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賢猛
但凡能夠流淌,一個人的余光
也不至于停留在原點。產(chǎn)生人海茫茫的
祈愿。我久久站立礦車,背著背包、疲乏
像多余的關(guān)心被雕飾,孑然被抬愛
很多憂傷在離開中坍塌。破鏡無法重圓
人們總說向前看,前面有更多的來者
寄托于后輩。他們收集郵票,收集
那些莊稼青黃參半的消息。仿佛此刻遠行
撞在日晷三十七度方向。我們的語感降低
身體要拆出悲憫、月亮,和不可估量的
虛妄。每一個昨天逝去都空出位置
寂靜的鏈條完整。思量聳立
倚靠在臥鋪窗簾之間,有更大的幅度波動
或可能。運河。輪船及浩蕩的平靜
經(jīng)西北風(fēng)放下,又拿起謊言
我們可以媲美果實,一如既往地空手
我在追逐它時,它的神秘暗淡
孤高被修改。在割去油菜的田地里
我不止一次,稽首。向它借用瓷盤
盛放我享受到的無聊,積淀與松枝掏出的
疏影。那么多的崎嶇翻來覆去
仿佛一個氣球飽腹,生成懸空至冷卻
繼續(xù)往操場走,走到人群擁擠的沉默中
坐在座位上把耐心扶穩(wěn),或拾取闌干
跌落的漆皮??此诩拍腥芙?/p>
在身體中找到鹿鳴橋,假石。來人
甚至樓房的重疊。平靜慢慢長高
天空不再調(diào)色。一個人翻過圍墻
我沒有輕視落葉被踩碎的瞬間
它是如此像我,卑微且存在
日落是具體的猜測,它平易地進入
唯美。離開被再次拖回岸上
行李箱劃過地面,一些尋常被記錄
列車在臨近站臺處急剎的摩擦,慢慢放進平穩(wěn)
地域的寬廣大于糖炒栗子的香氣,未知
與遙想。在顯示屏提示的左右顧慮之間
我們帶著新的時間,新的孤獨,新的落腳點
比較距離親疏,仿佛魚節(jié)制的清凈
在高處虛位。呼吸懸滯之上,寂寞的中心城池
我們不曾到達。關(guān)于高原的地名
它仍是追憶的出生。來世。不同的月亮寄居著
不同的當(dāng)然。流水向東,不論身在支或干
一直都有血緣在生出歸屬
淤青被遣返胸膛,被收回當(dāng)時
你手中的奶茶還需要等待。等待微涼
有必要認(rèn)識晚霞對于湖面的照應(yīng)
他們互相沉入。水也再次縮小游動的幅度
白天鵝的羽毛浮著,坐在湖中船只的人
喜歡等待昏暗從平面散開,散成寄托和親人
的思索。圖書館與橋,與水,與天
也曾產(chǎn)生過熟悉的感覺。仿佛稻田里的蝌蚪
被記憶托住,山坡上的蛐蛐打斗
在泥巴的裹挾下,一只腳返回童真的語言
另一只踏出路途遙遠的樣子
在蘑菇叢中恰逢其時,遇見露珠
暈開的接受,和信任。野草左右傾斜
被一只鳥啄米的瞬間領(lǐng)略
更多的清醒掠過,我們在森林討論猴子
與跳躍。在安靜中更多玩具被手指修整
諸如沙漏、可達鴨,瓷娃娃
閑暇需光從側(cè)面折回夾角,映照一些時間
并未留在體內(nèi)
站得愈高,就愈得留意風(fēng)
它對于粉末狀的感知,幾乎可以提煉出
微弱的吶喊。它曠然,慎獨
仿佛是古樹空心的一部分,需要庸常作為哲思
或許經(jīng)歷并不厚重。它效仿年輪
大雨滂沱之后,稗草新鮮、蛙鳴肥碩
軒窗增添的寂寞略等于三只蚊子負重的病痛
屋檐逐漸引用瓦藍,一切理智都在羊群中
轉(zhuǎn)場。破碎實在頻繁,像司馬光砸缸
被過多猜測。而雪山必須承受頑石內(nèi)在的裂痕
承受冬蟲休眠。沙漏始終一無所有
記憶陳舊只剩下帆布,我想歌頌海螺,憂傷
想領(lǐng)悟輕描淡寫的白話,和午夜
電臺的羞愧。仿佛警鐘在骨髓軟化
一次次向篝火認(rèn)錯,沒有比自己更冷靜地燃燒
而燃燒,便是渺小,是抔土
最后的推心置腹
雪花落在月亮上,接近半紙的白犧牲
合并為平面的一部分。樹梢發(fā)出窸窣的聲響
有松鼠在啃食松果,我不敢輕舉妄動
怕稍有不慎便戳破一個真相,理智
我能做的就是靠著墻壁,倒在蜘蛛的感應(yīng)中
承受蟄毛的追捕。烏鴉從杉木的枝丫撲出
總有那么幾次顫抖,是握著拳頭又慢慢
松開繩索的。距離灶臺最近的爐子沒有生煙
冷是明亮而潮濕的。此刻,漆黑的子彈
并不需要上膛,它隨時可以劃開我的胸腔
挖取一口井,最原始的干涸和孤僻
墻角的木柴漸漸被溫暖搬空。有時候
我真的希望他們就這樣在我胸腔
生成一座火山,靜靜地在下面燃燒
然后在一支蠟燭中找到自己的宿命,還有傳說
只是我無法打開自己。無法認(rèn)出哪一滴眼淚
屬于寂靜還是鹽分。正如五指不敢褻瀆
一只猴子的第八十一次領(lǐng)悟
偏愛細小的事物,因為他們背負著
整個世界的無知和廣闊
經(jīng)常瞧見有人在花瓶里插花
去喂養(yǎng)一個季節(jié)的滿足,與眼光
從而移步取景獲得人們的信賴
夸張以及想象。水滿則溢
在花叢中驗證片葉不沾身
驗證持久拒絕和欣賞
需要練習(xí)推托,練習(xí)數(shù)次被邀請
都能制造一枝花獨處的氣味,形狀
太多爭先恐后的渲染,類似風(fēng)暴席卷
小于一株草、一塊石子的巋然
它是如此豁達而有秩序地在懸崖
在低谷傾斜,又妥善安放
榮枯是形而上學(xué)的,它在輕重的身體
緩沖憂患。更少的人往花瓶里插草
插入自己的根系,跟平常
仿佛隔空的騷動。一遍遍沉淪
又開墾認(rèn)知
太陽不再續(xù)接昨夜,一杯茶水
漾開的話題。它的象征開始與月亮
對應(yīng),測量孤獨偏轉(zhuǎn)的角度
仿佛一顆柚子,挺著一肚子的垂涎
和等待。我佇立在竊衣間
觀察林蔭踮起腳尖,發(fā)育陰影
但寂靜的反應(yīng)并不充分。毛管草的草尖
仍有鳥鳴晃動。草坪坐擁整個草坪的感覺
和味道。幾只斑鳩啄食,它們正試圖與周圍
建立某種聯(lián)系。我無法忽略存在
更多風(fēng)選擇埋頭,選擇伏于蝴蝶翅膀
伺機。太多形容詞、副詞在動作中矯正
淪為近視的錯覺。一棵棗樹正在虧空
在返還大地,往山坡上堆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