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歡歡從小學剪紙、畫漫畫,大學畢業(yè)后做了漫畫自媒體博主,制作的漫畫故事結(jié)合剪紙的國風元素,深受年輕人追捧。她身材嬌小,頂著張娃娃臉,扎著兩條麻花辮,又愛穿各種亮色系的背帶褲,每次開直播,粉絲們便戲稱她為“不二家女孩”。
這天,柳歡歡發(fā)現(xiàn)后臺有條商務邀約:一家動漫公司向她約稿!她沒想到,幾萬粉的小博主,竟也能接活賺錢了!
柳歡歡一番搜索,發(fā)現(xiàn)那家公司不大,但已有好幾個知名IP,總設計師叫陸曄。約面談時,柳歡歡看著陸曄太過年輕的樣子,脫口而出:“你們不會是搞詐騙的吧?”陸曄說:“騙子自己不會承認吧?現(xiàn)在做殺豬盤也先挑人的?!绷鴼g歡心想嘴真毒。稿酬夠高,她爽快簽約了!
這個項目是一部游戲動畫微電影,拿到大綱和人物小傳后,柳歡歡自信開工了。兩天后,標記為“甲方霸霸”的陸曄發(fā)來消息:“你家地址定位發(fā)給我。”柳歡歡問:“有事?初稿后天發(fā)給你?!睂Ψ交貜停骸班?,定位發(fā)給我。”
十分鐘后,陸曄不請自來,在小客廳參觀一圈,目光停在她剛吃了一口的米線上。柳歡歡尬笑,“樓下的三鮮米線,要不給您點一碗?”“謝謝,不必?!标憰喜榭赐戤嫺?,冷聲道:“母單吧?”柳歡歡無語,“什么?看不起誰呢?”
“看著不像是戀愛過的人,畫出來的感覺沒愛情那味道?!绷鴼g歡心虛道:“那我再重畫?!薄斑@樣吧,帶你去喝杯咖啡。”來到咖啡廳,柳歡歡一路嘟囔,“誰有空陪你玩小資情調(diào)!”
這時,后桌隱約傳來一對相親男女的對話,陸曄說:“現(xiàn)實中的相親,你了解一下。再狗血的愛情,也要先戀上。你的畫稿,開始就亂撒狗血,太低級?!彼@么一說,柳歡歡感覺頓悟了。這個微電影的故事,是一對青年男女相親認識,然后從現(xiàn)代穿越到魔界打怪升級的情節(jié)。這么一看,她的初稿的確幼稚。
走出咖啡廳,柳歡歡問:“相親互有好感,下一步會怎樣?”陸曄說:“可能會約吃飯、看電影、逛街之類的?!彼两跇?gòu)思中,“看完電影出來,正好下起了雨,男孩趁機牽了女孩的手……”她激動地拉起陸曄的手,向前奔跑著說:“他們像這樣在雨中迎風奔跑,因為是第一次牽手,所以彼此都有點小鹿亂撞,這時突然一道閃電,‘嚓’!他們就穿越了?!?/p>
穿過馬路,柳歡歡滿臉期待,“怎么樣?有意思嗎?”陸曄笑了,一晃手:“都穿越了,還牽著?”柳歡歡才發(fā)現(xiàn)兩人竟十指相扣,她連說:“對不起!我太入戲了?!标憰侠^續(xù)向前走,柳歡歡發(fā)現(xiàn)這家伙背影挺拔,還挺帥。
重新構(gòu)思后,柳歡歡將在咖啡店約會的男女,用剪紙設計出形象,再剪輯成連環(huán)畫情節(jié)。陸曄看過后說:“有點感覺了?!彼_心地原地轉(zhuǎn)圈。后面“甲方霸霸”每天都來監(jiān)工,還順便給她做飯,水平堪比大廚。“天天吃你做的飯,太不好意思了?!币煌氤酝辏鴼g歡又盛了第二碗。陸曄語氣淡淡,“小事一樁,免得你吃外賣吃壞肚子,影響進展?!憋埡?,兩人挑燈夜戰(zhàn),柳歡歡畫稿設計,陸曄負責三維制作,討論時更是靈感四濺。柳歡歡覺得跟強者共事太有意思了。
然而,設計制作完成前,網(wǎng)上竟流傳出柳歡歡剪紙畫風格的短視頻:他們的作品提前泄露了!
柳歡歡給陸曄發(fā)消息:“網(wǎng)上的視頻不關(guān)我事,不是我泄露的?!标憰衔椿貜?,柳歡歡直接殺到他公司,他的合伙人和員工看見她,面露不虞。無暇顧及這些目光,她去找了陸曄。
“真不是我,泄露商業(yè)機密犯法,我懂?!绷鴼g歡快急哭了,陸曄卻丟下一句:“我又沒說是你,干嗎往身上攬?”柳歡歡明白,電影提前泄露,意味著前期投資都打了水漂。并肩作戰(zhàn)這么久,柳歡歡難受得快哭了,陸曄見狀,問她想不想聽聽自己的故事……
陸曄兩年前就遭遇過人生絕境。那時,他剛創(chuàng)業(yè)屢遭碰壁,在他最失意想放棄時,刷到了一條制作粗糙且小兒科的動畫小視頻。
“我還記得,是講‘小白兔遇見大灰狼’,畫風簡單,馬克筆線條,加入剪紙元素?!闭f到這,柳歡歡一下子瞪大雙眼?!半m然情節(jié)簡單卻很治愈,那時,我就關(guān)注了作者,后來她還開了直播,常常說一堆無厘頭的話題,什么有錢以后找個代廚,再也不吃外賣了;夏天抓了蟑螂,還給它強行喂食,說母蟑螂懷孕了需要營養(yǎng),把我笑瘋了……”
柳歡歡看著陸曄,眼中涌現(xiàn)淚光:“原來你是我的粉絲???”“我一直潛水罷了,準確地說,是你治愈我的同時,也讓我想跟你一起努力。柳歡歡,我其實挺喜歡你的,本想等微電影上線后,找個機會向你表白的?!?/p>
柳歡歡不由自主地問:“現(xiàn)在失敗了,就不喜歡我了?”陸曄笑了:“敢不敢和我再拼一次?”“敢?!眱扇诉B夜重新創(chuàng)作,刪除泄露的部分,故事主題改成一個失意的男孩,遇到小太陽般的女孩。
新主題跟自己有關(guān),柳歡歡畫起來特別有感覺。陸曄寫故事腳本時,她一直偷瞄?!翱词裁??”陸曄突然出聲,柳歡歡急忙轉(zhuǎn)頭,陸曄笑笑:“你不覺得自己像個小太陽嗎?”柳歡歡說:“為什么不是白月光呢?”陸曄微笑道:“白月光可有可無,但小太陽我想天天見。”柳歡歡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都變得暈暈的。
修改完成后,大家都認為比原主題更好。陸曄也查到此前泄露是后期內(nèi)鬼所為。
又是一個細雨天氣,陸曄從投資商那里談完出來,柳歡歡迎上去,“怎么說?還要撤資嗎?”“下個月準備上線,‘不二家甜歡’,咱可說好了,微電影一上線,你就要做我女朋友?!眰阆碌膬扇?,彼此凝望,空氣都變得甜甜的。
那晚,柳歡歡制作了一對戀人手牽手漫步在雨中的視頻。視頻中還附文:無論是雨天,還是晴天,愿牽手的人,一直會是你。
編輯/錢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