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柳蓉,中國科普作家協(xié)會會員。四川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少兒幻想小說作家,資深科普編輯。曾擔(dān)任兒童雜志《小牛頓》《小小科學(xué)家》《科幻世界》(少年版)執(zhí)行副主編。于兒童閱讀領(lǐng)域深耕細作十五年,擅長以兒童喜歡的方式講述科學(xué)故事和幻想故事。榮獲首屆“少兒科幻星云獎”金獎。
下午三點半。
南京的天氣依然炎熱。明染趴在柔軟的床上,感覺十分疲憊。小喵輕盈地躍上木床,蹭了蹭她的臉,似乎嗅到了什么奇特的氣味,那是屬于另一個世界的氣息。
明染這才想起自己的書包還在琉璃的家中,她心中忐忑,不知道該怎么告訴父親,她把書包遺失了。
明染抬頭看著墻上的時鐘,她在琉璃那里待了好幾個小時,但這里的時間只過去了短短幾分鐘。
抱著小喵,撫摸著它越來越光滑的毛發(fā),明染心中還惦記著琉璃。她現(xiàn)在過得怎么樣?
明染起身拉開抽屜,鄭重地拿出了超市里遇到的少年的名片。鳴幽似乎知道很多事情。明染在接受了時契者的身份后,打算鼓起勇氣和鳴幽聯(lián)絡(luò)。
半小時后,明染坐在小區(qū)外的咖啡館里,靜靜等待著鳴幽的到來。
鳴幽進來時似乎沒有驚動任何人,他坐在明染身邊,低聲說:“看來你已經(jīng)進行了一次時空旅行,真是令人驚訝?!毙掠X醒的小伙伴天賦驚人,居然獨自展開了時間之旅。
明染驚訝地問:“你怎么知道?”
鳴幽微微一笑:“你的狀態(tài)還不太穩(wěn)定。我好奇的是,你是如何確定時間點的?”
明染想了想:“在真正旅行之前,我總是見到一個古代女孩的幻影,甚至和她成了朋友。”
鳴幽有些錯愕:“這種事情倒是少見。你將在短時間內(nèi)失去在時間里旅行的能力,直到冷卻完成。我上次就提醒過你,要小心其他進化人,有些進化人非常不友好?!?/p>
明染望著眼前的少年:“南京也有進化人嗎?”
鳴幽看著眼前的女孩:“他們通常隱藏在人群之中,奇跡少女組合里就有一個,她的聲音可以安撫人心。”
明染心馳神往:“聲音嗎?像童話故事里海妖一樣動聽的聲音?”
鳴幽發(fā)出邀請:“想現(xiàn)場感受一下嗎?今晚七點,奇跡少女就在南京舉辦演唱會?!?/p>
明染點頭:“你有票嗎?會不會很貴?”
鳴幽笑著說:“我有別人送的第一排的票。”
奧體中心距離明染的家有10千米遠,鳴幽安排的司機安靜地開著車,明染從書包里找出一本數(shù)學(xué)練習(xí)冊看了起來。書包丟失的事情,她已經(jīng)和父親說了。父親說不會責(zé)備她,但要她在暑假期間多做一些題目。
明染對于在南京的生活并不是毫無擔(dān)憂,她不知道自己的同學(xué)會不會都那么友善,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跟上學(xué)校的教學(xué)進度。此外,她沒想到自己居然成了時契者。
南京奧體中心讓第一次來這里的明染驚嘆不已。
鳴幽笑瞇瞇地看著明染:“真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小丫頭?!?/p>
明染看著巨大海報上的愛莎,十七歲的愛莎氣質(zhì)清冷,她就是鳴幽說的聲音擁有安撫人心作用的進化人。
上萬人聚集在體育館里,等待著演唱會的開始。
鳴幽告誡明染:“你還太小,在最需要學(xué)習(xí)的時候,偶爾看一場演唱會就足夠了?!?/p>
明染認真地說:“門票太貴了,要不是你邀請,我是不會來的。我好奇的是,什么樣的聲音能夠安撫人心?!?/p>
鳴幽淡淡地說:“我在墨西哥遇到過一個進化人,他發(fā)出的特定頻率的聲音能摧毀一個人的意志。進化人的能力到了某種階段就是致命的武器,但也因為這個他們可能無法擁有自由的人生。而我們時契者是最特別的武器,高級時契者甚至能毀滅世界?!?/p>
明染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她覺得自己很弱小,無法想象高級時契者是怎樣的存在。就在這個時候,體育館陷入黑暗中,舞臺上則有光束落下。
穿著藍紫色長裙的美麗少女在光束中自高空徐徐落下,她的長裙由一片片微微發(fā)光的鱗片組成。
戴著紫色王冠的愛莎仿佛童話故事里的海妖,她的聲音在空氣里回蕩,抵達人的心底。
幾分鐘后,愛莎的聲音發(fā)生了微妙的變化,就像風(fēng)暴將至的夜晚。
明染側(cè)過頭問鳴幽:“她怎么了?”
無邊無際的憤怒與哀傷從擴音器里彌漫開來。這可不是安撫人心的聲音。這種聲音似乎在和黑暗的情緒發(fā)生共鳴,將之放大。
鳴幽微微皺眉,伸手在身前按了按。四周時間的流速在變慢,聲音被拉長,然后停頓。
鳴幽感覺到進化人愛莎的力量在阻止他對時間的操縱。改變整個體育館的時間流速對鳴幽來說也并不輕松。
無形的力量包裹住了整個體育場。
鳴幽表情嚴(yán)肅:“愛莎被污染了。”
“污染?”明染不明白鳴幽的意思。她只是覺得皮膚上好像有一層無形的水膜,讓她覺得有些憋悶。
“這幾年,有許多普通人變成了進化人,沒有人知道原因。但與此同時,黑暗的力量也降臨這個世界?!兵Q幽凝視著明染,“我原本不該這么早讓你了解這些?!?/p>
鳴幽走向舞臺,明染緊隨其后。此時的愛莎距離舞臺的地板還有半米的高度,就這么懸浮在半空中。
鳴幽從口袋里掏出一粒拇指大小的綠色種子,然后放在了愛莎的眉心。黑色的煙霧從愛莎的眉心涌出,像一個小小的黑色龍卷風(fēng)在種子上旋轉(zhuǎn)飛舞。
明染看著那詭異的黑色煙霧,不知道為什么心底產(chǎn)生了一種渴望,就好像它們是某種可口的食物。她沒有多想,只是看著那黑色煙霧被種子吸收干凈。
“我們必須去另一個地方處理這些污染物?!兵Q幽說。
少年帶著自己的新同伴匆匆穿過靜止的人群,離開了體育館。就在鳴幽走出體育館的剎那,一切恢復(fù)了正常。
愛莎落在舞臺上,輕盈如蝴蝶。她的歌聲缺少了一小段,大多數(shù)人并沒有察覺。
黑色轎車帶著鳴幽和明染去了附近的一處商業(yè)區(qū)。鳴幽帶著明染走進一家書店。書店的后門處居然有著通往地下的電梯。
“這里的地下凈化所外殼全部涂刷了特殊的物質(zhì),能夠阻止污染物逃逸?!兵Q幽說。
“逃逸?你是說黑色的煙霧是活的?”明染驚訝地問。
鳴幽點了點頭:“綠妖精種子只能暫時捕獲污染物。極低的溫度才能讓它們休眠。”
“被污染是什么意思?”明染有些不安。
“這世界絕大多數(shù)的病毒和細菌都無法對進化人造成傷害。但污染物最喜歡的就是進化人。它們會漸漸聚集在一起,想方設(shè)法寄生在進化人的腦部。這種寄生幾乎無跡可尋,它會讓進化人變得狂躁?!彪娞莸拈T在鳴幽和明染的面前滑開。地下建筑展露出它的真容。它比想象中寬闊,有著不屬于這個時代的風(fēng)格。
鳴幽走進地下凈化所,把綠妖精種子放進一個特制的盒子中。
之后,鳴幽邀請明染在角落里的沙發(fā)坐下,給她倒了一杯熱牛奶:“以你的年紀(jì),喝牛奶是一個好的選擇。”
明染接過牛奶,有些心神不寧:“我們是不是也可能被污染物寄生,或者說污染?它們從哪里來?”
“它們可能來自神話,也可能來自星空。人類歷史里隱藏著污染物的身影,只是幾乎沒有人察覺。捕獲污染物,是時契者的職責(zé)之一。”鳴幽回答。
鳴幽將一枚綠色的種子遞給明染:“綠妖精種子已經(jīng)絕跡,只有時契者能從千年之前將它帶到這個時代。找到綠妖精種子并將它帶回來,也是你成為正式時契者的試煉。”
明染好奇地問:“綠妖精種子不能種在泥土里嗎?這樣就能產(chǎn)生更多的種子了?!?/p>
鳴幽長長的眼睫毛微微垂著:“你可以試試,目前還沒有人找到讓它發(fā)芽的方法。”
演唱會現(xiàn)場。
愛莎離開舞臺,在化妝室里忙碌地換裝。她覺得身體不適,最近她的練習(xí)強度太大了。
一個穿著黑色西服的年輕人推開了化妝室的門。他感受著空氣里殘余的一絲力量。不久前,微妙的時間漣漪被探測儀接收到了。這說明時契者出現(xiàn)在南京,還使用了超過某個強度的力量。
工作人員擋住了穿著黑色西服的年輕人,問道:“你是嘉賓嗎?”
年輕人神色冷峻:“不好意思,我走錯了?!彼c頭致歉,然后轉(zhuǎn)身離開。愛莎不是時契者,但她和時契者發(fā)生了接觸。
丁鈞一邊往外走,一邊讓屬下調(diào)出最近一個小時里所有和演唱會有關(guān)的影像資料。也許,他能找到那個時契者。
神秘的、無法被控制的時契者,是山海調(diào)查組一直想要接觸的存在。一顆小行星正在太陽系里飛馳著接近地球,它也許會和6500萬年前那顆隕石一樣撞擊地球,也許會擦著地球的軌道繼續(xù)它的旅行。所有人的命運都和它息息相關(guān)。
如果時契者能前往未來查看情況,山海調(diào)查組就能做出危機預(yù)案。
丁鈞離開體育館。晚風(fēng)吹拂著他的衣角和發(fā)梢,四周的人說說笑笑。沒人知道,這可能是世界末日前的半年。
與此同時,明朝少女琉璃站在小院里抬頭望著晚霞燃燒的天際。琉璃覺得,就那么消失的明染是從天上來,回到了天上。
一個巨大的火球自天外飛來,它是那樣明亮,那樣熾熱,比星星還要耀眼。巨大的響聲傳來,地面都在微微顫抖。流星墜于曠野,巨大的深坑里,隕石微微裂開,黑色煙霧從其中鉆了出來。
漫長的孤寂時光里,它漂流在黑暗的宇宙中,和無數(shù)星球擦肩而過,終于抵達了目的地。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