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多前,大雪紛飛之時,小詹去了一趟日本山間,在“溫泉水滑洗凝脂”的同時,精神也得到了微妙的升華,改變就是她給我們帶回了手賬。
日本人設計的手賬纖細又優(yōu)美,園藝手賬不時夾入《玫瑰圣經》一樣的迷人手繪,從孵化種子到扦插幼苗,到培植青苔與如何延長花球的壽命,園藝知識應有盡有;烘焙手賬教你50多種點心做法;茶道手賬連舉辦小型茶會時,墻上要掛什么書法條幅,煮水用的鐵壺嘴應該對著誰,都交代得一清二楚。手賬上辟有張貼干花與落葉的地方,黏貼發(fā)票與電影票、歌劇票的地方,還有張貼生日賀卡和旅行明信片的地方。
反正,這看上去是一個心思細膩的人的生活日志,就像魯迅先生當年留下的日記一樣,到訪內山書店里喝過幾碗茶,花了幾角錢買書;蕭紅來訪時家里是否有陪客,有沒有喝上一碗黃酒,魯迅先生自己為青年作家設計的叢書,封面的套印是否順利;臘月天許廣平出門買菜,有沒有買臘梅花……你可以在里面聽到生活那壺水發(fā)出的不同聲音,熱水咕嘟咕嘟,冷水叮咚叮咚,心境偶爾是“梅花熏徹三千界”,偶爾是“竹葉吹來一陣風”。
在“少年維特之煩惱”的年歲過去之后,時間光速流逝,自己的頂發(fā)在日益稀疏,留下一本手賬,是令人慰藉的一件事。
(摘自《中國新聞周刊》 柳思/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