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迎國
我經(jīng)常去教育書店買書,就結(jié)識了雪兒,它是店主家的高貴公主——一只白得似雪的貓。
我認識它那年它已經(jīng)6歲了,對于一只貓來說6歲儼然已經(jīng)進入暮年,但從那碩大敦實的身體、油透光亮的毛色、炯亮深邃的目光中絲毫看不出老態(tài)。我喜歡它的文靜、穩(wěn)重的樣子,每一步都走得踏踏實實、斯斯文文,它喜歡高踞在書上,更因為它一身潔白,就有了雪兒這個名字。
每次去書店,我不是先看書,而是把雪兒抱在懷里,撫摸它那茸茸的、白白的外衣,撓著它的腦袋瓜兒,而雪兒也早已熟悉我了,溫順地在我的懷里享受著,還不時用頭蹭著我的臂彎,“呼嚕嚕,呼嚕?!?,愜意地哼唱著。當我放下它去選書的時候,雪兒就瞇著眼睛,隨著我的身影不停轉(zhuǎn)動。當我選好書再次抱起它說拜拜的時候,雪兒就從我的懷里掙脫,徑直回到主人身邊,輕輕一躍就到了椅子上的主人懷里。我嗔怒道:你這狠心的家伙,也不送送我!
雪兒不出門,像一個大家閨秀,和主人形影不離,哪怕是主人去樓上找點東西,它也要急急地打個先鋒。主人下樓了,它也搖曳著婀娜的身姿,頑皮地用頭蹭著樓梯欄桿,優(yōu)雅地走下樓來。
三年的時光悄然而逝,一如雪兒那優(yōu)雅的步伐和無憂無慮的高傲神情。這天依舊推開書店的玻璃門。
“雪兒,想我沒有?快!擁抱一下?!?/p>
讓我詫異的是雪兒顯然沒有以前那么熱情,目光中有些迷離和憂郁。
“雪兒怎么了?生病了?”我疑惑著對接待我的店主夫人說。
“沒有,你叔去北京看病了,走好些天了,它有些想了,總盯著門口看,都沒有以前吃得多了?!?/p>
“雪兒,你的主人過幾天就回來了!別著急啊?!蔽覝厝岬負崦参恐?。
“唉!你叔得住院,明天我也得去,這雪兒啊,這可怎么辦啊?”
我輕輕放下雪兒,看著它緩慢地走向門口,心里不禁有了一絲酸楚。
“它也聽不懂話??!”
“但愿我叔早點痊愈,早點回來就好了!”
“是啊,是?。『臀覀冊谝黄鹁拍炅?,從來沒有離開過……”
蕭蕭秋雨過后,天又涼了許多,“該去書店看看了?!蔽胰粲兴嫉卣f。
“來了李老師!”
“呦!啥時候回來的叔?挺好的吧!看你氣色好多了!”
“嗯,我是好多了……”老人回答的語氣是肯定的,但絲毫沒有喜悅之意,我有些疑惑,目光習慣地找尋雪兒的蹤跡。
“咦?雪兒!雪兒呢?”我疑惑中更帶了幾分焦急。
“我住院后不幾天,營業(yè)員就來電話了,說雪兒吃得越來越少,有時候甚至一點也不吃了?!?/p>
“想你們想的……”
“是?。∥揖脱肭蟠蠓蛟琰c出院,我們到家的時候,雪兒已經(jīng)瘦得看不出來是它了,很多天不吃不喝??!看見我們回來了,它喵喵地叫了幾聲,我抱起雪兒,眼淚就下來了。這雪兒啊!比兒女陪我們的時間都長,看她這樣了,我們的心里真難受??!”
“那后來呢!”我焦急地問。
“第二天早上,雪兒就沒再起來,她是等到我們回來看了最后一眼?。 ?/p>
“雪兒不吃不喝的日子里,她每天總是踉蹌著來到門前,蹲坐在玻璃門旁向外張望,看一會兒又跌跌撞撞地來到叔坐著的椅子旁,費力地抬頭望著,腿蹬了蹬,就趴在椅子旁,一趴就是好久。我猜她是想到椅子上面去,可她蹦不動了,我就把她抱起來放在椅子上,她眼淚汪汪地看著我……”營業(yè)員抹著眼睛,哽咽地說著。
我的眼前滿是雪兒的影子,而這身影在片刻間就被淚水沖刷得模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