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孝圣”王祥是瑯琊王氏家族發(fā)展中的關(guān)鍵性人物,他能夠在魏晉易代的復雜政治環(huán)境中左右逢源,位列三公,這得益于他高超的政治智慧與獨特的人格魅力。他奉行與時推遷的處世哲學,能夠根據(jù)具體情勢,見機行事。他對自己要求嚴格,努力克己復禮,不斷進行道德完善,在官場上謹言慎行,人情練達。他不受奢靡享樂風氣的影響,能夠廉潔自守,不慕奢華。這些作為家風被后世子孫世代傳承,對瑯琊王氏的長盛不衰產(chǎn)生了深遠的影響。
關(guān)鍵詞:王祥 與時推遷 克己復禮 清廉 家風
王祥(184?—268 ),字休征,瑯琊臨沂(今山東臨沂)人,以“臥冰求鯉”名列“二十四孝”,被尊稱為“孝圣”。王祥是瑯琊王氏家族發(fā)展中的關(guān)鍵性人物,從他開始瑯琊王氏崛起,拉開了數(shù)百年冠冕綿延的序幕。在曹魏時期,王祥先后任縣令、大司農(nóng)、司空、太尉等職,封睢陵侯。西晉建立后,王祥拜太保,進封睢陵公,達到九品中正制的最高品位。在魏晉易代的復雜政治環(huán)境中,士人稍有不慎就會有殺身之禍,夏侯玄、諸葛誕、嵇康、何晏等不少名士死于非命,王祥卻能夠在如此險惡的局勢中左右逢源,在仕途上平步青云,這與他高超的政治智慧與獨特的人格魅力有很大關(guān)系。
一、與時推遷,見機行事
王祥出生那年爆發(fā)了著名的黃巾大起義,在兵荒馬亂的動蕩年代,保家宜族是首要選擇,不出仕是安身立命的最好辦法,一旦出仕就有可能遭受不測。王祥之父王融從兄長王叡的殺身之禍中吸取教訓,主動遠離仕途,他曾被公府征辟,但卻始終沒有出仕,一直在家守業(yè),專心教導兒子。父親亡故后,王祥“攜母扶弟覽避地廬江,隱居三十余年, 不應(yīng)州郡之命”a。王祥的前半生一直在為逃避戰(zhàn)亂而隱居,但這不是消極避世,而是“窮則獨善其身”的積極行為。他謹遵父親的教誨,小心謹慎地踐行儒家倫理道德,努力修身養(yǎng)德,不斷積累聲望。
通過三十多年的修身養(yǎng)性,王祥積累了較高的社會聲譽。他抓住有利時機,積極出仕。在50多歲時,王祥應(yīng)徐州刺史呂虔的征召,擔任別駕之職,由此步入仕途。他將州郡的政事、民事處理得井井有條,為徐州地區(qū)的安定和發(fā)展做出了貢獻,當時流傳著“海沂之康,實賴王祥;邦國不空,別駕之功”b的歌謠。他與呂虔一起,在平定“利城兵變”中立下功勞,顯示出非凡的政治才能和軍事才能,為他日后官位的不斷升遷奠定了堅實的政治基礎(chǔ)。從此以后,王祥在仕途上步入平步青云的發(fā)展階段。
王祥在仕途上青云直上之時,正是曹魏王室與司馬氏集團權(quán)力爭奪的關(guān)鍵時刻。在這種復雜的政治環(huán)境中,以孝行聞名天下的王祥,成為雙方拉攏和利用的對象。他的言行舉止稍有不慎,就會招來殺身之禍,甚至給整個家族帶來滅頂之災(zāi)。他只能在復雜的朝廷斗爭中韜光養(yǎng)晦,趨利避害,奉行與時推遷的處世哲學,根據(jù)具體的情勢,不斷調(diào)整自己的立場與行為,見機行事。與時推遷“是一種積極入世、建立事功、不落窠臼、不盡愚忠的處世哲學”c。在這一處世哲學的指導下,王祥雖然依舊秉承家族的悠久傳統(tǒng),諳熟儒家舊典,嚴格遵從禮法,按照儒家倫理要求不斷進行道德的自我完善。但他對儒家思想的繼承并不是機械的,而是根據(jù)當時的特殊政治環(huán)境進行了相應(yīng)的調(diào)整,把儒家提倡的信、德、禮、孝作為立身行事的準則,而主動忽略了“忠”。
作為曹魏的老臣,他需要向世人顯示自己的道德純正,恪守君臣之道;面對虎視眈眈的司馬氏,他也不敢得罪。他既不會做曹魏集團的殉道者,也不會成為司馬氏奪權(quán)道路上的絆腳石。因此,在魏晉易代之際,他在行動上處處以長者自居,謹言慎行,對于重大事件或保持沉默,或態(tài)度含混、模棱兩可,顯得圓滑而世故;在思想意識上,他主動迎合司馬氏“以孝治天下”的政治要求,自覺地舍“忠君”而取“孝悌”,不動聲色地站在了司馬氏的立場上。
高貴鄉(xiāng)公曹髦即位后,對司馬氏兄弟的專橫跋扈十分不滿。他不愿成為第二個漢獻帝,想進行反抗,奪回朝政。但這無異于以卵擊石,他本人反被弒殺。曹髦之死使司馬氏面臨著巨大的輿論壓力和道德質(zhì)疑,司馬昭聽到曹髦被弒殺的消息,嚇得跪倒在地,他趕快進入殿中,召集群臣商議。大家紛紛指責曹髦“悖逆不道,自陷大禍”,無人敢表示悲痛。只有王祥涕淚縱橫,嚎陶大哭,自責“老臣無狀”d。
王祥這一做法充分體現(xiàn)了他在政治上的成熟、世故與圓滑。他是當世的道德楷模,與曹髦關(guān)系特殊,二人既是君臣又是師徒。他如果也像其他朝臣那樣對曹髦之死無動于衷,既違背仁義道德,有損自己的長者形象,也會因行為反常而徒增司馬氏的猜忌之心。王祥需要不動聲色、合情合理地為司馬氏化解這場突如其來的危機。王祥在痛哭曹髦時,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他為曹髦痛哭流涕,顯得有情有義、合情合理,因為老臣哭君是忠君的表現(xiàn),老師哭學生也是人之常情。但由于身份不同,他在痛哭時不敢像太傅司馬孚那樣自責“殺陛下者,臣之罪也”e,將兇手直指司馬氏,而是用“老臣無狀”這樣極具概括力而又模棱兩可的話語來含蓄地表達。
“老臣無狀”這四個字別有深意,包含著難以言說的復雜情感,既可以理解為他聽到年輕皇帝慘死的消息時嚇得不知所措,又可以理解為他對自己沒能維護君臣之義的自責與悔恨。他的痛哭與自責也讓大家釋放了心中的恐懼、悲傷等情緒,而順著他的邏輯反思自己在這件事情上的所作所為,從而不再追究事情本身的是非曲直。王祥通過這場精彩的表演,既成就了自己的道德英雄形象,也替司馬昭巧妙地遮掩了尷尬的場面。對此,司馬昭心領(lǐng)神會,王祥再一次加官進爵。
從王祥開始,瑯琊王氏形成與時推遷的獨特家風,這種家風對瑯琊王氏家族的發(fā)展影響深遠。蕭華榮指出,瑯琊王氏之所以長盛不衰,“關(guān)鍵還在于王氏傳統(tǒng)的家風與應(yīng)世態(tài)度:與時推遷”f。這種與時推遷的做法受到一些人的批評,例如王夫之曾指責王祥“以全身保家為智,以隨時委順為賢,以靜言處錞為道,役于亂臣而不怍,視國之亡、君之死,漠然而不動于心”g。但放眼整個封建社會的歷史,如果不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來看,王祥的所作所為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因為現(xiàn)實的政治斗爭甚或改朝換代往往并非如儒學先圣們所說的那樣具有鮮明的正義與非正義的性質(zhì),實際上只是不同利益集團之間的權(quán)力爭奪”h,對此我們不必求全責備。
二、重德守禮,人情練達
東漢末年,軍閥混戰(zhàn),社會動蕩不安,經(jīng)學逐漸解體,儒家傳統(tǒng)受到較大沖擊。王祥嚴格遵循儒家提倡的信、德、禮、孝,長期堅持修身養(yǎng)德,這是他在當時能正身立于廟堂的根本。在長期的官宦生涯中,他一直重德守禮,克己復禮,嚴守儒家名分禮制,時刻修正自己的德行。王祥臨終前以遺令的形式對后世子孫的立身行事提出了五點要求,對瑯琊王氏后人的品行和性格的形成產(chǎn)生了很大影響:
夫言行可覆,信之至也;推美引過,德之至也;揚名顯親,孝之至也;兄弟怡怡,宗族欣欣,悌之至也;臨財莫過乎讓:此五者,立身之本。i
王祥自身具備的良好品格和政治修養(yǎng)為他贏得了崇高的社會聲望和更高的政治地位。他躬行仁義,道德淳厚,志向堅毅,能為人所不能為。甘露三年(258),曹髦下詔書恢復三代古制,設(shè)三老、五更各一人,80多歲的王祥因“履仁秉義,雅志淳固”,被尊為“三老”,成為道德人格的典型。對于“三老”,天子要以帝師的高規(guī)格禮儀來相待。作為帝師的王祥雖然備受尊崇,但在司馬昭代魏已成定局的政治背景下,王祥的處境也異常兇險,他只能更加小心謹慎,確保自己的一言一行都保持在一個恰當?shù)姆执?,不能有一絲一毫的疏忽和大意。
高貴鄉(xiāng)公曹髦被殺后不久,曹操的孫子曹奐被立為皇帝,改年號為景元。景元元年(260)六月初四日,曹奐拜任大將軍司馬昭為相國,封為晉公,食邑增加兩個郡,總共達十個郡,并加九錫之禮,這是皇帝能夠給予大臣的最高禮遇。咸熙元年(264)三月,皇帝下詔以司空王祥為太尉,征北將軍何曾為司徒,尚書左仆射荀顗為司空。王祥與荀顗一同去見晉王司馬昭,荀顗向他建議,要向晉王行跪拜大禮。但王祥回答說:王爺雖然地位尊貴,但他還是魏國的宰相,我們是魏國的三公,與王爺只相差一個等級,上朝時的班列也是相同的,哪有朝廷的三公隨便去跪拜其他大臣的道理!這樣做不但有損朝廷的威望,也會毀損晉王的德望。君子愛護一個人,應(yīng)當按禮行事,我不會去跪拜他。到了相府,荀顗向司馬昭行跪拜大禮,而王祥只是向他長揖道賀。
雖然司馬昭做皇帝是遲早之事,但時機尚未成熟,如果此時就對其行跪拜大禮,一來有違禮制,二來會暴露其野心。和荀顗相比,王祥的處理方式更加得體,達到了雙贏的效果。對于王祥來說,此舉保持了自己恪守儒家禮制名分、不為權(quán)勢所左右的獨立人格和正人君子形象,同時也含蓄地向司馬昭表達了自己不會成為他篡權(quán)的障礙;對于司馬昭來說,此舉巧妙地掩飾了自己篡權(quán)的野心,并且為自己樹立了心胸寬廣、尊長敬賢的良好形象。在不拜晉王這件事上,王祥的眼光非常獨到,他對自己的角色定位非常準確,分寸拿捏得非常到位。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像何曾、荀顗那樣,是司馬氏的親信和死黨,他只不過是為司馬氏裝點門面的一個道具,自己的道德人格是司馬氏借以醇化世風、維護人倫、粉飾朝政的重要憑借。余嘉錫先生對此揭示得非常清楚:
考其時祥與何曾、荀顗并為三公,曾、顗皆司馬氏之私黨,而祥特以虛名徇資格得之。祥若同拜,將徒為昭所輕;長揖不屈,則汲黯所謂“大將軍有揖客,反不重耶”之意也。故昭亦以祥為見待不薄,不怒而反喜。此正可見祥之為人,老于世故,亦何足貴!j
司馬炎建立晉朝后,王祥又升任“太保,進爵為公,加置七官之職”k,享有留京不朝、咨訪國事的特權(quán)。當有人因王祥年老多病,很少參加朝會而彈劾他時,晉武帝下詔說,“太保元老高行,朕所毗倚以隆政道者也”l,一語道破了王祥不是開國元勛,卻能位列三公、坐享尊榮的實質(zhì)。
三、不慕奢華,清正廉潔
西晉王朝的開國君主,晉武帝司馬炎倡導奢侈之風,在生活中極盡奢華之能事。他富有天下尚覺不足,還公開賣官鬻爵。大臣劉毅將晉武帝與東漢時期昏庸無能、荒淫無道的桓、靈二帝相提并論,甚至認為,“桓、靈二帝賣官,錢入官庫;陛下賣官,錢入私門”m,照此來看恐怕晉武帝還不如他們。
西晉最高統(tǒng)治者倡導縱情享樂,王公貴戚、高級士族自然積極響應(yīng),士人們也普遍以追求奢靡生活為榮,整個社會自上而下地彌漫著一股奢侈腐化、低迷不振的風氣。何曾、何劭父子以及王愷、石崇、羊琇等人是當時窮奢極欲、縱情享樂的代表人物。傅玄對這種奢靡之風非常擔憂,曾向晉武帝上書,認為“奢侈之費,甚于天災(zāi)”n。
在這樣的時代氛圍中,王祥能夠廉潔自守,出淤泥而不染,顯得難能可貴?,樼鹜跏献酝跫_始,形成了清正廉潔的良好家風,這種家風在王祥身上得到進一步傳承和發(fā)展。王祥身居高官顯爵,曾經(jīng)與何曾等人同朝為官,但他為官清廉,不治田產(chǎn)家業(yè),為官二十多年,竟然沒有私人府第。當時官員在任職期間,可以住到官府撥給的府宅中,卸任后再搬回自己的私人府第。王祥年邁之時以病辭官,晉武帝知道他在京城沒有私人府第,專門賞賜給他一座府邸,并專門下詔,讓王祥暫時居住在官府撥給的府第,等賞賜的府邸建成后,再搬出去。王祥去世后,家無余財,晉武帝“以祥家甚貧儉,賜絹三百匹”o。
王祥生前清廉持家、生活簡樸,在臨終前留下遺令囑咐子孫,在自己身后,一定要喪事簡辦,實行薄葬:
氣絕但洗手足,不須沐浴,勿纏尸,皆浣故衣,隨時所服。所賜山玄玉佩、衛(wèi)氏玉玦、綬笥,皆勿以斂。西芒上土自堅貞,勿用瓦石,勿起墳隴。穿深二丈,槨取容棺。勿作前堂、布幾筵、置書箱鏡奩之具,棺前但可施床榻而已。糒脯各一盤,玄酒一杯,為朝夕奠。家人大小不須送喪,大小祥乃設(shè)特牲。無違余命!p
他諄諄告誡子孫,自己死后要薄葬,不要鋪排張揚,所有喪葬儀式一切從簡。這一做法是對當時奢靡的喪葬風氣的堅決否定,具有積極的社會意義。
受上層社會奢靡之風的影響,當時厚葬之風盛行。不僅陪葬變得越來越奢靡,而且喪葬的儀式也日益煩瑣。上至王侯將相,下至寒門子弟,都對喪葬禮儀極為重視。如果子女不遵守喪葬禮儀,采用簡單的喪葬儀式,不僅會遭受到鄉(xiāng)論清議的譴責,承受巨大的輿論壓力,而且還會背負不孝的罵名。在魏晉之際,不孝屬于大罪,不孝之人會受到法律的懲處和中正清議的彈劾。王祥以孝行聞名天下,位居三公,像他這樣的朝廷重臣,死后必然受到厚葬和祭祀的禮遇。他不為時風所染,以臨終遺言的形式要求實行薄葬,廢除喪葬儀式的繁文縟節(jié),身體力行地淳化世風,為后人樹立了良好的榜樣。這成為當時官場的一股清流,代表著士人們的精神堅守。
王祥一生不慕奢華,清正廉潔,他在臨終前的遺令第五條中告誡子孫,對財富不要貪婪,面對財物要相互謙讓,生活上要清廉儉樸。受他的影響,瑯琊王氏非常重視廉潔家風的傳承,家族成員雖然有多人身居高官顯位,但他們多能夠清廉自律,不以追求財富為人生的目標。廉儉作為瑯琊王氏家族的家風,一直被后人繼承下來。
總之,在長期的仕宦生涯與復雜的政治斗爭中,王祥形成了“與時推遷” 的處世策略、小心謹慎的行事風格、深謀遠慮的為官之道。這些仕宦經(jīng)驗成為一種家風被后世子孫世代傳承,對瑯琊王氏的興旺發(fā)達產(chǎn)生了深遠的影響?,樼鹜跏系拇砣宋锎蠖嘈貞讶胧乐姆e極進取,具有高超敏銳的政治眼光,能夠根據(jù)時代的發(fā)展潮流與具體的情勢,不斷調(diào)整自己的立場與行為,見機行事,少有愚忠之人。正是這種家風,使得瑯琊王氏能夠三百余年簪纓不絕,長盛不衰。
abdfiklop〔唐〕房玄齡等:《晉書·王祥傳》,中華書局1975年版,第987頁,第988頁,第988頁,第989頁,第988頁,第988頁,第990頁,第989頁。
c 趙威:《瑯琊王氏家風底色》,《人民周刊》2018年第17期,第68頁。
e 〔宋〕司馬光編著,胡三省音注:《資治通鑒》卷77,中華書局1956年版,第2454頁。
f 蕭華榮:《簪纓世家:六朝瑯邪王氏家傳》,生活·讀書·新知三聯(lián)書店2008年版,第14頁。
g 〔清〕王夫之:《讀通鑒論》卷十,中華書局1975年版,第291頁。
h 王永平:《論東晉南朝時期瑯邪王氏之家風與家學》,《許昌師專學報》2002年第1期。
j 余嘉錫:《世說新語箋疏》,中華書局2016年版,第24頁。
m 〔唐〕房玄齡等:《晉書·劉毅傳》,中華書局1975年版,第1272頁。
n 〔唐〕房玄齡等:《晉書·傅玄傳》,中華書局1975年版,第132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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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屠青,河南省社會科學院《中州學刊》雜志副編審,研究方向:宋代文學與文獻。
編 輯: 杜碧媛 E-mail: dubiyuan@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