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偉
千百年的歷史,濃縮成一碗高湯,燙煮著一個個姓氏起源與朝代更迭。
在黃姚大劇院,通感不再是一種修辭。
近乎本能的反應,讓人們在時光的煙波浩渺中,尋找到自己血液中最原始的基因——
尚未進化。
姓氏與地域的分布,構成一部史書。在這個初夏的夜晚,我用眼睛和耳朵一頁一頁地翻閱。
舞臺上的燈光,昏暗與明亮交替著,形成一條晨昏線。在生命的長河中奔騰,一個時代的遠去,仿佛就是一瞬間。
我深陷于動人的山歌和舞蹈,原生態(tài)的嗓音和姿態(tài),喚醒了我體內(nèi)某種被禁錮的藝術細胞。隨著時間的慢慢推移,它們不斷地分裂與分化,最終形成另一個肉身,混進舞臺上的演出隊伍中。
用一顆虔誠與敬畏之心,祭祀遙遠的祖先們。在我落淚的一瞬間,我開始相信,這世間確實有感念存在。
淚光中,歲月正在極力分娩。
離開黃姚古鎮(zhèn)的時候,我?guī)Я藥缀性捗放c青梅酒。
古老的光陰與詩意,全新的友誼與緣分,都被我在幾天的時光中,制做成便于儲存和攜帶的食物。
而我所采用的手法,就是黃姚讓歷史保持原風味的——釀。
仙人古井、升平門、守望樓、帶龍橋……
還有我無法用手機帶走的寒舍。在汽車離開的時候,我又回過頭朝隱藏于巷弄和山水中的這些地名,行了一個注目禮。
并把它們按照我拜訪的先后順序存于心中的某個角落,讓時間去幫我發(fā)酵和釀造。
當我被稻子壓彎腰,當我被實驗羞紅臉,當我被生活逼得無路可退,當詩歌遠離我的吟詠時,我就從記憶的壇子中倒出一碗,豪飲。
所有植根于體內(nèi),卻因無暇顧及與料理而荒蕪的事物,都將在一場酩酊后,重獲新生。
對于某些事情,我總是如此堅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