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佳樂
已是日落時分,天空被上了油彩,太陽正沉下山去。廚房傳來菜肴的香味,朦朧間,我聞到了一股親切的梅干菜香,它仿佛把我?guī)Щ亓送辍?/p>
小時候經(jīng)常待在奶奶家。搬把小椅子,與奶奶一同坐在院子中,太陽毫不保留地將溫暖的光芒傾倒在這個小小的院子里。我倚靠在奶奶手臂上,聽她講一些古老卻又生動有趣的故事,此時院中的一切仿佛都在聆聽,安靜而祥和,只有遠(yuǎn)處的樹梢上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聲。
每逢春季,萬物復(fù)蘇,奶奶便在院子里忙碌起來了,開始忙著制作梅干菜。她那中等微胖的背影在屋里院內(nèi)來回穿梭著。剝筍,切筍絲,曬咸菜,這一道道復(fù)雜的工序,奶奶幾乎都是一氣呵成。我一人也待不住了,站起身來,跟在奶奶身后,來來回回地大步走,卻也不覺疲乏。
之后,奶奶便將這些咸菜與筍干輕輕地平鋪在一張陽光下用兩把椅子支撐著的大竹板上,她拿著一雙筷子,彎著腰,翻動著筍干。奶奶的動作很嫻熟,如蜻蜓點水般,快速翻動,她的手臂長時間懸在空中,不斷做著同一個動作。奶奶的背影看起來漸漸有些吃力,還時不時地直直腰。但是,那時的我卻也能感受到這其中還存在快樂的成分。
太陽卻耐不住寂寞,趁人不防備,悄悄移了位置,使部分筍干和咸菜落進了小塊陰影里。我望著奶奶的背影,她半蹲下來,張開雙臂,盡量握到竹板的邊緣,微彎著腰,小心翼翼地挪著步,因為她的個子不是很高,看不見前方的路,她有點踉蹌地移步到了一個比較平坦的地方,又蹲下來,緩緩地將竹板往下放,又快速直起身來,將原先那兩把椅子用雙手提起,移步走到有陽光的地方,大概擺好位置,便小跑到大竹板的“安置地”,又用雙手使勁握住邊緣,艱難地走著。望著奶奶忙碌的背影和蹣跚的步伐,我跑到竹板的那邊,使勁用手抬起,“奶奶這樣您就會輕松一點兒啦!”奶奶慈愛地看著我,但奶奶的步伐幾乎沒有加快,可能是我“使勁”用手抬沒什么效果吧,但我們依舊融在快樂之中。
連續(xù)進行幾日,曬制成功時,奶奶將它們裝進罐子里,同時裝進的還有童年和奶奶的味道。
品嘗梅干菜,菜葉間流露出來的鮮美帶著隱約的太陽味兒從舌尖滑到心頭,夾雜著濃郁的氣息和記憶深處最親切但又陌生的情愫,慢慢在血液中融開……
(指導(dǎo)教師 王曉芬)