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一八事變后中國共產黨的積極應對

劉建萍 周金鑫

習近平總書記在紀念中國人民抗日戰(zhàn)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戰(zhàn)爭勝利六十九周年座談會上指出：“九一八事變成為中國人民抗日戰(zhàn)爭的起點，并揭開了世界反法西斯戰(zhàn)爭的序幕?！?站在中國與世界格局變動新視角分析九一八事變及中國共產黨對抗日走向的重要影響，就能看清中國共產黨堅守徹底反帝立場，堅持抗日反對投降，根據國際國內局勢的新變動創(chuàng)造性地將局部抗日發(fā)展為全民族抗日的歷史性貢獻。

九一八事變是中國與世界格局新變動的標志性事件

九一八事變是日本帝國主義蓄謀已久發(fā)動的一系列侵華戰(zhàn)爭的起點，是中日民族矛盾不可調和的標志性事件。從日本帝國主義接續(xù)發(fā)動九一八事變、一·二八事變、華北事變、七七事變，證明了日本欲將整個中國變成獨占殖民地的狂妄企圖?！昂苊黠@的，日本帝國主義這一次占領東三省，完全不是偶然的事，而是日本帝國主義在中國殖民地政策與中國國民黨一貫投降帝國主義與勾結帝國主義政策的必然的結果”“滿洲事變對于中國事變發(fā)展的前途將給予決定的影響”①。

九一八事變是世界重大歷史格局變動演進的轉折點，是日本軍國主義侵略勢力試圖控制滿蒙，進而獨占中國、稱霸亞洲乃至世界的狂妄計劃的組成部分，是打破“一戰(zhàn)”后形成的“凡爾賽——華盛頓體系”、構建由日本主宰的“大東亞新秩序”的重要起點事件。從日本帝國主義激化日美矛盾、退出國聯、實施自主外交、發(fā)動太平洋戰(zhàn)爭等歷史事件中，可以清晰地看到日本稱霸世界野心的膨脹軌跡。九一八事變成為中國反法西斯戰(zhàn)爭開始的起點。九一八事變以來的中國抗日具有了復興中國和成為世界反法西斯戰(zhàn)爭重要組成部分的國際意義。從中國共產黨在九一八事變后的宣言和文告中可見其深刻洞見，諸如“這一事件將成為世界大戰(zhàn)尤其反蘇聯戰(zhàn)爭的導火線”“滿洲事變是瓜分中國為各個帝國主義者的殖民地的開始，是反蘇聯戰(zhàn)爭的序幕，是世界新的帝國主義強盜戰(zhàn)爭的初步”②，等等。

九一八事變爆發(fā)后中國共產黨的抗日主張及行動

九一八事變爆發(fā)后，亡國滅種的中華民族危機和“中國向何處去”的時代之問逼迫所有政治派別必須用實際行動作出歷史性回答。面對日本帝國主義的侵略，中國共產黨高舉抗日救亡大旗，發(fā)表宣戰(zhàn)宣言，組織蘇維?？谷站葒鴷?，組織東北抗日聯軍戰(zhàn)斗在東北第一線，發(fā)動一二九愛國運動等，成為領導局部抗戰(zhàn)的重要政治力量。

1.揭露日本侵略暴行及侵略本質。中國共產黨迅速行動起來，密集發(fā)布一系列宣言電文，揭露日本侵略罪行，分析侵略本質，號召民眾武裝起來，驅逐日本帝國主義。中共滿洲省委戰(zhàn)斗在抗日最前線，于事變第二天就發(fā)表《為日本帝國主義武裝占領滿洲宣言》。中共中央也先后發(fā)布《中國共產黨為日本帝國主義強暴占領東三省事件宣言》（9月20日）、《中共中央關于日本帝國主義強占滿洲事變的決議》（9月22日）、《中國共產黨為日帝國主義強占東三省第二次宣言》（9月30日），毛澤東、朱德等聯合發(fā)表《中國工農紅軍為日本帝國主義強占滿洲告白軍士兵兄弟書》（9月25日），中國日本共產黨與日本共產黨中央聯合發(fā)出《中國日本共產黨為日本強占東三省宣言》（9月20日）等。面對日本帝國主義的每一次侵略事件，中國共產黨都有宣言、綱領密集發(fā)布，揭露侵略事實，分析事件影響與進展，呼吁民眾團結御侮。1932年一·二八事變前后，中國共產黨相繼發(fā)出《中共中央緊急通知》（1月27日）、《中共中央為武裝保衛(wèi)中國革命告全國民眾書》（1月27日）、《中國共產黨為上海事變第二次宣言》（1月31日）、《中國共產黨關于上海事件的斗爭綱領》（2月2日）、《中共中央為上海事變給各地黨部的信》（2月15日）等文告，號召全國民眾迅速舉行“總同盟罷工反對日本帝國主義占領上?！薄耙愿锩拿褡鍛?zhàn)爭爭取中國民族的獨立解放”。

2.揭露國民黨當局妥協投降面目及消極抗日言論。九一八事變后，以蔣介石為首的國民政府對日本實行不抵抗主義和“攘外必先安內”的妥協政策。針對國民黨當局出賣民族利益，幻想依賴國際聯盟和美、英等國干預抑制日本侵略等種種事實，中國共產黨予以及時揭露，呼吁民眾丟掉對蔣介石的幻想。針對國民黨“造謠說日本帝國主義幫助紅軍金錢與軍火，污蔑中華蘇維埃政府與日本軍閥進行談判”③;或者說國民黨不能出兵抗日，是由于蘇維埃政權和中國工農紅軍“障礙抗日戰(zhàn)爭”，說“中國沒有力量抗日”，故“不得不忍痛停戰(zhàn)”④等濫調，中國共產黨充分揭露其言論的迷惑性、欺騙性，指出“中華蘇維埃政府和工農紅軍，是反對一切帝國主義侵略的唯一的民眾政權與武裝力量，在歷次英勇的戰(zhàn)爭中，證明中華蘇維埃紅軍與任何帝國主義勢不兩立”⑤。

3.以中華蘇維埃共和國臨時中央政府對日宣戰(zhàn)的實際行動，昭示抗日的徹底性和行動力。中共中央先后于9月20日、25日以中華蘇維埃共和國中央工農革命委員會名義發(fā)表宣言，以中國各地蘇維埃區(qū)域政府名義發(fā)表告全國民眾書，譴責日本侵略罪行，表明抗日立場。中華蘇維埃共和國臨時中央政府成立后，于1932年4月直接發(fā)布對日戰(zhàn)爭宣言和動員對日宣戰(zhàn)訓令，實施全體紅軍政治軍事總動員與蘇區(qū)群眾總動員。隨后發(fā)布《為對日宣戰(zhàn)告全世界無產階級及被壓迫民族通電》，將對日宣戰(zhàn)昭告全世界。中華蘇維埃共和國臨時中央政府成為九一八事變以來第一個對日宣戰(zhàn)的局部執(zhí)政政府。1932年6月 23日至25日，中華蘇維埃共和國舉行蘇區(qū)第一次反帝代表大會，成立中央蘇區(qū)反帝總同盟，通過《反帝斗爭綱領》。蘇區(qū)成為抗日的先鋒區(qū)域，成為引領全國民眾抗日中心區(qū)域。1934年7月，中共中央及蘇維埃政府組織北上抗日先遣隊轉戰(zhàn)閩浙皖贛，沿途通過召開群眾大會、張貼標語口號等方式大力宣傳抗日主張，擴大紅軍政治影響，發(fā)揮了宣傳隊和播種機作用。到達陜北后又組織中國人民紅軍抗日先鋒隊東渡黃河到華北，爭取直接對日作戰(zhàn)。中華蘇維埃共和國政府及紅軍以實際行動昭示了堅決抗日的決心、勇氣與擔當，為民眾指引了抗日救國的正確方向。

4.東北抗聯譜寫了黨領導下的東北人民軍隊直接對日作戰(zhàn)的不朽樂章。東北抗日聯軍（簡稱“東北抗聯”）是從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小型游擊隊，逐步聯合東北抗日義勇軍、抗日山林隊，嘩變反正的抗日隊伍組建起來的一支人民抗日武裝。從1931年12月磐石赤色游擊隊創(chuàng)立，東北第一支人民抗日武裝隊伍誕生起，中共東北黨組織經過4年半的努力，打造了一支下轄11個軍，總兵力最高達3萬余人，后又合編為東北抗日聯軍。他們在白山黑水間英勇作戰(zhàn)，主動出擊，牽制日偽軍于東北境內，擾亂日偽殖民統治，長期戰(zhàn)斗在艱苦且殘酷復雜的環(huán)境下。在中國抗戰(zhàn)及世界反法西斯戰(zhàn)爭史上，東北抗聯成為以人民軍隊身份參加時間最早、持續(xù)時間最長的抗日武裝力量，譜寫了中國共產黨軍隊直接對日作戰(zhàn)達14年之久的不朽樂章。

中國共產黨通過輿論、宣傳及軍事行動表明其與紅軍是抗日的先鋒隊，在全中國和全世界面前展現了維護民族尊嚴，為中國獨立和世界和平英勇奮斗的先進政黨、革命政府及英雄軍隊的光輝形象。

中國共產黨推動局部抗戰(zhàn)走向全民族抗戰(zhàn)的創(chuàng)造性貢獻

面對日本帝國主義侵略不斷深入帶來日益緊迫的民族危機，唯有中國人民萬眾一心，共赴國難，才能挽救民族危亡，取得民族解放斗爭的徹底勝利。中國共產黨提出抗日民族統一戰(zhàn)線策略，引導各黨派、各階級、各軍隊、各民眾凝聚抗戰(zhàn)共識，將一切能動員的力量團結動員起來，逐步將局部抗日熱潮發(fā)展成全民族的抗日戰(zhàn)爭，并為促成抗日民族統一戰(zhàn)線，忍辱負重，作出重大讓步，展現出一個政黨應有的擔當與責任。

1.以共同抗日凝聚團結共識。1933年1月，中國共產黨最早發(fā)出紅軍愿意在共同抗日三條件下與任何武裝部隊訂立作戰(zhàn)協定的呼吁。在《給滿州各級黨部及全體黨員的信》（即一二六指示信）中明確提出：“建立包括上層在內的反日的統一戰(zhàn)線，來聚集和聯合一切可能的，雖然是不可靠的動搖的力量，共同的與共同敵人——日本帝國主義及其走狗斗爭。”在給各級黨部及全體同志的另一封信中進一步提出反帝統一戰(zhàn)線的7條行動綱領。1934年4月10日，《中共中央為日本帝國主義對華北新進攻告民眾書》中呼吁：“一切真正愿意反對帝國主義的，不甘做亡國奴的中國人，不分政治傾向，不分職業(yè)與性別，都聯合起來，在反帝統一戰(zhàn)線之下，一致與日本和其他帝國主義作戰(zhàn)吧！”中國共產黨以“共同抗日”凝聚團結共識，以建立包括上層在內的抗日民族統一戰(zhàn)線為策略，順應了廣大民眾意愿，符合民族大義，迅速獲得部分愛國的地方實力派的響應。

2.將社會精英愛國人士聚集在抗日旗幟之下。1934年4月20日，中國共產黨公布《中國人民對日作戰(zhàn)的基本綱領》并展開共同簽名運動。宋慶齡、何香凝、李杜等1779位愛國民主人士成為綱領發(fā)起人和簽名者，聚集在抗日旗幟之下，并于同年5月在上海成立中華民族武裝自衛(wèi)委員會總會。該《綱領》以“中華民族武裝自衛(wèi)是中國人民自救救國的唯一出路”，強調對日戰(zhàn)爭的正義性進步性神圣性;以全軍總動員，全民總動員，全民總武裝，保障抗日軍費，成立總機關，聯合日本帝國主義的一切敵人展開對日作戰(zhàn);以一切對中國人民武裝抗日作戰(zhàn)表同情援助或守善意的中立的國家和民族為朋友，這使革命力量進一步擴大和聚集，抗日民族統一戰(zhàn)線的范圍和影響進一步擴展。不僅包括國內上下層結合的統一戰(zhàn)線，而且包括了國際統一戰(zhàn)線。

3.推動國民黨蔣介石集團走向全民族抗日軌道。1935年8月1日，中國共產黨發(fā)表《中國蘇維埃政府、中國共產黨中央為抗日救國告全體同胞書》，提出抗日救國的十大綱領，強調全體同胞，特別是“國民黨和藍衣社中一切有民族意識的熱血青年們”，以“兄弟鬩墻外御其侮”的真誠覺悟，停止內戰(zhàn)，摒棄“舊仇宿怨”“分歧成見”，親密攜手共同救國，號召“有錢的出錢，有槍的出槍，有糧的出糧，有力的出力，有專門技能的貢獻專門技能”。瓦窯堡會議后，中共中央以“民族統一戰(zhàn)線，蘇維埃人民共和國，國防政府，抗日聯軍，土地革命與民族革命相結合，國內戰(zhàn)爭與民族戰(zhàn)爭相結合”為口號的新政策獲得了更多層面的宣傳。由于認識到“推動國民黨南京政府及其軍隊參加抗日戰(zhàn)爭，是實行全國性大規(guī)模的嚴重的抗日武裝斗爭之必要條件”⑥，中共中央先后于1936年5月5日、6月20日、8月25日發(fā)出《關于停戰(zhàn)議和一致抗日通電》《中共中央為提議“停止內戰(zhàn)，一致抗日”致國民黨二中全會書》《中國共產黨致國民黨書》，言辭懇切，倡議在“停止內戰(zhàn)，一致抗日”口號下國共兩黨實現第二次合作，并以建立全國普選的民主共和國，“蘇維埃區(qū)域即將成為他的一個組成部分”的重要思想表達合作的誠意。毛澤東先后致信宋慶齡、蔡元培等進步人士，周恩來先后致信陳立夫、陳果夫、蔣介石等國民黨要員，深切表達合作抗日誠意。1937年2月10日，中共中央致電國民黨五屆三中全會，作出將蘇維埃政府改為中華民國特區(qū)政府，紅軍改為國民革命軍，接受南京政府及軍事委員會指導等保證。中國共產黨為民族利益顧全大局，最終推動實現了全民族抗日統一戰(zhàn)線的建立。

4.凝聚中華民族認同意識，樹立戰(zhàn)勝日本帝國主義的民族自信心。九一八事變以來，“中華民族復興”思想成為具有廣泛影響力的社會思潮。中國共產黨順應潮流，以“大中華民族” “中國人”概念凝聚民族認同意識，樹立全民團結御侮戰(zhàn)勝日本帝國主義的民族自信心。“中華民族反日神圣戰(zhàn)爭萬歲”“大中華民族解放萬歲”“大中華民族抗日救國大團結萬歲”等口號成為號召民眾樹立民族認同意識和自信心的重要標識。以“我們都是大中華民族的子孫，我們都是中國人，抗日救國是我們的共同要求”和“神圣的義務”而呼吁各黨派聯合起來共赴國難。以反日戰(zhàn)爭的民族性全民性，以及正義性進步性神圣性喚醒民眾樹立戰(zhàn)勝日本帝國主義的自信心?！拔覀兿嘈乓磺性敢夥磳Φ蹏髁x不甘做亡國奴的中國人都會自動的參加這一神圣的民族革命戰(zhàn)爭，我們相信卷入全中國千千萬萬群眾參加的民族革命戰(zhàn)爭，不但能夠戰(zhàn)勝日本帝國主義，而且能夠戰(zhàn)勝一切帝國主義！”⑦

九一八事變后，中國共產黨用實際行動證明了“共產黨不但是工人階級的利益的代表者，而且也是中國最大多數人民的利益的代表者，是全民族的代表者”⑧， 證明了“共產黨和紅軍不但在現在充當著抗日民族統一戰(zhàn)線的發(fā)起人，而且在將來的抗日政府和抗日軍隊中必然要成為堅強的臺柱子”⑨論斷的正確性。中國共產黨以抗戰(zhàn)14年的歷史證明了自己是中華民族利益的堅決維護者、捍衛(wèi)者，是抗日戰(zhàn)爭的中流砥柱。

注釋：

①②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中央檔案館：《建黨以來重要文獻選編》（1921-1949）（第8冊），中央文獻出版社2011年版，第566、565頁。

③④⑤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中央檔案館：《建黨以來重要文獻選編》（1921-1949）（第10冊），中央文獻出版社2011年版，第164、251-252、164頁。

⑥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中央檔案館：《建黨以來重要文獻選編》（1921-1949）（第13冊），中央文獻出版社2011年版，第283頁。

⑦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中央檔案館：《建黨以來重要文獻選編》（1921-1949）（第11冊），中央文獻出版社2011年版，第440頁。

⑧⑨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中央檔案館：《建黨以來重要文獻選編》（1921-1949）（第12冊），中央文獻出版社2011年版，第569、565頁。

（責編 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