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璇秋：前人傳給我，我就有責任傳給后人

薄殼

在汕頭市“姚璇秋藝術(shù)傳習所”，姚璇秋捧起當年在 《辭郎洲》 中飾演陳璧娘時所戴的頭冠。圖/張烈華

汕頭的廣東潮劇院宿舍，這套三十多年前單位分的舊房子沒有電梯，87歲（虛歲）的姚璇秋上下樓不用人攙扶，“盡我的身體能力，盡量自己做?！蔽堇锉Ａ糁鲜兰o90年代的布置，墻上掛著她與毛澤東、習仲勛等領導人的合影，客廳中間擺放一張折疊桌，茶幾上的工夫茶具上了年代，但洗刷干凈。

姚璇秋退休后長住廣州，前一天晚上才趕到汕頭小公園出席活動，早上6點又起來參加一個揭牌儀式，連日的奔波讓這位老人的神色略顯疲憊。過去一年她收獲了太多榮譽：2020“中國非遺年度人物”，2020年度“全國三八紅旗手”，“全國優(yōu)秀共產(chǎn)黨員”……

對于年輕人來說，姚璇秋的名字已然陌生，若不是這一連串分量十足的榮譽獎項，恐怕沒多少人知道這位“鄰家老奶奶”曾經(jīng)是萬人追崇的潮劇巨星。回顧姚璇秋的職業(yè)生涯，如同翻開一部現(xiàn)代潮劇史，鮮活豐滿，曲折漫長，充滿著光榮與苦難，雖然篳路藍縷，卻始終精進成長。姚璇秋與潮劇的關系，緊密到難以區(qū)分個人與劇種。

用潮州方言演唱的潮劇，至今已經(jīng)有590年歷史，原本流行于廣東潮汕地區(qū)和福建閩南一帶。上世紀中期，在姚璇秋等一代潮劇人的努力下，潮劇從一個地方劇種躍升為全國知名劇種，并且長期保持著國際影響力。循著姚璇秋的足跡，可以窺見潮劇過往的輝煌：二度進入中南海懷仁堂，毛澤東、周恩來、劉少奇等國家領導人都曾觀看演出;曾經(jīng)拍成電影，風靡香港、東南亞;受國家派遣，在對外文化交流上扮演過重要角色。

潮劇找到了姚璇秋

1935年，姚璇秋出生于廣東省澄海縣（現(xiàn)汕頭市澄海區(qū)）東門村，家里有五個姐姐和兩個哥哥，姚璇秋最小，排行第八。原本應該享受父母寵溺，兄姐愛護，可惜生逢亂世，等待她的是坎坷的童年。

1939年7月16日，日軍攻陷澄海縣城。“日軍進占后，一連三天，瘋狂進行大屠殺，慘遭殺害的居民達一千多人?！保ā冻魏？h志》）姚璇秋的父親帶著家人四處逃命，顛沛流離，由于喪失經(jīng)濟來源，最終貧病交加，溘然長逝。兩年后，母親也因為勞累過度而病逝，臨終前把姚璇秋托付給守寡的“姆母”（大伯母）。家里四位姐姐均已外嫁，二姐不幸早逝，兩位兄長無人撫養(yǎng)，無奈投靠附近的孤兒院，一度殷實的姚家變得支離破碎。

姚家的斜對面，隔著池塘有個民間演奏團體，叫“陽春外江國樂社”，唱的是外江戲。抗戰(zhàn)勝利后，兩位哥哥已經(jīng)從孤兒院進入老源正興班，變聲后又從戲班出來，當上小店員，業(yè)余常在這里演奏。姚璇秋自小耳濡目染，慢慢也成為這里的一份子。外江戲演員李隱文見她天生一副好嗓子，便教她開腔唱曲，傳授一些基礎的身段和水袖技巧。解放后，姚璇秋已經(jīng)會唱一些簡單的潮曲片段，兄妹三人經(jīng)常被當?shù)貜V播站請去演唱節(jié)目。白天去火柴廠工作，夜晚就到陽春國樂社演唱，姚璇秋并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會成為一名潮劇演員。

1950年3月，潮汕文學藝術(shù)界聯(lián)合會成立。隨后，潮劇進入“改人改戲改制”的新時代，這其中就包括童伶制的改革。從1951年起，潮汕本土六大潮劇團先后燒毀了賣身契，開始廢除沿襲了150年的童伶制。由于老演員也是從童伶成長起來的，解放童伶受到了新老演員的一致?lián)泶?，然而伴隨而來的是演員青黃不接的問題。

正順潮劇團的團長郭石梅和業(yè)務主管陳炳光四處物色新演員，1952年，他們在去澄海工人文化宮的路上意外發(fā)現(xiàn)了姚璇秋，邀請她加入劇團。而等姚璇秋解決戶口遷出問題，正式入職正順潮劇團，時間已經(jīng)拖到1953年。

幾經(jīng)曲折，潮劇總算找到了姚璇秋。沒有人想到，這個半路出家的小姑娘會是未來的潮劇巨星。

“雅歌妙舞動京華”

姚璇秋的到來，可謂天時地利人和，好像整個潮劇界重新搭好舞臺，就等著她登臺表演?！拔襾淼臅r候安排做青衣行當，（潮劇）叫作‘烏衫，學做《掃窗會》，是從老劇本《珍珠記》選出來的一折，然后進行改編。當時已經(jīng)改好，各個劇團都排練過了?！闭槼眲F安排了楊其國、黃蜜、陸金龍等名師來帶教姚璇秋，教學相當嚴格。

持續(xù)高強度的練習，讓她很快就能登臺演出，“我1953年2月底3月初進去開始學，11月就選去參加全省匯演?！?/p>

1953年底，為檢驗戲曲改革效果，廣東省戲曲改革委員會在廣州舉行全省匯演，由粵、潮、瓊、漢四個地方劇種各派代表團參演?！叭眲〗邕x代表團，包括音樂人員在內(nèi)，五六十人。當時選上代表團是什么意思我也不知道，選上就去合練、演出唄。跟我搭檔的翁鑾金兄是童伶出身，他變聲后留在劇團唱老生，叫作‘大小生。演《掃窗會》要改唱小生，就把唱腔的調(diào)子降下來。后來的匯演非常成功。”

省城匯演，姚璇秋一演成名。中山大學教授王起對演出的評價非常高：“四個節(jié)目里演出最成功的是《掃窗會》……扮演王金真的姚璇秋、扮演高文舉的翁鑾金，對劇中人物的思想感情發(fā)展中所引起的復雜變化有著深刻的體會，因此，在表演上已經(jīng)完全達到內(nèi)外一致的地步?！?/p>

《掃窗會》的成功，離不開新文藝工作者的努力。當時戲改會將文工團打散分到各個潮劇團，里面不少人是共產(chǎn)黨員和先進分子，受過高等教育，其中就包括導演鄭一標。鄭一標早年從事話劇導演，他將中西方的戲劇理論引進潮劇，第一個在潮劇界啟用導演制，《掃窗會》便是他和老教戲先生盧吟詞聯(lián)合導演的。姚璇秋對當時劇團政治環(huán)境的描述很好地解釋了這一點：“黨組織的人也好，團長也好，首先跟老戲班的關系搞得非常好。因為共產(chǎn)黨扶持潮劇，燒掉賣身契，不準打人，老先生們感恩戴德，對黨非常忠誠。劇團里面有工會組織、有團組織、有黨組織。我1953年入團，1956年就入黨。劇團每星期固定一個下午要上課，有專門的老師來輔導‘毛主席《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百花齊放、百家爭鳴、古為今用、洋為中用，要學習這些方針政策路線，來指導文藝?！?/p>

1955年底，正順潮劇團攜新排練的《陳三五娘》（即《荔鏡記》）在廣東省內(nèi)五個城市巡演，姚璇秋成為建國后第一代黃五娘的扮演者。在廣州的演出反響熱烈，吸引了省城一批戲曲專家和文藝工作者出謀劃策，道具、臺詞、服裝，一路改進，越演越成熟。原計劃兩個月的演出一再延長到四個月，一直演到1956年。最后在中山紀念堂演出的時候，剛好梅蘭芳先生率京劇團到日本演出歸來，路過廣州，整個團都來觀看?！懊诽m芳先生看后十分驚奇。一來當時不知道有潮劇這么古老的劇種存在;二來看到演出的《陳三五娘》跟他從日本帶回來的資料一模一樣。日本侵略我們的時候帶走的劇本，他帶了影印本回來，其中就有明本戲文《荔鏡記》?！?/p>

更讓梅蘭芳驚奇的是，扮演黃五娘的姚璇秋只學了三年戲，在當時的京劇演員看來簡直不可思議，因為“京劇學三年還是小小班”，還遠不能登臺。梅蘭芳當即虛心請教了潮劇的教學經(jīng)驗，回京后向全國劇協(xié)匯報。后來田漢、周揚、陽翰笙等十來位專家特意跑到廣東來看姚璇秋演出。

匯演結(jié)束后，廣東省委趁熱打鐵，決定成立粵、潮、瓊、漢四個省屬劇團。1956年8月1日，廣東潮劇團正式成立，潮劇進入最為輝煌的“金色十年”。

1957年4月，廣東省文化局組織“廣東潮瓊漢劇赴京匯報演出團”，潮劇團在北京演了27場，其中最重要的一場是5月15日在中南海懷仁堂的演出?！爱敃r去的有漢劇、潮劇、海南戲（瓊?。鞒鲆粓鰬?。晚上懷仁堂演出之前，大家在猜誰會來，因為領導沒有宣布誰會來，只說是重要演出。緊張死了！等到開鑼之后，廣東漢劇先演，我已經(jīng)化好妝，從條幅后面的縫隙里往臺下看，看到中間坐著的是毛主席，幾乎整個中南海的領導人都來了，緊張得不得了，很怕演出有差錯。太高興、太緊張，怕忘詞、出戲。等到翁鑾金兄先出臺，燈光調(diào)暗了，看不到臺下，這才定下心來把戲做好。”

年僅22歲的姚璇秋，代表潮劇登上五百多年來最高的舞臺。演出結(jié)束后，毛澤東、劉少奇、周恩來等領導人上臺接見了演員。

“戲剛演完，毛主席就帶頭上臺跟演員握手。聽說他在臺下看戲的時候，夸潮劇字幕的書法真好。當時整個劇本的簡介、念白和唱詞都用毛筆寫在膠卷上，很小的正楷，做成幻燈片，整個廣東代表團就潮劇有，其他都沒有。京劇后來唱腔有打字幕，對白就沒有。”作為用方言演唱的劇種，考慮到外地觀眾聽不懂的問題，廣東潮劇團在成立之初就設立專職幻燈字幕書寫人員，這一創(chuàng)舉對潮劇的推廣至關重要。隨后在上海、杭州等地演出也暢行無阻，大受歡迎。

離京前，姚璇秋到梅蘭芳家中拜訪，梅蘭芳書以“雅歌妙舞動京華”七字贈別。1957年6月1日，中國戲劇家協(xié)會主席田漢在《人民日報》上發(fā)表了一首詩歌，給廣東潮劇團送行：

爭說多情黃五娘，璇秋烏水各芬芳。

湖邊細柳迎環(huán)佩，江上名橋走鳳凰。

法曲久曾傳海國，潮音今已動宮墻。

難忘花落波清夜，蕩氣回腸聽'掃窗'。

兩年后，姚璇秋再度進入中南海懷仁堂，參加建國十周年獻禮演出，包括劉少奇、周恩來、董必武、宋慶齡、賀龍等領導人觀看了她主演的新編歷史劇《辭郎洲》。離京之后，又到上海、杭州、南京、南昌做巡回演出。

姚璇秋兩度隨潮劇進京演出及在國內(nèi)大城市巡演，不但讓全國的戲迷知道了潮劇，也讓戲曲專家們見識到潮劇的藝術(shù)魅力，讓潮劇有機會跟全國各地方劇種廣泛交流，而所到之處主流媒體的報道，則把潮劇在國內(nèi)的影響力提升至前所未有的高度。

《陳三五娘》劇照

“潮劇出?！保簭南愀圩呦蚴澜?/h3>

1959年和1961年，姚璇秋主演了《蘇六娘》、《荔鏡記》兩部潮劇電影，傳統(tǒng)戲曲的創(chuàng)新非但在香港引起轟動，電影可復制傳播的特性更是讓潮劇風靡東南亞華人圈?！皣鴥?nèi)最早在上海和廣東汕頭地區(qū)發(fā)行，國外在東南亞、美國、法國等地發(fā)行。后來發(fā)行錄像帶出去，影響很大，當?shù)睾芸彀l(fā)展出許多業(yè)余的潮劇團和潮樂社。”

1960年5月，應九龍普慶戲院和香港高升戲院董事長何賢的邀請，包括姚璇秋在內(nèi)的廣東潮劇團共66人到香港演出。這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潮劇首次到香港演出，一改香港觀眾記憶中童伶演出的潮劇印象，令人耳目一新。潮劇團在香港總共演了26場，可謂盛況空前。

1960年10月，受國家委派，廣東潮劇院以一團為基礎，從各地方劇團抽調(diào)藝人組建“中國潮劇團”，由當時的北京市副市長王昆侖出任團長，赴柬埔寨王國訪問演出。中國潮劇團在柬埔寨受到極高的禮遇，第一場演出在柬埔寨王宮進行。第一次代表國家出國演出，潮劇團的幻燈字幕再次發(fā)揮作用，非但有中文字幕，還翻譯成當?shù)匚淖郑砥艺嗣褚材茌p易看懂劇情。演出結(jié)束后，柬埔寨王后登臺給中國潮劇團頒發(fā)了六枚勛章，姚璇秋獲得柬埔寨“國家騎士”勛章。

1979年10月，中國廣東潮劇團應泰國“泰中友好協(xié)會”邀請，受國家委派到泰國進行友好訪問演出。泰國國王派出“御代表”觀看了首場演出，并贈送花籃。

1981年11月至次年1月，應時任泰國總理炳·廷素拉暖邀請，接受國家委派，姚璇秋再次隨廣東潮劇團出訪演出。泰國總理、曼谷市長和詩琳通公主觀看了首場演出。1984年，廣東潮劇團第三次到泰國訪問演出的時候，當時的王儲、現(xiàn)在的泰國國王哇集拉隆功觀看了姚璇秋主演的《穆桂英捧印》。此后，姚璇秋還多次到泰國進行商業(yè)或慈善演出。

到2000年65歲退休之前，姚璇秋多次隨團赴新加坡、馬來西亞、法國、澳大利亞等國家，以及香港、澳門、臺灣等地區(qū)訪問，或演出，或擔任藝術(shù)指導。

“我一生只會做這一行，要做就做到底”

在汕頭市潮劇藝術(shù)博物館里面，有一個“姚璇秋藝術(shù)傳習所”展廳，按照姚璇秋各個時期主演的代表劇目展示著相關的照片、錄像、戲服、道具。在這個潮劇傳承基地，姚璇秋和其他老藝人會給新人們傳授技藝。

姚璇秋年少成名，之后一路高歌，又恰逢潮劇銳意改革的年代，不管劇團還是個人都主動進取，劇種之間交流密切。“搞一次中南六省大匯演，各大名劇種都來廣州演出。我們就有機會觀摩學習。豫劇怎么做？秦腔怎么做？川劇怎么做？看到一些好片段，可以向人家提出學習要求?！?p>

1960年，中國潮劇團赴柬埔寨，回國上飛機前與送別觀眾道別，前排左二為姚璇秋，前排左三為團長王昆侖

1957年和1959年兩次進京演出和全國巡演，讓她有許多機會向其他劇種交流學習。許多現(xiàn)今看來習以為常的潮劇程式，就是姚璇秋一招一式學來的。她向李筠秋學習京劇《霸王別姬》的雙劍舞，向馬傳菁學習昆曲的趟馬程式，都應用到潮劇《辭郎洲》當中;向張傳芳學習塵拂的程式，并將昆曲《思凡》移植到潮劇當中;向魏連芳學習了《天女散花》的綢舞，后來化為潮劇《寶蓮燈》中的綢舞……

2008年，姚璇秋被評選為潮劇國家級非物質(zhì)文化遺產(chǎn)傳承人。對此，她笑著說：“其實1978年我就自己主動做傳承了。但是當時沒有（非遺）這個名詞，叫作‘傳幫帶。”

1978年，廣東潮劇院剛剛恢復建制，就受國家指派，準備到東南亞訪問演出?！拔覀円呀?jīng)三十多歲了，如果沒有一兩個青年演員出來，人家會失望。為了排好戲去東南亞演出，從戲校借了幾個學生來學幫唱，我看中兩三個青年演員，覺得不錯，其中一個就是吳玲兒。我就用老師教我的方法——以戲帶角。當時膽子也真大?！蛾惾迥铩氛鰬蚱邆€角色，陳三、五娘、五娘的父母、益春、媒婆李姐和小七。我一個人要化身七個角色來教這些新演員?！?/p>

姚璇秋收徒弟，好學是關鍵?！跋胱鰬蚓鸵煤米?，要刻苦學?！彼钢趫龅耐降芾罾蛘f，“她開始唱的時候基礎非常差，一段《掃窗會》學了整整15天，一日三節(jié)課，跑去廣州我家里。把唱的基礎解決好，以后問題就不大。這個就沒有放過她了。好在她肯學，刻苦學?！?/p>

平時和藹可親的姚璇秋，教起戲來卻一絲不茍。“非常嚴格。她不斷給我灌輸說學藝術(shù)沒有捷徑，只有腳踏實地，藝無止境。每一個環(huán)節(jié)達不到要求，她就讓你重來。有時候我覺得做得已經(jīng)可以了，她還是說不行?！辈贿^，最讓李莉敬佩的，還是老師的藝德?！八c世無爭，始終就是做好一件事，搞藝術(shù)，做好戲。在別人看來她是潮劇泰斗、巨星，但她非常樸素，你看今天采訪她也不化妝，她說自然就是好?！?/p>

閑暇時候，姚璇秋喜歡寫毛筆字，有一次李莉幫她收拾字稿，見到“寧靜致遠”寫得好看，便向老師索求。誰知姚璇秋不肯，轉(zhuǎn)而走進房間搜了半天，找出“藝無止境”四個字給她?！八褪菚r刻鞭策著我！”

如今姚璇秋教過的學生已經(jīng)有好幾代人，徒弟遍布中國、澳大利亞、馬來西亞、新加坡，其中不乏中國戲劇梅花獎得主張怡凰這樣的明星演員。

對姚璇秋來說，傳承潮劇就是自己的義務?！扒叭藗鹘o我，我就有責任傳給別人。本來想著試三個月，不行就回去。沒想到被重點培養(yǎng)。我一生只會做這一行，其他又不會做，要做就做到底。我退休21年，其實一直都在做傳承工作。除了這兩年，戴著口罩傳承不了?！?/p>

2021年2月26日，姚璇秋被評為2020“中國非遺年度人物”。“去北京領傳承的獎，是劇種的大事。我個人是代表，但是劇種更重要。京劇和昆曲，接下來就是潮劇，就目前來說戲劇就這三個劇種（得獎）。以后就不知道，希望會有更多。潮劇確實是非常幸運，也是非常光榮，責任也重?！?/p>

2021年4月18日，中國戲曲學院與汕頭市人民政府簽署戰(zhàn)略合作協(xié)議，將與廣東潮劇院、汕頭文化藝術(shù)學校合辦首個潮劇本科班。在姚璇秋藝術(shù)成就學術(shù)研討會上，中國戲曲學院原副院長貫涌說道：“如果情感失控，盡管有喜怒哀樂，它不叫藝術(shù)。藝術(shù)者，是對情感有計劃、有計謀、有手段地控制，而且表達得恰如其分。而恰如其分者，請看姚璇秋?！?/p>

2021年6月28日，姚璇秋被黨中央授予“全國優(yōu)秀共產(chǎn)黨員”稱號，作為一名有65年黨齡的老黨員，姚璇秋依然壯心不已地說，“盡我的努力吧。”

面對2021年收獲的諸多榮譽，經(jīng)歷過大起大落的姚璇秋顯得寵辱不驚，“我看得非常平淡。我做的時候默默地做，根本沒想過別人會給我評什么獎。驟然得到這么多榮譽，我想來想去，覺得這榮譽是潮劇的，根源還是潮劇的。因為潮劇有很多地方素材。演的地方人物很多，比如《荔鏡記》《蘇六娘》《辭郎洲》《革命母親李梨英》《彭湃》，都是本地的。加上潮州音樂、潮州唱腔、潮州話說白，等等，都很有特色。確實，沒有潮劇就沒有我姚璇秋。沒有這個劇種誰認識你呢？”

（參考資料：林淳鈞、許實銘《姚璇秋》;林淳鈞、吳國欽《潮劇史》;陳名賢《姚璇秋舞臺生活五十年》;《澄?？h志》（1992年版）。感謝黃劍豐先生和廣東潮劇院對本次采訪提供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