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毒品

劉長煌

1.密室疑云

劉警長有著三十年的從警生涯，以解決疑難案件出名。這天早上，他正在家里津津有味地吃妻子做的炒粉，突然接到一個電話。打電話的人是他曾經(jīng)的朋友老張，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副局長了。

“劉警長，好久不見。我現(xiàn)在有個棘手的案子。”張副局長說，“你能盡快趕到我辦公室嗎？”

劉警長想了想，說：“張局，能透露一下什么事嗎？”

“高度機密，見面再談?！?/p>

掛掉電話，劉警長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剛才的電話是開著免提的，妻子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妻子點評道：“他現(xiàn)在擺起官架子來了。”

劉警長笑笑，說：“副局長嘛，位高權(quán)重?！?/p>

妻子說：“不管怎么說，年輕時，你們不是關(guān)系很好嗎？”

“今日不同往昔，二十年沒怎么交往了?！闭f完，劉警長迅速吃掉炒粉，穿好衣服，匆匆地出門。？

張局的辦公室在六樓，一個單人間。他看上去很疲憊，一眼望去，微胖的臉上有兩個黑眼圈。他給劉警長倒了一杯茶，客氣地說：“老同學(xué)，我遇到了棘手的問題。”

“我能解決？”

張局皺著眉，點頭說：“你要是解決不了，就沒人能解決了……你知道緝毒大隊的小郭隊長嗎？”

“小郭？不熟悉?！?/p>

張局聳聳肩，嘆口氣，說：“我讓她負(fù)責(zé)一起簡單的毒品案，不知怎么搞的，案子卻辦成了一個謎案?！闭f完，他起身來回走動：“先介紹案情吧，海港碼頭新到了一批集裝箱，緝毒犬對其中一個集裝箱感興趣，打開后發(fā)現(xiàn)了50公斤海洛因。五箱，每箱十公斤，市場價約為150萬元。這是大案，我們想利用這次機會釣出背后的‘大魚，我把此案指定給小郭負(fù)責(zé)?！?/p>

劉警長點點頭，沒有出聲。把這么大的案子交給一名年輕警察，確實對其信任有加。

張局繼續(xù)說道：“集裝箱系一家進(jìn)出口公司承運，該公司信譽良好，幫很多客戶從泰國、緬甸進(jìn)口貨物。貨物品種很多，包括家具、玩具、藥品和食品。到達(dá)港口后，進(jìn)出口公司打開集裝箱，將里面的貨物分別送到各個客戶手里。我們的計劃是，讓小郭的團隊跟蹤這批毒品，順藤摸瓜，找出購買這批毒品的客戶。該客戶是一位老顧客，但從沒和進(jìn)出口公司的工作人員見過面。所有費用在緬甸已經(jīng)支付，通過電子郵件告知送貨說明和送貨地址。”

張局繞著椅子走，一會兒坐了下來，給自己倒?jié)M水，啜飲一口。

“送貨地址每次都是沿河路社區(qū)某公寓。送貨員把箱子送到公寓，在門外的墊子下面找到鑰匙，打開門，把箱子放進(jìn)去，重新鎖上門，把鑰匙放回墊子下面，就馬上離開了。在過去的一年里，送貨員采用這種方式送了四次，這次是第五次。”說到這里，張局猛喝一口水，“小郭與進(jìn)出口公司取得了聯(lián)系，拿到了地址。技術(shù)人員在公寓樓走廊安裝了攝像頭，并在大樓外布置了警力，進(jìn)行監(jiān)控。送貨員來公寓，從墊子下面取鑰匙，打開門，把箱子送進(jìn)去。幾分鐘后，他們出來，鎖上門，把鑰匙放回墊子下面。整個過程都在視頻監(jiān)控之下進(jìn)行。隨后小郭和同事們進(jìn)行了24小時監(jiān)控，三班倒，守株待兔?！?/p>

張局拿起一支筆，在桌上輕輕地敲了一下，說：“就這樣等了七天七夜，沒有任何人來取貨。小郭的忍耐到了極限，打電話給我說，可能出了什么問題，或許毒販知道了我們在釣魚。于是我準(zhǔn)許她中止行動，進(jìn)入公寓?！彼畔鹿P，手指交叉在一起，繼續(xù)說：“小郭進(jìn)去了，毒品卻消失了，公寓里面空空如也。”

劉警長接嘴道：“鎖著的房間失竊？嗯，符合犯罪小說里面的密室情節(jié)?！?/p>

張局遞來一張紙，說：“我已通知小郭在公寓等你，這是地址?！?/p>

就在劉警長準(zhǔn)備動身出發(fā)時，張局叫住了他：“等等……我有個私人問題想問你，先回答再走。”

劉警長怔住了，不過他還是停下來，說：“你問?！?/p>

“你為什么還是一級警長，沒擔(dān)任實職？我們的同學(xué)里，算你最聰明，都說你會大有作為?！?/p>

劉警長笑笑，說：“我不是一個好的管理者，不適合從政。”

張局嘆了口氣，說：“也對，高處不勝寒。有時我希望時間倒流，自己能像過去那樣調(diào)查案件，唉！”

“哈，不升官，就可以一直在一線查案，享受破案的成就感?！眲⒕L的話似乎有些嘲諷的味道。

張局像是沒聽出來嘲諷，直視著劉警長的眼睛，說：“大部分人還是會考慮薪資、退休金和社會地位。人各有志，不管怎么樣，謝謝老同學(xué)愿意幫忙?！?p>

2.尋找細(xì)節(jié)

劉警長回到刑警大隊辦公室，他的搭檔小李姑娘也在。

小李很年輕，一頭短發(fā)總是整齊地用夾子別在耳后，顯得很干練。聽說有新案子，小李馬上開車，帶劉警長前去沿河公寓看現(xiàn)場。

在車上，劉警長問：“你認(rèn)識禁毒大隊的郭大隊長嗎？”

“我們是同一屆的同學(xué)。”小李回答。

“??？那么說，她二十四歲就當(dāng)上了大隊長？呵呵，你看我，五十多了還是這個樣子。”

“老師，您不要比了，論職務(wù)，您誰也比不了呀！”

“也是。說說小郭吧！”劉警長摘下眼鏡，哈了一口氣，用眼鏡布擦拭著。

“我可不愛說人閑話，不過您既然問了，我就說說對她的印象吧。她是咱們學(xué)校的?；?，在學(xué)校里就迷倒了不少男生。老師，咱們是去破案的，您問小郭干嗎？”

“我只是奇怪，如果她業(yè)務(wù)非常優(yōu)秀，為什么在眼皮底下被人搞走了50公斤海洛因？”

聊天之間，小李已經(jīng)把車開進(jìn)社區(qū)，他們在一棟18層的公寓樓前停了下來。

一輛黑色寶馬已經(jīng)停在了那里，開車人就是小郭，果然年輕美麗，劉警長不免多看了她幾眼。

小郭向劉警長和小李輕輕地點了點頭，微微一笑，然后轉(zhuǎn)過身，說：“送貨地址在八樓。”

接著，小郭將他們倆帶到大樓入口處，在鍵盤上輸入一個四位數(shù)密碼，鎖“咔嗒”一聲打開了。推開門，有一間接待處，沒有人。小郭介紹說，這兒晚上才有保安，白天沒有。

通道有兩部電梯，他們上到八樓。電梯中，小郭直截了當(dāng)?shù)貑枺骸皠⒕L，有傳聞?wù)f，您破案不太依賴物證？”

“物證是必須要有的，但我個人比較偏重于推理。”

小郭皺起眉頭，正想問這話什么意思，電梯停了，到了八樓。

走出電梯，小郭指著天花板上的微型攝像頭，說：“這就是我們的監(jiān)控探頭，視頻傳送到二樓的一間公寓，24小時有人監(jiān)看。這間就是818室，收貨人的地址，存放毒品的地方。”

門牌號是一個塑料標(biāo)牌，釘在門框上面。房門中部有貓眼，門把手系圓形鋼制，下面是鎖。門前地面上鋪著一塊橡膠墊。

劉警長問：“我聽說鑰匙在墊子下面？”

“是的?！毙」鶑目诖锬贸鲆话雁~鑰匙，遞過來。

“請把它放在原來的位置?！?/p>

小郭蹲下，拉起墊子的一角，把鑰匙放在地板上，然后把墊子還原，拉平。

劉警長說：“說一下當(dāng)時的情況。”

小李拿出筆記本，開始做筆記。

小郭回憶道：“進(jìn)出口公司的兩名男子帶著箱子通過電梯上來，其中一名男子移動墊子拿鑰匙，打開門。我們在二樓看監(jiān)控，一共是五個箱子，每個箱子裝十公斤海洛因，每一公斤裝一個小塑料袋，所以每個箱子里應(yīng)當(dāng)有十個小包。五個箱子堆放在一個手推車上。兩名送貨的男子在里面待了兩分多鐘，后來帶著手推車出來，再下樓。接下來，我們一直在等來拿毒品的人，但沒有看到任何人進(jìn)出?！?/p>

“箱子從哪里拉過來的？”

“港口的保稅倉庫。”

“你確定，之前你們已經(jīng)檢查過里面的毒品？”

“當(dāng)然?！币苍S是被質(zhì)疑了，小郭的聲音有些不悅。

劉警長思索了一會兒，指揮道：“咱們打開門看看?！?/p>

小郭點了點頭，彎腰取出鑰匙，把鑰匙插進(jìn)鎖孔，解釋道：“這是一把防盜級別較高的安全鎖，鎖和鑰匙都是新的，必須轉(zhuǎn)動三次才能鎖定或解鎖。我之前不知道，第一次來的時候都沒把門打開呢！”她把鑰匙連著轉(zhuǎn)動了三次，打開了門，指著門框周圍的金屬條，說：“你們看，這個門非常結(jié)實，門框全部加固了?！?/p>

劉警長查看一番，點點頭。毒販要確保公寓安全，的確會不惜血本。公寓為一室一廳。劉警長走進(jìn)屋內(nèi)環(huán)顧四周，廳里有沙發(fā)和茶幾，黑色櫥柜上放著一臺舊彩電?？蛷d左側(cè)是一個小廚房，打開廚房冰箱，里面是空的。一只蟑螂從櫥柜底下溜出來，在地板上轉(zhuǎn)了一圈，發(fā)現(xiàn)沒有好的藏身之處，又掉頭回去了。廚房里還有一個小衛(wèi)生間，里頭什么都沒有。

客廳另一側(cè)是一間臥室，只有一張雙人床、一張電腦桌和一個大衣柜。劉警長打開衣柜門，發(fā)現(xiàn)門有些松動。整個衣柜看上去很簡陋，里面空蕩蕩的，只有一些隔板。

劉警長小心翼翼地跪下，查看床底下的情況。接著，他又用腳輕踏地板，沒有松動的跡象。

小郭提醒道：“我們已經(jīng)仔細(xì)地檢查過了，沒發(fā)現(xiàn)情況?！?/p>

“送貨員在公寓待了多久？”

“不到三分鐘。他們卸下箱子，拉著空的手推車出來，然后回到樓下的面包車?yán)?。?/p>

劉警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從臥室窗戶向外看，樓下有兩名便衣警察，一直在監(jiān)視這棟大樓的后面。

劉警長問正在做筆記的小李：“你有什么看法？”

小李合上筆記本，略一思考，說：“公寓四周都有監(jiān)視，毒販?zhǔn)窃趺醋龅揭谱叨酒穮s沒有被人發(fā)現(xiàn)的呢？不可理解?！?/p>

說了等于沒說，小郭有些不屑。

劉警長問：“運送毒品的盒子大小是多少？”

“盒子大約50厘米長，25厘米寬，25厘米高?！毙」檬直犬嬛凶拥拇笮?。

“錄像視頻保存了吧？我們?nèi)タ匆幌隆！眲⒕L說。

離開公寓，小郭鎖上門，把鑰匙裝進(jìn)口袋。

3.送貨之人

小郭開著黑色寶馬車在前面帶路，劉警長讓小李開車跟著。

劉警長感嘆道：“真是好車！”

“這車貴著呢，我們只有羨慕的份。”小李笑著答。

“她是富二代嗎？”

“確實是，她的家庭條件優(yōu)越，讀書時就挺高調(diào)?！?/p>

“一個富家女為什么要當(dāng)警察？”劉警長用八卦的語氣詢問。

“她從小喜歡看警匪片，覺得當(dāng)警察威風(fēng)。雖然有流言蜚語，說她那么年輕就被提拔，是因為長得漂亮、擅長搞人際關(guān)系，但我想，那也許是一種偏見。女性能在警隊中得到重用、提拔，我覺得是好事?！?/p>

劉警長看看小李，抱著雙臂，若有所思。

一路無話，車在公安局大樓前停下來，小郭直接把他們帶到三樓的一個會議室，里面有好多電腦，墻上有一個特大號顯示屏。

“給我們看看毒品送達(dá)、以及禁毒警察進(jìn)入公寓時的情景?！眲⒕L向技術(shù)員提出了要求。

技術(shù)員點點頭，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打。

只見兩個男人出現(xiàn)在屏幕上，推著手推車，車上有五個箱子。兩人中年齡較大的五十多歲，頭發(fā)灰白，面容略顯疲憊，穿著胸前印有公司名稱的藍(lán)色工作服。他的同伴也是如此穿著，但要年輕得多，二十歲出頭，偏胖。

手推車放在門口，年齡大的彎腰從墊子下面取出鑰匙，屏幕底部的時間顯示是上午10：30。年齡大的打開門鎖，年輕的推車進(jìn)門，然后關(guān)上門。

門關(guān)后不到三分鐘，兩人帶著空推車出來了。年齡大的鎖上門，把鑰匙放回墊子下面，兩人走向電梯。

“領(lǐng)導(dǎo)，接下來的七天，視頻畫面幾乎沒有變化，門是關(guān)著的?！奔夹g(shù)員插話。

“現(xiàn)場一直在嚴(yán)密監(jiān)視之下?！毙」a充道，“我本人也每天保持18小時在現(xiàn)場周邊。此外，這個視頻我也全程觀看了?！?/p>

“那兩個送貨人是誰？”

“那個年齡大一點的是公司老板徐軍，還有一個是他的工人?！?/p>

“好的，請把視頻快進(jìn)到禁毒警察進(jìn)入公寓的畫面。”

技術(shù)員敲擊鍵盤，畫面跳轉(zhuǎn)。畫面出現(xiàn)了小郭的身影，她走到門口，后面跟著兩名便衣警察和兩名制服警察。她彎下腰，拿起鑰匙，把它插進(jìn)鎖里，但沒有打開，一名穿制服的警察接過鑰匙。

“我之前和你們提起過，不知道這是一把防盜級別高的鎖，需要轉(zhuǎn)三次才能開?！毙」遄斓?。

制服警察起先也沒打開，他嘗試了一會兒才打開了門。他讓到一邊，小郭先進(jìn)去。進(jìn)去后的畫面看不到，攝像頭不能拍到。

小郭郁悶地說：“就是這樣，毒品消失了，公寓里是空的，七天七夜，沒人進(jìn)出，就是一個謎。”

“不管什么謎，都要解開。下一步，我想和送貨的徐老板談?wù)劇！?/p>

“好，他的公司在港口碼頭。”

半個多小時后，一行人到了集裝箱碼頭。他們向兩名保安出示了警察證，進(jìn)入保稅倉庫。

這里到處都是五顏六色的集裝箱，有大有小，堆積如山，不小心還會迷路，要從里面找出毒品真不容易，得靠緝毒犬，它們鼻子靈。

一個穿著皺巴巴、深藍(lán)色西裝的男人迎上來和小郭打招呼，他正是徐老板。一番寒暄之后，徐老板把警官們帶進(jìn)辦公室。

劉警長轉(zhuǎn)入正題，說：“再次感謝你的合作，徐老板?！?/p>

徐老板擺擺手，客氣地說：“這都是我們應(yīng)該做的，我一直很樂意配合警方。我強烈反對毒品，我自己也有兩個孩子，絕不會讓他們?nèi)旧隙酒?。警長，你有孩子嗎？”

劉警長說：“我沒有孩子，但我和你們一樣對毒品深惡痛絕。我們的法律也是如此，這就是為什么要對毒販判重刑的原因?！?/p>

徐老板又問：“您大駕光臨，是有什么事嗎？”

“出了點問題，送到公寓的毒品憑空消失了，百思不得其解?！?/p>

“??？怎么可能？”徐老板大吃一驚。

“千真萬確。徐老板，郭隊長說過箱子里有海洛因，是吧？”

徐老板點點頭，說：“郭隊長告訴我，我非常害怕，毒販竟然利用我的公司販毒，這還了得？我們公司信譽良好，一直遵紀(jì)守法，我請求郭隊長還我們的清白?！?/p>

“可以理解。那你以前去送過貨嗎？”

“沒有，這是我第一次去那個公寓。郭隊長對我千叮嚀萬囑咐，我很重視，決定親自去送。”

“之前的幾次交貨方式呢？都是從墊子下面取鑰匙？”

“是的，每次都有人通過電子郵件告知送貨方式和地址?！?/p>

“你不覺得有點不正常嗎？”

“我們做快遞的，早習(xí)慣了各種送貨方式。把貨送給鄰居代收，菜鳥驛站，什么方式都有。警官，我們是以賺錢為目的，沒精力去考慮客戶發(fā)貨、收貨的方式?！?/p>

劉警長想了想，問：“介意跟我們一起去公寓看看嗎？”

徐老板看向小郭，為難地說：“你說過只要我送箱子就可以了，怎么還要過去呢？現(xiàn)在是我們一年中最忙的季節(jié)，抽不開身啊！”

小郭還沒說話，劉警長說：“寶馬車接送，非常方便，不會占用你太多的時間，早去早回?！?/p>

徐老板為難地?fù)蠐项^，說：“那好吧。”

4.“消失”真相

劉警長一行四人，坐著小郭的車來到沿河小區(qū)，坐電梯上到八樓。

“小郭，鑰匙放回原處。徐老板，你演示一下當(dāng)時怎么進(jìn)出的?！?/p>

小郭把鑰匙放在墊子下面，然后望著徐老板。

徐老板嘆了口氣，彎腰撿起鑰匙，插進(jìn)鎖孔，逆時針轉(zhuǎn)了三圈，打開鎖，推開門，走進(jìn)公寓。警察們跟著他進(jìn)去，徐老板把門關(guān)上，說：“當(dāng)時我們在這里放下箱子，休息了一會兒，就離開了公寓，都是按郭隊長的交代做的?！?/p>

劉警長在客廳里走來走去，陷入沉思。

小郭插嘴說：“劉警長，徐老板一直很配合我們，像這類涉毒案件，他是頂著風(fēng)險的?，F(xiàn)在差不多了吧？他很忙的。”看得出來，她對劉警長的辦案方式有些微詞。

“很快，再等一下?！眲⒕L說著，走進(jìn)臥室，小李緊跟其后。

“老師，您在找什么？”

“要改變思路，找不到毒品，就找箱子?！?/p>

“箱子？”

接著，劉警長直奔衣柜，打開柜門，仔細(xì)觀察了一會兒，說：“小李，把大家都叫進(jìn)來?！?/p>

徐老板走進(jìn)臥室，看上去非常生氣，說：“我要抗議，你們是在無端地浪費我的時間！”

劉警長卻說：“徐老板，能幫我移動一下衣柜嗎？”

徐老板愣了愣，只能上前，抓住衣柜的右端，與劉警長合力把衣柜往外移動了一米左右。

“果真如此！徐老板，你不想解釋一下嗎？”

“解釋什么？”

“你就不要裝了，送進(jìn)公寓的箱子，其實是空箱子?！?/p>

“胡說八道！”

“郭隊長在港口把裝有毒品的箱子交給你們，你們開著面包車送貨，路上把五個箱子打開，取掉里面的毒品，藏在面包車?yán)铩ｉ_盒、封盒本就是你們的日常工作，操作得非常熟練。接著，你們把空箱子送進(jìn)公寓，關(guān)上門，火速拆開箱子。箱子本就是膠木板的，拆開后馬上安裝到衣柜上。衣柜是你早就設(shè)計好的，有框架沒隔板，箱子木板大小尺寸和衣柜缺少的隔板是一致的，你們快速把箱子木板裝到衣柜上，導(dǎo)致箱子‘消失。你們來看衣柜背面的隔板，依稀能看見上面有快遞單撕掉的痕跡?！?/p>

徐老板憤怒地說：“什么亂七八糟的！”

“監(jiān)視期間，只有你們倆進(jìn)入過公寓，那就只能是你們倆作的案。福爾摩斯曾經(jīng)說過，‘當(dāng)排除了所有其他的可能性，還剩一個時，不管它看起來有多么的不可能，它就是真相?！?/p>

“福爾摩斯是虛構(gòu)人物，你僅憑想象推理有用嗎？”

“有用。你和你的工人進(jìn)入公寓時，沒戴手套，因此，衣柜隔板上會留下你們的指紋和DNA，這是你們的指紋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的地方?！?/p>

大家都沒有作聲。

劉警長繼續(xù)說：“這間公寓的門鎖，防盜級別很高，不知情的人開鎖會遇到麻煩，比如小郭第一次進(jìn)來時就打不開鎖?？墒悄闱昂髢纱伍_鎖都很順利，說明你很熟悉。當(dāng)然，你會說客戶事先告知了，但是再怎么告知，面對這種安全鎖，如果第一次開，總得有個嘗試的過程。看了視頻以后，你流暢的開鎖動作引起了我的懷疑。另外，如果你們在面包車上藏匿過毒品，一定會留下些許粉末的痕跡。徐老板，你是聰明人，如果要保命，就不需要我多說了吧！”

徐老板怒視劉警長，幾秒鐘后，他的肩膀松垮下來，緩緩地說道：“我真是個傻瓜?！?/p>

劉警長微笑著說：“這點我同意。本來，警方在集裝箱里面發(fā)現(xiàn)毒品，最多說你把關(guān)不嚴(yán)，被毒販利用。警方要調(diào)查毒品來源，得去緬甸金三角，基本無從下手，要查證你就是毒販非常難。可你就是個傻瓜，當(dāng)郭隊長找到你，讓你協(xié)助警方釣魚、追捕元兇時，你只要按她說的去做，老老實實地把毒品放進(jìn)公寓，警察監(jiān)視一段時間后發(fā)現(xiàn)沒人取貨，只能不了了之。你卻認(rèn)為這是一個拿回毒品的好機會。你想瞞天過海，結(jié)果聰明反被聰明誤，小瞧了我們警方的偵破能力?！?/p>

小郭被真相驚呆了，好看的鳳眼睜得比葡萄還大，說不出話來，她看著劉警長，眼神里多了一絲敬畏之情。劉警長提醒小郭，去把徐老板銬上，小郭這才如夢初醒，拿出了手銬。

小李則滿眼冒星，激動不已。

等劉警長和小李開車回到辦公室時，一切又回歸平常。

小李問：“老師，案子是您破的，您為什么不直接抓捕徐老板？”

“案子是小郭主辦的，我們只是幫忙?！?/p>

小李替師傅打抱不平，說：“可是，她會因此立功受獎?！?p>

劉警長淡淡地說：“對我來說，揭開真相才是最重要的。”？

幾天后的晚上，劉警長坐在餐桌邊。妻子再次端上了炒粉，這是她的拿手菜，也是劉警長最愛的菜肴之一。妻子又開了一瓶珍藏的紅酒，他們坐在餐桌旁，一邊看電視新聞，一邊用晚餐。

電視正在播放本地新聞，張副局長和小郭在接受新聞頻道記者的采訪。在他們身后，有五個打開的小箱子，里面裝著白色的毒品。這么看來，徐老板最終選擇了上交毒品。

妻子問：“這就是你前幾天破的案子吧？這個小郭隊長真漂亮，她是個好警察嗎？”

“嗯……還不夠成熟，不過我相信，她會成為一個好警察的?！眲⒕L想了想，說道。

妻子又問：“記者怎么沒有采訪你呢？”

劉警長笑答：“可能是我不夠帥，不適合上電視?！?/p>

妻子“撲哧”笑了：“說實話，你比張局帥多了?！?/p>

夫妻倆相視一笑，“當(dāng)”地碰了一下杯，將美酒一飲而盡。

（發(fā)稿編輯：陶云韞）

（題圖、插圖：楊宏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