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故事的創(chuàng)作,需要構建一個全新的世界,您有什么經驗與小讀者們分享嗎?
陳奕潞:以我個人的經驗來看,想要構建一個宏大而可信的世界,先要花更多的時間去觀察現(xiàn)實世界。世界為何是現(xiàn)在的樣子?它的時間以怎樣的方式流動?它的空間遵循怎樣的物理法則?時空中的我們,又是怎樣一種生物?
當我試圖構造一個新世界的時候,我描寫人們熟知的細節(jié),但進行微小的改動,讓讀者明白,這個世界與我們所處的世界并不相同。我會制造一些從未有過的生物,它們的名字和習性符合新世界的規(guī)則。如果是東方的故事,那么它們的名字會具有顯著的古文風格;如果是西方的故事,它們的名字背后或許有著北歐或希臘神話的背景。我還試圖制造一些特殊的武器、道具或者職業(yè)。當故事里的人提起它們的時候,彼此之間心照不宣,所以,讀者會覺得這些東西已經存在很久了,一切都很自然。
您是如何構思出《神的平衡器》這個故事的?
陳奕潞:平衡器的設計,來源于對中學時期學業(yè)壓力的一種反思。我們背誦一些東西,但很多時候,我們沒有時間去刨根問底,去確認它的真實性。比如,我們沒有在太空飛行過,如何去證實月亮表面立著美國國旗呢?懷疑有時候會讓我們的生活陷入僵局,但有時候也可以讓我們真正地走進生活。
平衡器本身,是一個關于懷疑的故事。故事最初的名字是《擬人》,因為在故事里,工廠生產出的“平衡器”會扮演人類的父母、兄弟、姐妹,從而影響人類的一舉一動,最終決定其成為什么樣的人?!捌胶馄鳌边@種智能機器,利用人類行為學和心理學,像操控小白鼠的醫(yī)生們一樣,掌控著人們的生活。所以,這個故事也是關于“控制論”和“系統(tǒng)論”的一些思考。
雖然我以東方朋克的風格來呈現(xiàn)故事,但它本質上更像我青少年時期的一本日記?,F(xiàn)在回想起來,我很羨慕那個滿懷激情書寫的自己。當然,如果那時候的我,擁有更扎實的知識儲備,故事或許會更加有趣和嚇人。所以,小讀者們一定要潛心修煉自己的寫作功底哦!只有具備了扎實的寫作基礎,才能讓天馬行空的想法落地。
能否推薦一些經典的科幻作品,并談談它們對您的影響?
陳奕潞:《安德的影子》《計算中的上帝》《銀河系漫游指南》……可以推薦的小說很多,但我更推薦《第一推動叢書·綜合系列》類的科普讀物。這些書更有趣,而且它們可以幫助你構建屬于自己的世界。
量子力學,統(tǒng)一場論,拓撲,python語言……現(xiàn)實世界的一切其實比小說更加科幻。當我們試著把一些理論可能帶來的明天描繪出來,這些作品就被稱為“科幻”。因為有時候科技發(fā)展速度不夠快,我們有生之年無法看到那樣的未來。而實際上,只要你活得夠久,有些事注定會出現(xiàn)。
有什么寫作上的建議,可以分享給我們熱愛科幻文學的小讀者嗎?
陳奕潞:刀具需要反復打磨才能變得鋒利,我們的感官也需要一些類似的磨煉,才能變得更加敏銳。即便你擁有天賦,手里的筆還是不能停下,就像揮刀的劍客,沒有看到惡鬼與對手的時候,也要時時“抽刀斷水”一樣。揮刀的動作,應該是劍客生命的一部分。作者或許沒有直接的對手,但和自己的戰(zhàn)爭從未停止。寫作只是活著的一種方式,所以我覺得,與其說“磨煉”,不如說“呼吸”“進食”“睡眠”更加貼切。不要忘記寫作,不要讓自己的本子和筆、鍵盤和電腦挨餓,因為表達自我是生命的本能。
陳奕潞:報紙期刊給了我“科幻作者”這個名頭,我因為它獲得了一些青睞……但其實我只是在寫我想寫的東西,構建我想構建的世界。
我的少年時代普普通通,騎車上學,物理成績很爛,會因為好朋友轉學哭很久,會下意識地把班主任喊成“媽”……我寫的稿子也被媽媽扔過,還被諷刺“這輩子當不了作家”。然而擅長把現(xiàn)實和超現(xiàn)實融合在一起展現(xiàn)的導演諾蘭曾說過,有時候,你需要很多努力,和一點點“信念”,它們最終會帶來好運和奇跡。
正是擁有了努力和信念,最終,我成為了一個寫故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