壩岸上的石文化

□劉遂林 田明松 孫冬 張翠平

砌石是中華民族的傳統(tǒng)工藝，從石屋到石墻，從石坡到石岸，它的蹤跡無處不在。“磐石方且厚，可以卒千年”，它有著堅強、力量與厚重的品性，在神州大地上形成了獨特的文化符號。

黃河中下游險工有著悠久的歷史，西漢漢成帝時（公元前32年—前6年）就有險工。據(jù)文獻記載，西漢末年，黃河上已有石砌的堤防。過去的險工多為秸料埽，20世紀50年代開始大量用石料砌筑，近年還采用了新材料和新結(jié)構(gòu)。

傳統(tǒng)石砌壩

如今，黃河中下游險工段，石砌壩垛護岸（以下簡稱壩）比比皆是。左岸用青石，右岸則為紅石，兩岸就地取材，各具特色。使用傳統(tǒng)石砌護坡工藝的有砌石壩、扣石壩、亂石壩等。

（一）砌石壩

砌石壩為重力式擋土墻結(jié)構(gòu)，分漿砌與干砌兩種。壩的外坡為1∶0.35左右，內(nèi)坡直立，壩頂寬0.7～1米，壩面用沿子石（指扣壩、砌壩表面的一層石料）砌壘，整齊美觀，堅固耐久，整體性好，抗沖能力強，管理方便。護坡多采用平砌形式，水平放置沿子石，由下向上分層筑砌，橫縫成一條水平線。為形成坡度，每層沿子石須逐層后退，呈臺階狀，坡度一般較陡，屬于陡坡壩。漿砌石表面勾縫保持塊石的自然接縫，以求美觀、勻稱,塊石形態(tài)突出，表面平整。

（二）扣石壩

扣石壩是沿子石采用扣砌方式修筑的壩，屬于護坡式結(jié)構(gòu)，壩外坡1∶1，內(nèi)坡1∶0.75，頂寬0.8～1.5米。這類壩的優(yōu)點是壩面扣砌嚴密平整，坡度較緩，穩(wěn)定性好，壩前水流條件平穩(wěn)，沖刷坑淺。在險工加高改建中，砌石壩或有較強根基的亂石壩常改建成扣石壩?？凼瘔畏制娇蹓闻c丁扣壩兩種。

1.平扣壩：沿子石大面朝外，短軸方向垂直于坡面。

平扣壩的抗沖性能較丁扣壩差，曾一度被淘汰，后因平扣壩外表美觀、施工成本低、工效高，近些年又被許多單位采用。

平扣花縫：平扣花縫適用于流速不大的地方，一般是將有較大平面的塊石選出，打去飛棱虛角，依其自然形狀互相扣砌，除每平方米需要有長0.3～0.4米，端面大于4平方米的丁字石1～2塊外，其余石料均大面朝外與砌體坡面大致平行。

單層平扣平縫：單層扣砌護坡，常用厚大的塊石（0.3～0.4米），能滿足護坡厚度的要求，因此大面朝外。為了使砌筑緊密，常將石料選擇加工成長方形或方形。此時砌石面要求與坡面平行一致。橫縫可以成為一條水平的平縫，立縫和平縫相垂直。

龜背扣：龜背扣屬于平扣的一種，只是需要挑選或加工沿子石面，中間高，四周低，形如龜背狀，所以叫龜背扣。

2.丁扣壩：沿子石經(jīng)過一定程度修鑿加工，且長軸方向垂直于坡面的壩。

丁扣平縫：丁扣是扣石類的一種，砌筑方式是將沿子石的外露面與坡面一致，沿子石多用五面清鑿的粗料石，厚度一致，且長軸方向垂直于坡面，沿子石分層砌筑時，上下兩層之間的石縫呈水平狀。

席花子扣（席花壩）：沿子石按席花形式排列扣砌的丁扣壩。每層沿子石的寬度一致，傾斜砌放，下層向左傾斜，上層向右傾斜，交錯扣砌，壩面形成席狀花紋整齊美觀，故又稱席花壩。沿子石咬茬緊密堅固，整體性強，抗沖性能好，適用于根基穩(wěn)定的險工壩岸。

（三）亂石壩

亂石壩也屬護坡式結(jié)構(gòu)，外坡1∶1～1∶1.5，內(nèi)坡1∶0.75～1∶1.25。這種壩的優(yōu)點是坡度緩、穩(wěn)定性好，基礎(chǔ)變動適應性強，易于發(fā)現(xiàn)險情，但須做黏土壩胎，否則壩身易發(fā)生潰膛、塌陷等險情。

亂石壩又叫亂石粗排壩，就是沿子石由亂石不經(jīng)專門加工，僅用手錘打去虛棱邊角后排整。壩面層層壓茬，結(jié)合平穩(wěn)，面平縫密，不使用墊子石（支墊沿子石中后部的小石塊）。腹石（沿子石與壩胎之間用的石料）按“大石在外，小石在內(nèi)，大石排緊，小石塞嚴”的原則填實。

亂石粗排有三種方法:亂石扣排、亂石平排、“牛舌”粗排。

亂石扣排是沿子石采用扣砌形式的粗排。此種方法可增加工程御水能力，防止淘膛子（即淘膛石潰，壩胎土被水流沖刷，形成較多溝槽，導致坦石陷露）險情的發(fā)生。由于亂石平排、“牛舌”粗排使用較少，通常將“亂石扣排”稱為“亂石粗排”，又稱為“粗排塊石”“粗丁扣”。

亂石平排為沿子石采用平疊的形式粗排。選較大石塊，使一個較大平面向下，放置平穩(wěn)，每石前沿與坡面大體一致，層層平排成魚鱗形狀的坡面，故又稱“魚鱗坡”。施工容易，穩(wěn)定性差。

“牛舌”粗排將沿子石長軸垂直于壩面，尖端朝外，形如眾多牛舌伸出坦坡的粗排，故又稱“牛舌坡”。特點是表面美觀，粗糙系數(shù)大，施工工效低。

砌石工藝臺

為大力傳承砌石文化，惠金黃河河務(wù)局于2022年年初在馬渡下延控導工程103號壩對原備防石堆進行升級改造，創(chuàng)新性地把備防石與傳統(tǒng)砌石工藝有機結(jié)合，使原本單調(diào)生硬的石堆變成展示砌石工藝的載體和亮麗景觀。

惠金黃河河務(wù)局對傳統(tǒng)砌石護坡工藝進行總結(jié)梳理，精心提煉，并撰文刻于簡介石牌上，把砌石文化集中展現(xiàn)在黃河壩頭上。

平扣砌——家鄉(xiāng)的石，縫縫相連，形似龜紋。黃土龜裂，如怨如慕、如泣如訴，淡淡鄉(xiāng)愁、思緒萬千。固吾大河，到處常見。亂石作襯，穩(wěn)定安逸，能保安瀾。

丁扣砌——平丁相交錯，橫豎有章法，平其平，豎其豎。斜放如席紋，交錯扣砌，即成席花子扣（丁扣砌的一種）也。似歌如樂、亦步亦趨，如婦者之精巧，似壯者之堅烈，穩(wěn)固而坦然。

牛舌砌——亂石粗排中的佼佼者，如牛舌外吐，似臥牛聽濤。削風減流，又極具情感，堅強、厚重而穩(wěn)固。任勞任怨，無怨無悔，終成中流砥柱，浪之中堅。

龜背砌——河水濁濁，石龜露背，背背相銜，頭小尾大，穩(wěn)固至極。尚能減速，縱驚濤拍岸，尚能化其力于無形。只是工藝復雜，施工困難，縱極具觀賞性，也淡然而逝也。

惠金黃河河務(wù)局高標準打造的4座7類整齊美觀的砌石臺，展示了平扣、丁扣、席扣、龜背扣、牛舌扣等傳統(tǒng)砌石工藝，以及平縫、陰縫、陽縫、皮帶縫等勾縫工藝，充分彰顯了黃河勞動者高超的智慧與技藝，保護、傳承、弘揚了黃河文化。

毛石文化墻

馬渡下延103壩砌石工藝展示區(qū)攝影/鄭軒

繼砌石工藝臺之后，結(jié)合傳統(tǒng)技藝與新技術(shù)，惠金黃河河務(wù)局又在馬渡下延控導工程102壩東側(cè)河南黃河防汛演練場廣場南側(cè)靠西砌筑5道漿砌毛石文化墻。

毛石是巖石爆破后所得形狀不規(guī)則的石塊，常用于砌筑基礎(chǔ)、勒腳、墻身、堤壩、擋土墻等，也可配制碎石混凝土等。毛石墻是用毛石與水泥砂漿或混合砂漿砌筑而成。

毛石墻砌筑時要選石、修石。選石主要是選取合適的石塊砌上，并有一個面作為墻面。修石主要是將石塊凸的或不需要的部分用鐵錘打掉，做成一個面，再砌入墻中。毛石墻的厚度一般不小于0.35米，每間隔1米長或是每0.7平方米，須設(shè)一塊長度正好與墻厚相等的拉結(jié)石，且不允許有心墻。由此可見，毛石墻砌筑工藝要求之高，工序要求之嚴。

惠金黃河河務(wù)局新砌筑的5道毛石文化墻，是集現(xiàn)代與傳統(tǒng)工藝于一體的建筑群。墻體依次嵌著“防汛”“金水”“黃河”“要把黃河的事情辦好”“讓黃河成為造福人民的幸福河”字樣。其中，“防汛”石墻上記載著新中國成立以來歷次抗擊大洪水簡史；“金水”石墻上“金水”二字為黃河流經(jīng)鄭州金水河道圖形，圖文并茂地介紹了金水區(qū)發(fā)展概況；“黃河”石墻上“黃河”二字為黃河河道“幾”字形圖案，以“幾”字形黃河走勢為設(shè)計元素，融入了黃河及惠金黃河河務(wù)局概況、歷史文化、治黃成就等。周邊還建有防汛指揮平臺、服務(wù)驛站等場所。開闊的演練場地上鋪設(shè)有綠茵草坪，入口處有醒目的“河南黃河防汛演練場”漿砌石墻，進出場地周邊鋪有碎石人行道。

砌石文化，源遠流長?；萁瘘S河河務(wù)局此番梳理傳統(tǒng)砌石工藝，建設(shè)砌石工藝臺，筑砌毛石文化墻，只是滄海一粟，難述其盡。諸如鉛絲石籠、柳石枕（摟廂）、四棱錐體等，無不彰顯勞動者之智慧，治黃人之堅守。機械化日新月異，傳統(tǒng)技藝仍在延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