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記者 甘 甜
江西省鄱陽縣枧田街鄉(xiāng)黎嶺小學校長程風,是外人眼中的“鋼鐵俠”,在農村學校待了十余年的她有過不少“愿望”。
程風2011 年大學畢業(yè),鄱陽縣游城鄉(xiāng)土塘小學,是她工作的第一站。
剛辦完報到手續(xù),程風就向校長周漢龍?zhí)岢鲎⌒I暾?,這讓周漢龍很吃驚:“你家到學校騎車不過一刻鐘,為什么要住校?”“我想白天有更多時間陪伴學生,晚上能靜下心來備課、學習?!背田L回答。
她一心想著要把教學搞好!程風住進了由教室改成的簡易宿舍里。
2015年,游城鄉(xiāng)另一所學校北塘小學生源流失嚴重,教學質量在全鄉(xiāng)墊底。前任校長已離開且沒人愿意接任,就連老師也“跑”光了!
“沒有老師,學校豈不是要關門?那里的孩子怎么辦?”2015 年8 月26 日,程風來到北塘小學任校長。
說是校長,實際上全校老師就她一個,有17名學生。當時的北塘小學校園雜草叢生,不通水電,沒有廣播、打印機,也沒有電風扇和廁所,連校牌都沒有。
好在面對這些實際困難,家人和同學給了程風莫大的勇氣和支持:沒有清潔工,父母就來清理學校操場、打掃衛(wèi)生;愛人幫著接通水電、安裝設備。
最大的困難還是缺老師!
怎么辦?程風發(fā)動自己的大學同學和遠在深圳的朋友前來幫教。為了讓幫教老師更安心,程風同新來的3 個年輕女孩吃住在一起。請不起廚師,程風就拿起勺子,自己上陣當大廚;沒有專業(yè)的音體美教師,程風她們從零開始,自學音體美知識,再教給學生,靠著“土”辦法,把音體美課開齊開足了。
為了節(jié)約經費,程風還在網上買來涂料,自己動手繪制校園文化墻。
“記不清前前后后花了多少錢,只要學校缺什么,她就拿出自己的工資買什么?!闭煞蜃T智峰說。
學生都是留守兒童,很少過生日。為了讓孩子有儀式感,程風把學生們的生日一一做了登記,給每個學生過生日;為了快速提高學生的學習成績,她和這幾位幫教老師一起,利用放學后的時間義務為學生輔導功課,3年里一天不落。
為重建家長對學校的信心,她首設校園開放日,邀請家長走進課堂。每周二,家長可以隨時來學校,走進任意一個課堂聽課。
2016年元旦,程風用一場會演給村民吃了一顆定心丸。被勸返的54 名學生的家長和部分村民受邀出席學校文藝會演??粗约液⒆拥难莩?,家長們興奮極了。
第二年,北塘小學學生增加到120多名。
2018年7月,程風被一紙調令調往蓮湖鄉(xiāng)四望湖小學任校長。四望湖小學坐落在鄱陽湖畔,500 余名在校生,90%以上是漁民的孩子。程風本來滿心歡喜,沒想到卻迎來了更大的挑戰(zhàn)。
“孩子們的一些生活習慣,包括平時的教育教學秩序,都不是我們理想當中的。不斷地,問題就暴露出來了?!背田L想在兩年內拉近湖區(qū)小學與城市小學的距離。
辦完入職手續(xù),她立刻開始家訪,一星期走訪了數十名學生家長,了解老百姓對學校不滿意的地方。
學校多數老師住在縣城,有的老師上班時間“溜號”回家;有的上班時間調課、請假是家常便飯。為糾正這種不良的工作作風,開學前一個月,她和學校行政班子商量制定了新的教學管理制度:開學后,“教師坐班制”在全校推行,除了午休時間,上班時間沒有特殊情況,任何教師不得請假、遲到、早退。
起初,老師們并不買賬,私底下找到程風,“校長,我家離學校遠,能不能讓我提前回去?”“校長,我的孩子還在上幼兒園,需要接送,下午最后一節(jié)課可不可以不排我的課?”……
她以身作則,每天早上7點半就趕到學校,晚上開1個多小時的車回家照顧還沒斷奶的孩子。看到校長這樣以身作則,教師們自覺坐班,認真上課、備課、改作業(yè)。
隨后,她開辦學校食堂,讓四望湖小學每個孩子中午都能在學校吃一頓“營養(yǎng)餐”;采取分批次放學的方法,分散人流,解決學校門口交通擁堵問題。最重要的還是以文化強校,她結合學校所在區(qū)域地域特色,以漁耕文化為抓手,激活教育教學。
2020年9月,程風又從鄱陽南邊的湖區(qū)調到北邊的山區(qū)學校:枧田街鄉(xiāng)黎嶺小學離縣城70多公里,11個老師,200 名學生,比四望湖小學更薄弱、更偏遠……
程風的丈夫譚智峰理解并支持妻子的選擇。他們倆在大學時相戀,畢業(yè)時,譚智蜂被程風的勇氣和決心所打動,陪她一起留在鄱陽當鄉(xiāng)村教師。
“外表瘦弱,但敢想敢干,肯吃苦。”在很多人的印象里,程風就是一個“鋼鐵俠”,即使懷孕期間,程風也沒耽誤一節(jié)課。懷孕第36 周,程風突發(fā)病毒性帶狀皰疹,醫(yī)生說,這是疲勞過度、免疫力下降引起的,要她趕緊回去休息,不然會感染肚子里的孩子。
那一刻,程風無助地直掉眼淚,丈夫譚智峰牽著她的手,難受得說不出話。譚智峰記得,程風懷孕時吐了6個月,幾乎脫水,只能靠每周輸葡萄糖來維持身體機能和精神狀態(tài),但她還是堅持上課,一天不落,硬是咬緊牙關堅持到分娩前一天。
2017 年5 月,程風升級做了媽媽。孩子還沒滿月,她不顧家人反對,放棄產假,回到學校工作,利用課間哺乳。“如果我請假了,同事的任務就會加重。鄉(xiāng)村教師少,一個蘿卜一個坑,學生耽誤不得?!?/p>
程風心中有一位偶像,就是鄉(xiāng)村教師支月英。支月英幾十年堅守在偏遠的山村講臺,從“支姐姐”到“支媽媽”再到“支奶奶”。在程風看來,鄉(xiāng)村教育需要薪火相傳。
談及未來,程風只說:“希望能不斷學習、總結經驗,更好地提升自己,為孩子們帶去更好的教育?!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