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傲慢是隔絕兩人關(guān)系的盾,那么,偏見就好比一把鋒利的矛。執(zhí)矛在手,要么誤了自己,要么傷了他人。
合租房來了一位新室友,是個在實習的研究生。新室友做事麻利,下午看房,五分鐘便敲定了合同。一個人風風火火上樓下樓,空了兩月的房間半小時便煥然一新,衛(wèi)生間里的洗漱用品一應(yīng)俱全,廚房內(nèi)的鍋碗瓢盆好似即將征戰(zhàn)的士兵。我很驚訝,我從未見過做事如此急的人,心想:你怎么能這么急呢?你調(diào)查好小區(qū)的環(huán)境了嗎?你了解兩個室友的性格了嗎?你把半年的房租交齊就不怕后悔嗎?我不理解她的行為,所以我把她視作一個不穩(wěn)重的人,這使我們本就陌生的距離拉得更遠了些。
我與舊室友了解彼此的生活習慣,在作息規(guī)律上保持默契,因此我們相處得不錯。新室友住進來的那天晚上,我們?nèi)苏劻艘淮?,她了解情況后開心地說:“太好啦,我就是想找一個安靜的環(huán)境,你們這么一說我可真放心了?!蔽覍λ疽晕⑿?,卻又暗自腹誹:你這是運氣好,你這么一個急性子要沒碰到我們呢?如果這里是一個吵鬧的環(huán)境呢?你這一下午忙來忙去的意義又在哪兒呢?我如此想著,全然沒意識到自己內(nèi)心的異動。
新室友住進來的前三天很安靜,我之前對她的擔憂得以緩解,我期待這樣的平衡可以維持下去,但不料第四日晚上就出了狀況。晚上十一點我正要上床,屋外突然有聲音傳來,仔細一聽,是其他屋里的電話聲。我當即斷定這是新室友所為,我給予她理解,任由她打了半個多小時。第五日晚上,電話照舊,一會兒笑,一會兒大聲說話,時高時低,我心想這位新室友有些過分了,但我還是忍住了敲門說理的沖動??蛇@份忍耐僅僅維持了24小時便不可遏制地爆發(fā)了。第六日晚上聲音再次傳來,我惱怒地拉開門,直奔新室友臥室。抬起的手正要狠狠敲幾下以發(fā)泄心中的不滿時,卻在最后一刻急急止住了,我的耳朵明確地告訴我電話聲音是從另一個室友屋里傳來的。我不相信,仍站在門外仔細聽了聽,一切安靜著。我不情愿地靠近舊室友的門,斷斷續(xù)續(xù)的聲音從門縫里跳了出來。我當即臉頰上泛出了羞愧的紅,狼狽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我在房間里踱步自嘲:你瞧瞧你,你怎么能是這樣的人呢?你怎么就不分青紅皂白地冤枉一個善解人意的室友呢?你差點闖出了禍啊!
門外的電話聲不久后消失了,我躺在床上想著:我因著一件自己不認可的事,便對別人起了偏見。我以為自己沒有偏見,但偏見卻像一把長矛冷冰冰指著他人。矛一直未刺出去是因為沒有找到理由,而當我怒不可遏地把矛刺出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早已被偏見蒙蔽了心。
很幸運,我及時制止了自己魯莽的舉動,但我為自己這丑陋的偏見而感到羞愧、自責。心想,我應(yīng)該在最開始就放下這把偏見之矛。
(編輯兔咪/圖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