房子,里面沒有種花草,也沒有堆放雜物,而是從上到下全都是書。它們被整齊地擺放在簡易的木質(zhì)書架上。一位頭發(fā)花白的老人,正坐在一張折疊椅上,背靠著書架,專心致志地看一本書。清晨的陽光,不知什么時候偷偷溜進(jìn)來,晨風(fēng)也跟著搗亂,陽光和風(fēng)在書頁間跳躍,調(diào)皮地掀起書的一角,卻絲毫沒有影響老人的閱讀興趣。我用了一小時來寫一篇千字文,直到寫下最后一個句號,關(guān)掉電腦時,老人仍然保持原來的姿勢在看書,一動也沒動。
我的好奇心被大大激發(fā)了。等到簡單吃過早飯后,我特意繞到距離陽光房比較近的位置去“偷窺”他。這時,老人大約也是去吃早飯了吧,他坐的折疊椅還在墻角,上面那本半攤開著的書的封面上,赫然寫著“我的阿勒泰”,書架上還有《九篇雪》《遙遠(yuǎn)的向日葵地》。原來這位老爺子跟我一樣,也是李娟老師的忠實粉絲呀!
我不由得隔著玻璃細(xì)細(xì)打量書架上的那些書,竟然有很多是我看過的,比如遲子建的散文集《我的世界下雪了》、蔣勛的《蔣勛說紅樓夢》系列和余華的《文城》等,我忽然覺得,這個我只看到側(cè)影的老人,似乎是一位和我相交很久的故人,內(nèi)心感覺格外親切。當(dāng)天晚上,我們回來時已經(jīng)很晚了,路過那間小小的陽光房時,里面沒有燈光。
但是,接下來的幾天,我每天早晨在窗前寫作時,都能看到老人在陽光房里看書。有時我們出門晚了,我還會看到他提著小小的水桶出來,在一樓的小花園里澆花。他的動作有些遲緩,看樣子至少也已邁入古稀之年了。雖然居住的空間有些逼仄,但他每天讀自己喜歡的書,種自己喜歡的花,充分利用空間和時間,什么都沒有浪費(fèi),也絲毫沒有影響他對生活的熱愛。
這偶然的相逢,讓我不由得反思:我們家是不到100平方米的兩居室,也是因為空間不足,讓我對沒有辦法擁有獨(dú)立書房而耿耿于懷。雖然買來的書不少,但真正用心看過的不多,還總是喜歡給自己讀書少找借口:等將來買了新房子,有了單獨(dú)的書房,我一定會讀更多書……
其實,讀不讀書不在于書房大小,而在于那顆熱愛閱讀、擁抱生活的心。哪怕空間有限,只要心懷對知識的渴望,何處不能是知識的殿堂?心有書香,哪怕身處斗室,也能在文字中縱橫四海,丈量世界的廣闊。正如這位在迷你書房讀書的老人,用他的生活方式,為我詮釋了閱讀與生活的真諦,也成為我旅途中一道美麗的風(fēng)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