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坤忠
當我第一次站在巨輪的駕駛臺航行在太平洋上時,感到太平洋是那么浩瀚蔚藍,無邊無際,遠遠望去,與天空連成一片。海之藍,天之藍,夢之藍,在我心中藍色是一種最偉大、最神圣的顏色。
其實,海洋可謂紅、黃、藍、白、黑“五色”俱全,這在我短短的幾年海員生活中有所認識。由于我國黃土高原的泥沙流入黃海海域,又黃又濁的黃河水,染黃了這片海域,因此得名“黃?!?。介于亞、非兩大洲之間的紅海,紅褐色的藻類大量繁衍,成片的珊瑚,以及海灣里的紅色細小海藻鍍上了一層紅色的色澤。我們的船舶進出蘇伊士運河必經這里。黑海由于障壁作用,海底堆積著大量污泥,促使海水變黑,狂暴的東北風經常在海面興風作浪,海水被抹黑一片。白海是北冰洋的邊緣海,深入俄羅斯西北部內陸。因氣候寒冷,海水半年結冰,白雪不化且覆蓋海面,致使我們看到的海水一片白色。盡管如此,占地球表面71%的絕大部分水域,仍是藍色的。
當今世界四大洋的每個海域,都有飄揚著五星紅旗的中國船影,無論是濃霧茫茫的北海,還是深夜電閃雷鳴的馬六甲;無論是驚濤駭浪的加勒比,還是風疾雨緊的白令海峽。在世界貿易中,全球80億人的生活所需,離不開100多萬名海員的辛勤工作。
我對大海情有獨鐘,對藍色一往情深。大海的藍色是那么迷人、親切和博大。陽光灑在海面上,像是撒了一層金子,波光粼粼,熠熠生輝。漫進心扉的海水掩蓋不住我內心的那一抹藍,使我感覺翡翠那么美的顏色也太淺太遜色了。
大海的藍色是那么透明、無瑕和純潔,足以融化一切,那是自然唯一賦予大海的顏色。好望角的狂浪、比斯開灣的驚濤、百慕大的詭異,當我們中國的這一特殊群體經過時,只是留下稍縱即逝的記憶。我們依然一路風雨載歌,一路賞遍美景,世界各地都留下我們的足跡,星辰大海是我們故事的背景。我也曾一個人佇立甲板,靜觀海豚起舞,聆聽它們的詩意歌吟。
大海的湛藍、深邃和神秘,如同北方高原那片茫茫的土地一樣,凝聚著一種無法言語的生命力,給人一種超越自然的深刻。幾千年不變的潮汐,拍打著幾千年沉默的礁石,有多少人夢想親近它。浪花翻滾,海濤洶涌,引發(fā)無數(shù)詩人澎湃的詩情。從世界詩歌小小的窗口向外眺望,隨時都能看到海鳥翱翔,隨時都能聽到濤聲依舊,海與天交接處的蔚藍流淌著詩人的期待。
我神往著藍色大海的冷峻,神往著藍色大海的遼闊,神往著藍色大海的清流。我愛它的變幻莫測,愛它的善良智慧,愛它的深藏若虛。大海的藍色隱匿著沸騰的理想。大海,有氣吞山河之勢,有包容萬物之量,承載歷史,托起巨輪,孕育生命,傳承文明??墒?,誰都沒有我們海員了解,大海也有喜怒哀樂、悲傷憂愁,不會總是煙波浩渺,輕輕絮語。大海發(fā)怒時像一頭咆哮的猛虎,發(fā)出天崩地裂的吼聲,掀起陣陣狂瀾,洶涌澎湃,白浪滔天。十幾米高、幾十噸重的海浪鋪天蓋地壓過來,噴濺出雪白的泡沫。
待到風平浪靜,大海變得更藍了,更美了。這時如果聽一曲約翰·施特勞斯的圓舞曲《藍色多瑙河》,心里會充滿著對未來的憧憬,對春天的向往,面向大海,春暖花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