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華卿,陳文欣,胡曉波
(1.上海中醫(yī)藥大學附屬龍華醫(yī)院檢驗科,上海 200032;2.上海市臨床檢驗中心,上海 200126)
消化道惡性腫瘤發(fā)病率和病死率均較高,且大多數(shù)患者在被診斷時已處于疾病晚期。目前的腫瘤標志物無法判斷腫瘤的病程分期,因此引入一種非侵入性,兼具診斷性和預測性的生物標志物可能對患者的個性化治療有益[1]。有研究結果表明,全身性炎癥反應與腫瘤的發(fā)展有關[5]。C反應蛋白和中性粒細胞、淋巴細胞、血小板計數(shù)在腫瘤的預后判斷中有一定的意義;中性粒細胞/淋巴細胞比值(neutrophil/lymphocyte ratio,NLR),血小板/淋巴細胞比值(platelet/lymphocyte ratio,PLR)作為易于獲取的炎癥標志物,可能與腫瘤的局部形成、生長、復發(fā)和預后有著密切的關系[2-3]。本研究通過回顧性分析不同腫瘤分期消化道惡性腫瘤患者與體檢健康者NLR、PLR的差異,探討消化道腫瘤炎癥標志物與疾病的關系。
選取2019年8月—2020年3月上海中醫(yī)藥大學附屬龍華醫(yī)院腫瘤科初診入院的185例消化道惡性腫瘤患者,其中男130例、女55例,年齡30~86歲,包括胃癌患者68例、結直腸癌患者90例、胰腺癌患者27例。以同期51名體檢健康者為正常對照組,其中男34例、女17例,年齡39~60歲。各組間性別、年齡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
納入標準:(1)術后組織病理學證實為胃癌、結直腸癌、胰腺癌,以手術后病理結果為腫瘤轉移的金標準;(2)無血液、腎臟疾病及近期感染等影響血常規(guī)檢查結果的疾病;(3)所有研究對象近期均無手術及外傷史。排除標準:(1)病理學診斷資料不完整;(2)年齡<18歲;(3)納入前6個月內發(fā)生靜脈或動脈血栓栓塞患者 ;(4)正在進行抗凝治療、化療以及敗血癥患者 ;(5)其他部位原發(fā)性腫瘤患者。
采集所有研究對象清晨空腹靜脈血2 mL,經(jīng)乙二胺四乙酸二鉀抗凝,采用日本Sysmex公司XN-9000全自動血液分析儀及原裝配套試劑、質控品檢測中性粒細胞、淋巴細胞、血小板計數(shù),計算NLR、PLR。
采用SPSS 17.0軟件進行統(tǒng)計分析。呈非正態(tài)分布的數(shù)據(jù)采用中位數(shù)(M)[四分位數(shù)(P25,P75)]表示,組間比較采用單因素方差分析。用Spearman相關分析評價NLR、PLR與疾病的相關性。以P<0.05為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
消化道惡性腫瘤各組NLR均顯著高于正常對照組(P<0.01),但PLR各組之間差異均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胃腸道惡性腫瘤各組與正常對照組NLR、PLR比較
轉移組NLR、PLR均顯著高于正常對照組和非轉移組(P<0.01)。見表2。
表2 轉移組、非轉移組、正常對照組NLR、PLR比較
Ⅳ期組NLR、PLR均高于正常對照組,NLR高于Ⅰ~Ⅱ期組和Ⅲ期組(P<0.01);Ⅰ~Ⅱ期之間與Ⅲ期組之間NLR、PLR差異均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見表3。
表3 胃腸道惡性腫瘤分期各組與正常對照組PLR、NLR比較
NLR與消化道惡性腫瘤分期(r值分別為0.383、0.398,P<0.01)、有轉移均呈正相關(r值分別為0.383、0.398,P<0.01),PLR亦與消化道惡性腫瘤分期(r=0.313,P<0.01)、有轉移呈正相關(r=0.313,P=0.022)。
系統(tǒng)性炎癥在腫瘤形成與進展過程中起關鍵作用,并可能影響腫瘤患者的生存時間[4]。同時,由于白細胞來源的活性氧誘導DNA受損,導致炎癥在腫瘤發(fā)生發(fā)展中起關鍵作用[5]。此外,腫瘤細胞會產(chǎn)生大量炎性細胞因子,導致白細胞浸潤。炎性細胞因子也成為腫瘤細胞增殖、侵襲、轉移的研究對象[6]。有學者發(fā)現(xiàn),慢性炎癥性腸病易進展為結直腸癌[7]。因此,系統(tǒng)性炎癥對于癌癥,尤其是早期癌癥的發(fā)展非常重要。本研究分析了消化道惡性腫瘤患者NLR、PLR與正常對照者的差異,進一步探討NLR、PLR作為炎癥標志物與消化道惡性腫瘤臨床病理特征的關系。
中性粒細胞代表一類主要的白細胞亞類,通過血管內皮生長因子和PK2/Bv8等的產(chǎn)生促進腫瘤細胞的增殖、轉移和血管新生[8]。淋巴細胞也在免疫反應中起重要作用,可產(chǎn)生抑制腫瘤細胞增殖和轉移,并引起細胞毒性的細胞因子,從而抑制腫瘤進展[9]。炎癥反應是腫瘤細胞微環(huán)境中的重要因素,在腫瘤形成過程中,中性粒細胞增多,淋巴細胞相應減少[10]。較多的中性粒細胞會產(chǎn)生趨化因子(白細胞介素-1、白細胞介素-6和腫瘤壞死因子),進而促進腫瘤進展。在炎癥性腸病患者中,白細胞介素-6激活的信號通路在結直腸癌形成過程中發(fā)揮一定的作用[11]。有研究發(fā)現(xiàn),血液中白細胞介素-6水平與結直腸癌癥進展相關[12],提示NLR可以反映消化道惡性腫瘤患者促腫瘤炎癥過程和抗腫瘤炎癥過程的一種動態(tài)平衡,中性粒細胞和淋巴細胞比例的失衡可能與腫瘤的進展有關。NLR增大說明機體抗腫瘤能力下降,炎癥反應向促進腫瘤生長方向發(fā)展,從而引起腫瘤侵襲、轉移和血管新生[13]。中性粒細胞在腫瘤增殖和轉移中的作用機制還包括釋放活性氧、一氧化氮及細胞外基質重塑[14]。有研究發(fā)現(xiàn),血小板可能通過增加血管生成或釋放生長因子來引起炎癥反應[15]。
本研究發(fā)現(xiàn),胃癌、結直腸癌、胰腺癌患者NLR均高于正常對照者(P<0.01),且轉移組NLR高于非轉移組及正常對照組(P<0.01),Ⅳ期組NLR高于Ⅰ~Ⅱ期組、Ⅲ期組和正常對照組(P<0.01)。Spearman相關性分析結果顯示,NLR(r=0.383、0.398,P<0.01)、PLR(r=0.313、0.151,P<0.05)與腫瘤分期、轉移均呈正相關。說明消化道惡性腫瘤患者體內也存在中性粒細胞升高,腫瘤細胞增殖和血管新生,淋巴細胞減少,機體免疫機制異常,抗腫瘤的免疫能力降低這樣一種失衡狀態(tài),與相關研究NLR、PLR升高可能是胃癌預后不良的指標,且NLR、PLR可能與病理分期有關的研究結果一致[16-17]。
本研究中,胃癌、結直腸癌、胰腺癌患者PLR與正常對照者比較,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但轉移組PLR高于非轉移組和正常對照組(P<0.01),Ⅳ期組PLR高于Ⅰ~Ⅱ期組和Ⅲ期組,但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提示NLR比PLR對腫瘤的發(fā)生和發(fā)展具有更好的預測價值。由于高NLR表示相對較高的中性粒細胞和較低的淋巴細胞水平,可提示免疫反應不平衡,正常的抗腫瘤功能受損。在一定程度上提示可能發(fā)生腫瘤復發(fā)和浸潤。
綜上所述,全身炎癥反應在腫瘤的發(fā)生、發(fā)展中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中性粒細胞、淋巴細胞、血小板是血常規(guī)檢測指標,故NLR、PLR數(shù)據(jù)獲取方便、成本低。本研究證實了NLR、PLR與消化道惡性腫瘤患者的轉移、分期有一定的相關性,但未在所有分析中考慮與系統(tǒng)性炎癥和免疫相關的一些潛在輔因子,并且數(shù)據(jù)量相對較少,后續(xù)如果能通過大樣本研究和進一步探討證實監(jiān)測NLR、PLR的變化可準確把握機體對腫瘤的免疫狀態(tài),聯(lián)合其他腫瘤標志物檢測指標,從而制定相應的治療措施,改善患者預后,那么NLR、PLR在臨床上將有更大的應用價值,進而提高消化道惡性腫瘤患者生存率,為腫瘤治療個體化治療提供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